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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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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衛?”封玨略一皺眉,點頭應下:“我知道了,馬上就回去。”

侍衛退下,封玨伸手拍了拍盛蘭洵的臉,溫聲喊他:“走了,該回家了。”

“啊?好……”盛蘭洵半夢半醒的,連眼睛都沒睜開,他搖搖晃晃的起身,壓根站不穩,有封玨在身邊,他索性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在盛蘭洵腦子裏,和封玨之間壓根沒有禮儀尊卑,君臣之別。他們兩人一同長大,歲數相當,封玨住在宮中,盛蘭洵也時常往宮裏跑。念書的時候,他便成了皇長孫的伴讀,朝夕相伴,感情自然深厚。

故而,盛蘭洵也沒覺得封玨皇長孫的身份,和自己有什麽區別。後來年歲漸長,進了國子監讀書,封玨也開始接觸朝政,不再去國子監。

但盛蘭洵依舊愛找封玨,等他得空的時候,他就悄悄帶封玨出宮玩。

封玨這人雖然勤學上進,對很多朝廷大事能發表自己獨到的見解,令皇上感到十分欣慰。但只要盛蘭洵進宮去找他,他便能放下手裏的所有事跟他在一起。

對此,盛蘭洵覺得封玨是個十分講義氣的好兄弟。他周圍,都是那些喝酒打獵無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唯有封玨一人,出身非凡,為人正直的長孫殿下,還願意和他打交道。

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封玨神色微微一邊,伸手扶著盛蘭洵的腰,以免他摔倒。

封玨比盛蘭洵小了一歲,卻比他要高得多,此刻兩人站在一起,盛蘭洵的腦袋剛好到封玨的鼻尖。

他的頭發蹭到鼻尖上,封玨的動作不經意地頓了頓:“你還能走嗎?”

盛蘭洵完全沒有反應,掛在他脖子上,腦袋靠在他胸口,迷迷糊糊的仰起頭:“能啊……走,走吧!”

他仰頭的一瞬間,嘴唇擦過封玨的下巴,封玨驀地僵住,喉結微微一動,目光覆雜。如果盛蘭洵此刻是清醒的,定能看到封玨眼中翻騰洶湧,卻又極力壓抑住的情緒。

封玨好不容易把盛蘭洵弄回順安王府,才匆匆回了太子府。

太子三十有五,五官俊朗,成熟穩重,絲毫不顯老態,封玨相貌更多得像太子妃,和太子只有眼睛格外相似。

但父子倆站在一起,卻有如出一轍的,高高在上,尊貴無匹的氣質。

封玨和太子並不算親近,他自幼由皇祖父皇祖母撫養長大,太子每日進宮,他倒經常能見到父親,但和太子妃時常十天半月才能見一次。

但封玨心裏還是十分敬重太子的,太子在書房,皺眉拿著一封信在看,封玨上前行禮:“父王!”

太子的能力算不得突出,但勝在做了多年儲君,處理起國事來也算得心應手,他把手裏的信給封玨,說道:“這是撫州知府派人快馬加鞭送進京的信函,說是河西節度使龐衛,年前圍剿的一波山賊還有餘孽,故意尋仇,挑他只身一人的時候下手。龐衛受了幾處刀傷,傷勢嚴重。信函你皇祖父已經看過,交由我處理此事,你身為皇長孫,也理應為你皇祖父分擔。依你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問題的嚴重性在於,那波山賊是撫州良民落草為寇,前幾年因為災荒,一群難民走投無路,不得已上了山,做了山賊。

後來饑荒解決,龐衛有過幾次招安,那群山賊始終不為所動。

一開始,那群山賊打家劫舍,只沖著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但後來過往商人覺得這群山賊嚴重觸及了自己的利益,聯名到知府上書要求派兵剿滅山賊。

龐衛身為節度使,自然義不容辭,聖命一下後,便親自帶兵前往鎮壓。山賊四竄,逃跑了一部分,僅剩的那些人懷恨在心,非要殺了龐衛一雪前恥。

龐衛一人難敵,落了下風,最後還是下屬匆匆趕來,才救下了龐衛,但龐衛深受重傷,已經奄奄一息。

封玨知道,太子這是有意歷練自己處理事情的能力,略一沈吟,便道:“兒臣以為,此事尚且不能張揚,節度使受傷並非小事。況且龐統領為人嫉惡如仇,若是知道愛子傷重,必要親自往撫州去。那夥山賊數目不少,難保沒有漏網之魚,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若是發起狠來,指不定會引發更大的暴動。”

封玨所見,和太子不謀而合,他讚同的點點頭:“你說得對,你皇祖父也是這個意思,好在龐衛受傷的事,沒幾個人知曉。我已經派了太醫去撫州替龐衛醫治,暫且先等一等,再告訴龐統領。”

封玨應了一聲是:“父王英明。”

說完正事,太子才長長的嘆了一聲氣,目光落在兒子身上,一時不由得感慨萬千。

但想到那件事,他就又遲疑起來,封玨看出了太子的猶豫,溫聲問:“父王怎麽了?可有話要同兒臣說?”

太子咬著牙,眸光起伏不定,掙紮了一番,才示意封玨靠近,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向來內斂穩重的封玨,瞬間變了臉色,震驚的看著太子,難以置信的問:“父王……您說的,是真的?”

在兒子面前說起這些事,太子還是覺得有點難堪的,但事情發展到眼下的地步,遲早會暴露出來,現在唯一能幫上忙的,就只有兒子了。

“這事你先替我瞞著你母妃吧,她知道了定要生氣,畢竟……不是府裏多個人那麽簡單……”

封玨心裏百轉千回,驚訝了許久才緩過神來,乍一聽聞這個消息,他還被沖擊的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責怪父王,但冷靜下來,他莫名又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來。

這事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和太子妃說,但封玨心裏到底是很快想通了,盡管這事對太子來說有失顏面。

“父王放心,兒臣不會多嘴的。”太子沒有想好怎麽面對太子妃,封玨自然也不會多說:“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父王還是應該找個機會,和皇祖父皇祖母說一說,想來……他們會覺得高興的。”

陸清竹是皮外傷,沒有傷及筋骨,在公主府休養了幾天,太醫日日上門替她看診。等到背上的傷口漸漸結痂,能夠下床走動,陸清竹才說服了成平公主,回了陸家。

封景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獻殷勤的機會,親自送陸清竹回去,臨走時,把成平公主送的一堆補品通通帶上。

秋後下了一場雨,漸漸生出了涼意,馬車到了陸家,下車之前封景瀾把一件錦緞披風替陸清竹披在肩上,笑得十分溫柔:“外面風大,你傷才好些,不要著涼了。”

兩人隔得近,陸清竹能感覺到封景瀾說話時噴灑出來的熱氣,有些不自在的垂下頭,臉頰微紅,悶悶的應了一聲好。

封景瀾率先下了馬車,然後動作嫻熟的扶著陸清竹下車。

陸通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陸清竹今日回來,率領全家人在門口等候。

於是,陸清竹一下車便看見陸通笑得臉上都起了褶子,她楞了楞,若無其事的走過去:“父親怎麽在門口等著?”

陸通笑呵呵的朝封景瀾行禮:“王爺屈尊,蓬蓽生輝,理當親自相迎方不失禮。”

聞言,封景瀾客氣的拱了拱手,行了晚輩禮:“伯父見外了。”

陸通受寵若驚,忙退讓兩步:“王爺您多禮了,真是折煞我了。”

封景瀾笑得含蓄又溫和:“今後且得仰仗伯父,這禮您當受!”

“是是是……”陸通立馬就明白了封景瀾意思,心照不宣的笑起來,恭迎他進門:“略備薄酒,還請王爺賞臉小酌幾杯。”

進門的時候,封景瀾理所當然的走在前頭,但他剛跨進門檻,又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朝陸清竹伸出手,柔聲道:“小心腳下!”

看到面前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陸清竹怔了一下,心生幾分尷尬出來,她擡眸望見封景瀾面帶笑容的看著自己,微微遲疑了一下,卻還是伸出手去。

微涼的手很快被寬厚溫暖的手掌握住,陸清竹的心口輕輕顫動了一下。

“多謝王爺。”

待陸清竹過了門檻,封景瀾自然而然的松開手,動作流暢,並無過多失禮之處,陸清竹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

身後陸清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的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手心裏,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嫉妒從心底萌生,緊緊咬著牙扯出僵硬的笑容,才不至於當眾失態。

憑什麽?

她陸清竹的算個什麽東西,一個庶女,竟能如此風光無限,勞師動眾的讓全家人相迎?

難道真如傳言那般,九王爺要上門提親,娶這個身份卑微的庶出丫頭?

她不甘心啊!

憑什麽她要被陸清竹踩在腳下,明明她才是陸家唯一的嫡女,為什麽她所有的風頭,都讓陸清竹那個賤人占據了?

仇恨的種子在心裏萌芽,陸清荷最後一絲冷靜都消失殆盡,此時此刻,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一定要讓陸清竹跌入塵埃,再也翻不起風浪!

陸清荷幽怨的看著陸清竹和封景瀾相攜而走的身影,旁邊陸長鴻拉了她一把,小聲道:“妹妹你放心,那個小賤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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