凡煙小說

第53章 公公偏頭痛8

關燈
殿試放榜, 接著就是一眾進士的打馬游街。

作為今科狀元的徐千林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 面帶笑容,實際上並沒有看起來那麽愉快自在,一是他不會騎馬,此時覺得腰板難受, 二是今日奏對,他雖然被點為狀元, 但其實看出了這個世界成為了暴君的周宣帝,其實更欣賞探花顧逸真的觀點, 而那些觀點,其實與他看過的後世歷史學家分析極為貼合。

那些讓周宣帝讚賞的見解, 徐千林當然也知道,卻最終因為當時顧忌自己的同窗以及岳父, 又聽聞周宣帝喜怒無常,所以就猶豫了, 反而選擇了一個折中些的說法, 沒想到因此失去了周宣帝的青睞, 早知如此, 他當時應該大膽一點。

雖然最後徐千林被點為了狀元,但是瞧瞧周宣帝當時是怎麽說顧逸真的:‘既然你風流名滿京城,那點你探花, 想來是再合適不過了。’

親近看重之意簡直溢於言表。

不過徐千林再想一想他所在的歷史時空裏, 周宣帝對顧逸真的信重, 又覺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這麽想著, 徐千林的目光不自覺的往自己右側同樣騎著馬的顧逸真身上瞟,只見青年背脊筆直,比起他的狼狽,一看就是從小習慣騎馬的,此時俊美的臉上帶著微笑,面對周遭的歡呼,不像其他一些春光滿面忍不住露出得色的進士,而是神情閑適,波瀾不驚,端的是公子如玉,舉世無雙,莫怪被扔了滿身的香囊花枝。

見此情狀,徐千林忍不住古怪一笑,他鄉試會試之時,也曾擲果盈車,想不到最後一步殿試,這待遇竟然被人搶了。

話雖如此,徐千林這具身體也是外貌俊秀,又是狀元魁首,還是獲得了不少垂青。

待游完街,已經日下西斜,同榜進士們又有人提議前去城南的青樓賞花魁宴。

這京城的花魁宴十分出名,每年都有眾多達官顯貴前來觀賞,舉辦時間總在科舉放榜時間之後,雖然不同於科舉三年一次,但每年舉辦之時,也是客似雲來。

如果恰逢大考之年,那更是能趕上進士放榜的東風,湊一出才子佳人的佳話,成為名滿京城的一大盛事了。

所以游街完後,再去觀看花魁宴,差不多成了每屆進士們約定俗成之事,城南煙柳巷無論哪一家青樓舉辦花魁宴,都會專門為當年的殿試前十留下最好的坐席。

徐千林剛一聽還有點不好意思,他此時已經同戶部尚書何大人的嫡女定了親,對何小姐也深有好感,覺得這麽做不太好,連連推辭。

旁邊一個同榜進士十分不解:“有何不好?如今年這等盛事,錯過了可就再難遇到,你不過去賞玩歌舞,又不是要迎清倌人進門,為女子當守貞靜,莫說何小姐,何大人都不會在意。”

徐千林這才一楞,猛然想起這年代的青樓更多的是私人會所性質,是一個重要的社交場所,他方才以為的那叫窯子,頓時大為尷尬,不再推辭。

劉進士問過榜眼,得到肯定的答覆,十拿九穩的看向顧逸真:“顧兄,你這個京城除了名的風流公子,此事想必不會推辭吧?”

顧逸真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反而點頭道:“那地方月前去過,無甚新人新事,倒想回去休息,今日游街很是疲乏。”

劉進士誇張怒道:“咄!大家都去,顧兄難道要如此掃興不成?”

“劉兄恕罪。”顧逸真沒有誠意的拱手賠罪。

徐千林在一旁見狀,心中一奇,連周宣帝都說顧逸真素有風流之名,應當是青樓楚館常客,為何此時卻沒有興趣?

“嘿,劉兄你是沒找對方法。”旁邊的周進士曾和顧逸真同窗,又是京城人士,用手推了推劉進士後,笑著看向顧逸真:“顧兄可知,今年舉辦花魁宴的是明月樓,這明月樓與秦淮畫舫有聯系,此次前來的競選花魁的,不僅有養在深閨只等這一次亮相的清倌,還有秦淮畫舫的一批成名大家與新秀,哪裏會見不到新人?”

“哦?”顧逸真聽聞,長眉一挑,當場就改口應了下來:“若是如此,那便不能錯過了。”

“這……”徐千林目瞪口呆,看不出來啊,顧逸真竟然是個風流好色之徒!這個歷史時空偏差這麽大的嗎?他那個時代的歷史上,各種野史和佐證資料都是說顧逸真終身未娶的,甚至有各種關於對方性向、隱疾等等諸多猜測。

那劉進士更是連連向周進士追問原因,周進士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顧逸真,這才道:“你們不是京城本地人,自然不知,顧兄風流之名傳出,乃是因為這京城大小花會詩會,若有顧兄沒見過的女子,那他通常必是會參加的。”

“所以京城上至名門閨秀、下至青樓名妓,顧兄那是都見過的。”周進士笑道:“只可惜還是終究沒有哪位佳人入了顧兄法眼……不過,說不定這次盛會,便是緣分際會之時。”

“希望承周兄吉言了。”

面對眾人驚奇各異的目光,顧逸真笑容不變,不以為意地答道,眸底卻掠過一絲悵然和迷惘。

…………

謝晗穿著一身月白書生服,來到了今年舉辦花魁宴的明月樓前,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迎來送往皆是達官顯貴。

見此場景,謝晗神情忽然莫名,她眼下情況,好像正應了那句被惡搞的詩句——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呸,這花魁宴,怎麽說也算的上古代綜藝選秀決賽現場了,不能自己黑自己。

門前龜公看到了謝晗,神情有異,迎上前來:“這位……爺瞧著臉生,不知是?”

“哈,我道是誰……”旁邊傳來一聲驚笑:“這年頭,太監竟也來逛青樓了!”

謝晗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綢服男子,大約三十多歲,此時面紅耳赤,滿身酒氣,被小廝扶著,顯然是喝多了。

謝晗後面還跟著兩個做隨從打扮的真太監,手腳靈活,對京中事物了如指掌,歸屬西廠,屬於她的親隨。

此時見狀,其中一個湊近謝晗,舉手在她耳邊道出男子身份,此人原來是禮部右侍郎,妻子正是被謝晗滅門的黃首輔女兒,隨著黃首輔滿門抄斬,這位侍郎將妻子連夜送到了廟裏,依然也免不了被牽連,停職在家的命運。

作為關聯人物,調查會審的時候,這位禮部侍郎自然是見過謝晗的,如今酒醉之下也能立刻認出來,可見記憶之深刻,想必是對她恨之入骨。

禮部侍郎又看向驚訝的龜公:“你問他是誰?我告訴你,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西廠督公,皇上面前的頂頂大紅人,若是惹得他不快,明天就來查抄你這明月樓……”

他話說了一半,就被旁邊焦急的小廝捂住了嘴。

“唔、唔……放開我,你反了天了你……”禮部侍郎被小廝強拖著離開,嘴裏還罵罵咧咧地溢出話來。

歷來花魁宴雖然是盛事,但和普通百姓沒什麽關系,最多能在遠處的地勢高的地方看看,所以此時出現在這城南青煙巷的,基本上都是達官顯貴和文人,連豪商都少見。

禮部侍郎聲音不小,附近的人都聽到了,聞言先是一驚,然後神色各異,總體來說那是相當覆雜,不過卻是一致的露出忌憚神色。

那龜公被嚇得呆了,難怪他早看這一行人不對勁,原本他還懷疑過謝晗是女子,沒想到竟然是個太監!

被認出來後,謝晗也不覺得有什麽,目光掃過周圍,原本停下動作的一圈人立刻若無其事的離開,沒有人上前搭話,更沒有人敢和醉酒的禮部侍郎一樣出言嘲諷。

京城官場早就傳開了,這個新上任的西廠頭子是個比曹登還要難纏得多的人物,油鹽不進,心狠手辣。而且太監都睚眥必報,料想那禮部侍郎酒醒後,知道自己做了什麽,還不知道悔成什麽樣呢。

謝晗目光收回,對龜公道:“我是來看花魁宴的,給我個安靜寬敞的包間。”

龜公回神,忙道:“爺……大人稍等,我請媽媽過來招待。”

說完一溜煙就跑進了樓中,沒過幾息,一個濃麗婦人便從門內跑了出來,笑得無比熱情地對謝晗招呼道:“大人能光臨,明月樓真是蓬蓽生輝,快裏面請,奴家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包間。”

謝晗看了笑靨如花地老鴇,滿意點頭,帶著兩個太監走進了門。

陪同謝晗進了二樓最好的包廂之一,又安排仆從利落的奉上瓜果香茶,明月樓的老鴇孫媽媽才走出房間。

出了房間,孫媽媽就跑去給被搶了包廂的伯爺請罪,青樓向來是信息靈通之地,她知道謝晗不好惹,就把謝晗的事情一說,果然伯爺就面色難看的退讓了。

這讓孫媽媽心中對謝晗的分量又清楚了幾分,出門後又連連囑咐下人要照顧好那間包廂。

這裏人流混雜,仆從往來,消息非常靈通,不過多時,西廠廠公在二樓包廂的事情就差不多傳遍了整個明月樓。

徐千林和其他第一次來的進士一樣,一路上被青煙巷的美景迷了眼,直到進了明月樓,因為是今榜進士的關系,被孫媽媽安排在一樓正對看臺的效果最好的主賓席後,才算回過神來。

顧逸真倒是面色尋常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果然一副常客模樣,直到有人悄悄道出西廠督公也在此後,他飲茶動作才一頓。

他們所處的位置與中央看臺正正相對,視野極好,從下往上,正好能看見二樓幾間包廂的上半截。

顧逸真的目光順著幾人所說方向看去。

那間據說有著西廠廠公的包廂,此時被一卷珠簾相隔,只在影影綽綽間,映出一個神秘動人的輪廓。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一定不這麽晚了!

感謝土豪包養,明天吃飯加雞腿,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