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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另擇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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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這件事,陸清竹吃飯的胃口都不曾有,草草吃了幾口,夜裏早早的就躺下了。

封景瀾沐浴完,見陸清竹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繡著鴛鴦戲水的紗帳發呆,不禁嘆了一聲氣。

吩咐明珠準備了幾疊開胃的小菜和清粥送來,親自端到桌上,過去拉著陸清竹起來,柔聲細語道:“餓了嗎,起來喝點粥吧,廚房剛熬的。”

陸清竹的珠釵都卸下了,滿頭青絲松松垮垮的挽在腦後,任由封景瀾拉著坐起來,輕輕嘆了一聲氣:“我不餓。”

封景瀾動了動唇,瞥見陸清竹有些黯然的眼睛,又把那些話咽了回去,坐在床邊,伸手替她整理好淩亂的頭發,溫聲道:“都結束了,她既然自己選擇了這個結果,也不用我們再動手了!”

陸清竹深吸了一口氣:“只是覺得突然而已。”

“沒什麽好計較的,人都沒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你該釋懷才是。”封景瀾笑了笑,盛了半碗粥拿了勺子舀起來湊到陸清竹嘴邊:“別再胡思亂想,跟自己過不去了!”

陸清竹楞了楞,無所適從的吞下封景瀾餵來的粥,然後連忙接過封景瀾手裏的碗:“我自己來吧!”

封景瀾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聞名遐邇的美人,陸家大小姐,十七歲這年因病離世,香消玉殞。

白發人不能送黑發人,陸清荷的身後事,只是簡單的辦了一下就出殯了。

陸清竹沒有回陸家去,只是派明珠上門問候了幾句,代替她給陸清荷上了一炷香。

陸清荷是什麽原因死亡,陸家的人很清楚,陸通心裏雖然惋惜,可到底不敢在陸清竹面前多說什麽。

外面的傳言最多的也是說,陸清荷思念故去的未婚夫,久病不愈才會去世。

陸清荷的名節好歹是保住了,沒有流出什麽閑言碎語,這讓陸通重重的松了口氣。

四月是皇上的千秋壽辰,因為近來兩年龍體欠安,皇後想著要大操大辦一番,當是沖沖喜。

一眾皇親國戚,是有資格進後宮,得皇上皇後召見的。

大宴開始前,皇上皇後在未央宮和太子一家說話。

雲齊剛過了十歲的生辰,到太子府後,身量竄的很快,已經到了封玨的胸口。

兄弟倆雖不是一母所生,可漸漸的有了相似的地方,封玨是皇長孫,自幼學習宮中的禮儀規矩,一舉一動都透著天家皇孫應有的尊貴和風範。

雲齊時常在封玨身邊,耳濡目染,加上兄長刻意的培養,不再一如才來時的膽小怯懦。

連太子妃都驚詫雲齊的進步,後來才知道是封玨私下裏教的,不僅如此,還把朝堂上的關系利弊分析給雲齊聽。

太子妃心中大駭,隱隱猜到了封玨的目的,然而自從她安排如畫伺候封玨過後,兒子對她這個母親的態度就隱隱變了,冷淡疏離,連話都不肯與她多說。

太子妃痛心疾首,卻只能忍受住,看著皇上皇後親熱的對雲齊噓寒問暖,太子妃心中微微一沈。

冊封的聖旨,今日就要宣布了,封玨再不願,也不能抗旨不遵。

恰巧這時,門口有宮人進來稟告順安王妃和盛小公子來請安了。

太子妃霍然色變,忍不住的看了封玨一眼,果然見他下意識的就往門口看去,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光。

殿中沒有人註意到封玨的異常,即便是看出他的變化,也不會猜到是什麽原因。

盛蘭洵跟在順安王妃身邊,一前一後的進了大殿,行禮問安過後,皇後賜座讓順安王妃落座,盛蘭洵是晚輩,平身之後便站在了一邊。

原本他往前兩步,就可以站在封玨身邊,腳伸出去卻忽然改變了方向,站在了雲齊旁邊。

封玨眼簾微垂,不動聲色的側目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澀不明。

皇後看了看盛蘭洵,笑瞇瞇的與順安王妃說道:“我瞧蘭洵近來瘦了許多,可是想著要娶妻了激動的?”

盛蘭洵一聽這話,就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皇後只當他是害羞,順安王妃卻知道這個兒子並不讓人省心。

為了給他定親,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奈何盛蘭洵一直都不冷不熱的,說起親事沒一點該有的高興和激動。

順安王妃心裏還納悶,盛蘭洵是不是有中意的女子了,然而他就只說了一句‘隨便’,便對自己的親事置之不理了。

順安王妃一心盼著盛蘭洵趕緊成親,顧不得他願不願意,魏家是書香世家,難得人家不計較盛蘭洵在孝期,同意這個時候定親。

昨日順安王妃便領著盛蘭洵親自上門去拜訪,兩家說和一陣,魏家人對盛蘭洵也頗為滿意,不日順安王妃便打算差人去提親了。

原本皇後是想做主賜婚的,但考慮到順安王府如今不便張揚喜事便作罷了,如今私下裏沒有外人,才提了一嘴。

“承蒙魏家不嫌棄我們,已是萬幸,蘭洵這小子是該惜福才是。”

皇後讚同的點點頭,閑話了幾句,又有命婦女眷前來覲見,大殿裏人一多,盛蘭洵就給擠到了角落裏。

封玨被太子妃強行拉著和英國公府女眷說話,盛蘭洵偷偷摸摸往那邊看了一眼,正巧封玨也轉過頭來,四目相對,頗有幾分微妙的眼神。

盛蘭洵呼吸一窒,尋了個空檔就出了未央宮,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往外走,才出未央宮就險些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人。

好在封景瀾反應的及時,往旁邊一閃,盛蘭洵也下意識的往一邊躲,結果腳下沒停住,撞在了柱子上,腦袋頓時磕了一個包。

盛蘭洵‘嘶’了一聲,捂著額頭直哀嚎:“哎喲,疼死我了……”

封景瀾和陸清竹這個時辰剛進宮,正要進殿去覲見皇上皇後,沒曾想盛蘭洵這個傻子不看路,急急忙忙的撞上來了。

封景瀾嫌棄的看著他:“你怎麽大驚小怪的,後面有野獸追你嗎?”

盛蘭洵摸了摸額頭上凸起的包,心道要完了,他的形象要完了,今日不會一直這樣頂著一個包吧?

丟臉丟大發了!

盛蘭洵垂頭喪氣的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人多悶,出來透透氣!”

陸清竹掩袖偷笑,封景瀾哭笑不得,無奈道:“走吧,找個地方把你腦袋給處理一下。”

盛蘭洵眉一挑,驚訝道:“啊?你們不先進去嗎?”

封景瀾看他頭上那個無所遁形的紅彤彤的大包,實在於心不忍,很好心的說道:“沒事,你的傷要緊。”

封景瀾在未央宮後面找了一處偏殿,讓人去禦膳房拿兩顆雞蛋來,盛蘭洵照了照鏡子,頓時臉垮了下來。

額頭偏左一點,有一個比雞蛋小不了多少的大包,剛才還是紅的,這會兒皮膚都青紫一片,那個光亮的包尤為耀眼:“我這……我這不會毀容吧?我的絕世容顏啊!”

盛蘭洵欲哭無淚,要不是封景瀾和陸清竹在這兒,他估計就要躺地上哭一場了。

封景瀾忍著嘲笑他的沖動,微笑道:“沒關系,一會兒就好了,男人不必太在意自己的容貌!”

“你好看你當然這樣說!”盛蘭洵幽怨的盯著封景瀾那副好看的人神共憤的皮囊,想象著有朝一日要是被一個嫉妒他容貌的人,拿著刀給劃了兩下……

門口有腳步聲響起,打斷了盛蘭洵不切實際的想象,他原本還在照鏡子,一人拿著兩個雞蛋遞過來,他下意識的接過,順口道:“多謝!”

盛蘭洵拿著雞蛋在頭上滾了滾,眼角餘光透過銅鏡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手裏的雞蛋頓時一滑,落在地上‘啪嗒’摔碎了。

“殿、殿下?”

看著這一幕,陸清竹瞬間眼前一亮,拉著封景瀾看熱鬧。

封景瀾莞爾,然後便聽陸清竹有些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完了,長孫殿下來了。”

封景瀾摸摸鼻尖,不明白看兩個男人在一起,他的王妃在激動什麽。

“我聽宮人說你撞傷了。”封玨不緊不慢的拿起另一個滾燙的雞蛋,裹在帕子裏,往盛蘭洵腦袋上敷去。

盛蘭洵往後躲了躲,有些尷尬的說道:“我自己來吧……”

說著,作勢要去拿雞蛋,卻被封玨移開手。

封玨一手拿著雞蛋,一手把他的頭往後按了按,動作粗魯,可給盛蘭洵熱敷傷口的時候,到底沒使勁。

“殿下……”盛蘭洵滿肚子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又被封玨打斷了:“我知道你想躲著我,可我見不得你受傷。”

盛蘭洵的臉‘騰’的一下紅了,甚是局促的看了看一直旁觀的陸清竹和封景瀾,還怕他們誤會了似的,連忙解釋:“王爺你們別誤會,是、是殿下好心……”

封玨頭也不擡的說道:“你不用解釋,九皇叔和皇嬸都知道。”

從前沒有戳破窗戶紙,顧忌的太多,他便把所有心思隱藏在心裏。

可從今以後,他想為自己活著,天高海闊,自由的活著,不止是因為盛蘭洵。

盛蘭洵這下不淡定了,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雖然他問心無愧,對封玨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但讓封玨堂而皇之的承認了自己有龍陽之癖,盛蘭洵多少覺得尷尬。

尤其封景瀾和陸清竹還早就知道封玨的心思,眼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盛蘭洵覺得很奇怪,他對封玨分明沒有那些意思,可面對封景瀾他們探究微妙的目光,總有幾分心虛。

好在封景瀾沒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麽,沈默的看著封玨幫盛蘭洵敷額頭上的包。

等他傷勢漸好,封玨才一言不發的放下雞蛋,轉身出門往正殿去。

恰好這時成平公主來找陸清竹,姑嫂倆興致勃勃的去游禦花園。

盛蘭洵還在敷藥膏,剛剛封玨又說了那些話,他心裏還沒平靜下來,只有封景瀾緊隨其後,跟著封玨出了偏殿:“玨兒你等等。”

封玨轉過頭來:“皇叔?”

天子壽宴,自是極為隆重,宴席在挽月殿舉行,皇後只在未央宮接見命婦女眷。

來來往往的宮人捧著各色的禮物,跟隨著賓客魚貫而入,封景瀾和封玨並肩而走,刻意壓低了聲音:“方才的事,許多人看見了,遲早會傳到你母妃耳朵裏,你這樣做,她定然不會高興的。”

封玨面沈如水,半晌才苦笑了一聲:“我上回已經跟我母妃說了實話,她不死心,給我下了催情的藥,安排了一個宮女來伺候我。”

封景瀾微微挑眉:“有這事?”

封玨無奈道:“我母妃也是走投無路了吧,可能是我的態度太過強硬,才讓她迫不及待想要我娶顧家小姐進門。”

封景瀾自然是知道今日要宣布賜婚的賜婚,還有冊封太孫的旨意,也會一同公之於眾,雙喜臨門。

但封玨這個主角卻……

“你想好了嗎玨兒,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封景瀾難得會在封玨面前擺出長輩的架子,即便是這樣的關頭,他也只是溫和的替他分析利弊:“一是按照你母妃安排的那樣,成婚生子,繼承儲君之位,將來登基為帝,君臨天下。二是放棄你應有的一切,說明你不想當太孫的原因,然後坦然接受旁人的指責、詰問,甚至是嘲諷,從天之驕子,淪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封玨歲數不大,可自幼長在宮裏的人,早就學會了許多識人辨事的能力,心智也比同齡的人穩重成熟。

正是因為如此不同的身份,他所考慮的也要覆雜許多,封景瀾明白封玨心中所想,勸說的話說過一次,他便不願再說第二次,他相信封玨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皇叔,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不管是如畫,還是顧家小姐,亦或是別的女子,都該都更好的將來,而不是為了嫁給我,跳入火坑,毀了自己的一生。”

封景瀾往後看了一眼,低聲問:“為了他?”

封玨順著封景瀾的目光看過去,眸中光芒閃動,然後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說:“是,也不全是。”

封玨話已至此,封景瀾啞口無言,不再多問了,無聲吐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皇叔明白了,你做決定吧,我都支持你!”

夏季漸至,天邊漸暗,沈悶而燥熱,樹梢微微擺動,山雨欲來風滿樓。

未央宮前,有小太監利索的提前鋪好防滑的地毯,屋子裏人多,有些悶熱。

封景瀾和封玨一前一後進去,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便一致看過來。

封景瀾一身錦衣華服,氣質卓然,翩若驚鴻,一副極佳的皮囊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旁人的視線。看表面雖是溫和淡然,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驚為天人的容貌之下,隱藏了一顆令人膽寒的心。

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扳倒六王爺的人,沒有人敢隨意招惹,哪怕他至始至終都是翩翩公子的模樣。

如此相比,皇長孫似乎更加受歡迎了,他也是出類拔萃的少年俊傑,相貌堂堂,儀表非凡,殿中許多來覲見的女眷見到他都是眼前一亮。

從前提及封景瀾,許多閨閣女子還能含羞帶怯的望上幾眼,自從他成親過後,便打消那些念頭。

九王爺九王妃出雙入對,恩愛有加,從封景瀾當初死皮賴臉追求佳人芳心的時候,朝中一些官員們便明白,想要把自家女兒送進九王府做個側妃的算盤就落空了。

封景瀾這個人,性格怪異,行事出乎意料,實屬朝中十餘年來的一大傳奇。

明知九王爺不是好惹的,一些精明的官員們,就改變了風向,轉往皇長孫身上。

皇上年邁多病,雖道天子萬歲,可大家心知肚明,當今天子已經是風燭殘年,熬不過多久了。

將來太子登基,皇長孫身為嫡長子,自然就是下一任的皇帝,王爺側妃和儲君側妃則完全不同。

封玨將來登基,他的正妻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側妃自然也是位列九嬪四妃的後宮妃嬪,損失有朝一日再誕下子嗣,地位更是水漲船高,皇後之下的貴妃之位更是唾手可得。

那可真真才是光宗耀祖,揚眉吐氣!

英國公府的女眷在,眾人心中盤算著,卻到底沒表現在臉上,只是時不時地往顧惜茗身上瞟去。

顧惜茗從一進未央宮,就被別人虎視眈眈的打量著,頗有幾分坐立難安,心裏膈應得很,又不好發火。

顧大夫人偷偷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冷靜,顧惜茗低下頭,不情不願的站在母親身後,哪怕封玨進來,她也不曾多看一眼。

倒是顧大夫人一見皇長孫驚喜不已,小聲對顧惜茗說:“長孫殿下來了,你快去請安問禮。”

顧惜茗絞著衣帶上的絲絳,興致缺缺的搖頭:“我才不去呢,別人都沒去,我上趕著出風頭做什麽,白白讓人看笑話。”

“你……”顧大夫人氣結,偏偏顧惜茗說的也有道理,她原本想著今日過後這婚事就定下,顧惜茗過去打個招呼也無可厚非,但此時殿中人多,暗中覬覦皇長孫妃位置的人不知有多少。

顧惜茗貿然去和封玨說話,難免落人口實,讓人覺得她不夠端莊嫻靜,如此一想便只好作罷了。

太子妃從封玨剛才無緣無故離開開始,臉色就不太好,好在皇上皇後沒有問具體的原因,等封玨身邊沒人,才低聲說道:“你做什麽去了?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你給我謹言慎行,千萬不能差錯讓你皇祖父生氣!”

封玨無聲苦笑,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疲憊:“可我大概要讓母妃失望了……”

太子妃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還不等她仔細問,皇後已經開口讓眾賓客往挽月殿去,皇上大病初愈,可眉眼間已經有了疲態,需要稍作休息。

眾人自然不敢多留,趕緊的退出未央宮,殿中很快只剩帝後,太子一家,封景瀾和剛游禦花園回來的陸清竹成平公主。

太子攙扶皇上到後殿去,才從椅子上起來,封玨就掀了衣袍跪在了地上,目光沈沈,面色凝重:“皇祖父留步,孫兒有話要說。”

太子妃忽然明白封玨要做什麽了,顧不得儀態,匆匆過去要拉他起來:“玨兒,趕緊起來,宴席要開始了,有什麽話晚些時候再說!”

封玨恍若未聞,依舊筆挺的跪在地上,皇上疑惑不已,問:“怎麽了玨兒,如此鄭重,可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太子也是一臉的狐疑,只有陸清竹心中一驚,輕輕拉了拉封景瀾的衣袖,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封景瀾將她的手握住捏了捏,然後點了點頭。

陸清竹面色微變,沒想到竟真是她想的那般。

封玨要拒絕冊封太孫和賜婚了?

“孫兒德行有虧,不堪重任,請皇祖父收回冊封太孫的旨意。”

封玨‘德行有虧’幾字讓皇上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說道:“你說什麽呢?”

封玨跪在地上,巋然不動,眼中隱隱透著堅決:“孫兒自知皇祖父多年來的栽培,心中感念皇祖父隆恩,只是孫兒有負皇祖父皇祖母和父王母妃多年的教導,無力為皇室開枝散葉,傳承子嗣,是為罪人,不堪繼承大統,萬望皇祖父恕罪,另擇賢能!”

皇後臉色微白,率先反應過來,低聲斥責道:“玨兒,你糊塗了嗎?你都說些什麽話!”

皇上登基四十餘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封玨忽然說出這些話,他也只是訝然了一瞬間便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打量著跪在地上,他向來就疼愛憐惜的長孫。

“為什麽不願意?”皇上聲音平靜,依舊還是溫和的,封玨聽在耳朵裏,竟是覺得有些羞於啟齒。

但封玨很清晰的明白,自己枉費皇祖父多年的悉心教導,已是不孝,若是再有隱瞞,害了別人的一生更是不義。他自己受些苦無所謂,再牽連了無辜之人,一輩子都良心難安。

更何況,眼前這條路,並不是他想走的。

即便自己將來所選擇的路途布滿荊棘,也不會後悔。

這一生隨心所欲的事,實在太少了,唯有今日,他想真正的為自己選擇一次。

“孫兒……不喜歡女子……”

“什麽?”太子驚呼一聲,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略一偏頭,已經見太子妃捂住了嘴,眼角微紅,眼中有沈重的傷痛。

太子心中頓時一沈,很快就反應過來,封玨到底說了怎樣的秘密。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皇後登時驚的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的看著封玨:“你、你……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有限,晚上再更新一章吧!關註圍脖的小可愛大概都知道阿晉這段時間的事,作者身上的羊毛都被薅完了,實在太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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