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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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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

萬氏轉念一想,這成平公主沒見過陸清竹呀,怎麽會忽然給她送請帖來,邀請她參加菊花宴?

難道就是從太子妃那裏知道有陸清竹這個人,才會特意讓她去公主府看上一看?

可這成平公主此舉又意欲何為?太子妃邀請陸清竹,尚且是因為皇長孫尚未娶親,有意挑選兒媳婦。

這成平公主的駙馬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她又不選兒媳婦,請陸清竹去是幹什麽?

萬氏想了半天,忽然心念電閃,想起成平公主還有一個弟弟啊!

那赫赫有名的九王爺,不是至今未娶嗎?

莫非成平公主舉辦菊花宴,是為了替弟弟相看婚事?

萬氏心都顫了,這成平公主不會真打的這個主意吧?專門把陸清竹給請去,莫不是有意於她?

萬氏忽然間又想起那日在貢院外,封景瀾送陸長筠去考場的時候,他頻頻示好,莫非真的看上陸清竹了?

萬氏不自覺的把目光落在陸清竹身上,眼前的少女,玲瓏窈窕,唇紅齒白,仿佛陽春三月裏嬌艷欲滴的花朵兒,一顰一笑都光彩奪目,攝人心魄。

這個她從不放在心上的丫頭,竟真的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萬氏心裏還想著常家的事,到底沒有同陸清竹多說,把請帖還給她就回了如意園。

如夢居內,陸清荷卻因這件事,不小心剪到了手裏即將繡完的嫁妝。

雲霞驚呼一聲,臉色大變,拿起那塊被剪了個缺口的紅蓋頭,喃喃道:“小姐,這蓋頭剪壞了,怎麽辦?”

陸清荷把手裏的紅蓋頭往桌上一扔,不以為意的說道:“壞了就壞了,重繡一個就是!”

離她出嫁還有小半年,有的是時間。

雲霞遲疑道:“可是……可是奴婢聽說,嫁妝被剪壞了不吉利……”

陸清荷臉一沈,厲色道:“胡說八道什麽?”

主子驟然發了火,雲霞嚇得面如菜色,立刻跪下告罪:“是奴婢胡說八道,小姐恕罪。”

“罷了,起來吧。”陸清荷垂下頭,看著那個被自己剪壞的蓋頭,莫名煩躁起來,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雲霞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陸清荷的表情,輕聲道:“小姐,您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

陸清荷冷笑一聲,眸光晦澀不明,淡淡道:“我有什麽好氣的,不就是菊花宴嗎,她能去,也是她的本事!”

雲霞心中咯噔一下,分明能聽出自家小姐語氣裏的不滿,很明顯因為二小姐的事生氣了。

可她不敢再多說關於陸清竹的話來激怒陸清荷,只能附和著陪笑道:“小姐說的是,您都是待嫁之人了,將來嫁到龐家做少奶奶,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哪裏是二小姐能比的。”

提起龐衛,陸清荷銳利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輕聲道:“我已經快一年沒見著他了,也不知道他在撫州過得如何?”

“小姐放寬心。”雲霞笑吟吟的說道:“上個月龐將軍不是已經給您寫過信了嗎?再有三個月便要回京了。”

陸清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愁緒滿面:“還有三個月啊,總覺得這時間過得漫長極了。”

龐衛任河西節度使,現如今在撫州就任。二十來歲的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已經是朝中僅有的存在了。

龐衛這人正直無私,深受器重,比起盛蘭舟高嘉行來也不遑多讓。陸清荷嫁給他,完完全全全是高攀了。

但龐衛對陸清竹一往情深,兩人感情甚篤,不然陸家也不可能和龐家結為親家。

陸清荷嘆了一聲氣,唇邊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幽幽說道:“去常家知會常公子一聲,就說成平公主特意邀請二妹去參加菊花宴!”

雲霞一怔,連忙應了。

陸清竹收到舅舅李敏德的信時,尚且在和陸長筠討論,過些日子李氏忌日,前去祭拜的事。

李氏紅顏早逝,去世時陸清竹不過六七歲,十年的時間都已過去,在她印象裏,親生母親的容顏已經漸漸淡去。但那種血脈相連的牽掛,依舊縈繞在心中生生不息。

尤其是在面對親人的冷漠無情,眾叛親離之時,她心裏對李氏的掛念就越深。

說起這個,陸長筠和陸清竹都難得的有了一絲傷感,好在李敏德的信及時送來,陸清竹顧不上傷心,忙拆開信封看了看內容。

李敏德信上說的很簡單,幾天前就從風陽縣出發,不日就到京城,屆時請陸長筠陸清竹兄妹倆前去小聚。

陸清竹欣喜不已:“按時間算,舅舅他們應該今日就要到了吧?”

陸長筠點頭:“應該差不多。”

陸清竹眼珠子一轉:“那要不我們準備準備,訂一桌席面,給舅舅舅母接風洗塵?”

按理說,這種事應該陸通這個做妹夫的來做,然而兩家人早些年就鬧得不可開交,早沒了往來。

陸通雖然沒有阻止陸清竹兄妹跟李家聯系,但卻從不主動問起李家的近況。

況且,陸通尚有萬氏這個正妻,和李家的關系就更顯得尷尬。

陸清竹可不指望萬氏笑臉迎人,對李家舅舅有多友好。能不惡語相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陸長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想了一想也就同意了。

李敏德剛到京城,宅子裏準備的不甚齊全,陸清竹的考慮也並非沒有道理。

兄妹倆把此事一定,就直接讓人去天香樓訂了一桌席面,然後去城門處等著李家的馬車。

好在陸清竹挑選的時間十分湊巧,傍晚時分,就看見兩輛馬車停下接受城門守衛的盤問。

陸清竹看到車上下來的人,驚喜不已,連忙過去打招呼:“舅舅!”

乍一聽到清脆悅耳的聲音,李敏德一臉疑惑的轉過頭,看到陸清竹亭亭玉立身影,眼前一亮,隨即露出大大的笑容來:“阿竹?”

然後又看了看陸清竹身後跟過來的陸長筠,更是欣喜:“長筠?你們怎麽都來了?”

陸清竹莞爾一笑:“舅舅剛來京城,我們自然是來替舅舅接風的啊!”

李敏德如夢初醒,這才對馬車上的人道:“孩兒他娘,津兒,長筠阿竹來接我們了。”

說罷,一名三十餘歲,身著錦裙,面容清麗白皙的中年婦人掀開車簾下車,身後跟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

正是李敏德的妻子吳氏,和幼子李津。

見了陸長筠和陸清竹,吳氏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讚賞:“好幾年沒見了,這倆孩子竟長得這麽大了。”

陸長筠溫文爾雅,相貌堂堂,正是少年郎獨有的意氣風發。陸清竹身姿纖細,皎皎似月,笑容清淺襯得一張如玉的小臉更加美艷絕倫。

陸清竹甜甜一笑,毫不吝嗇的誇道:“舅母也是風華正茂呢!”

“你這孩子,嘴抹了蜜似的。”吳氏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喚身邊的李津過來:“快,津兒,來見過你表哥表姐。”

李津生得聰明伶俐,大概是自幼讀書,學了夫子的那般呆板老成,此刻見了陸長筠和陸清竹,也是端得小大人的架子,恭敬的拱拱手:“表哥,表姐!”

陸清竹忍俊不禁:“津兒表弟長高了。”

李津十歲,已經到陸清竹胸口了,孩子的身高竄得快,一截一截的長。

寒暄一陣後,陸長筠道:“舅舅,舅母,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我們先去用晚飯,然後再送你們回宅子休息。”

李敏德頷首,讓人先把運行李的馬車駕回去,一家三口和陸長筠陸清竹一起,去了天香樓。

天香樓算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酒樓,客源眾多,此時正值傍晚,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陸長筠在二樓訂了雅間,請舅舅舅母坐下,酒樓的小二很快將飯菜上齊。

李敏德看陸長筠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不禁感慨:“從前,我總覺得你們還小。兩三年時間沒見,才發現長筠和清竹都長大了。”

陸清竹輕笑:“在舅舅眼裏我們總是和津兒一樣的孩子。”

李敏德莞爾,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笑道:“那可不一樣,津兒年幼,你跟你大哥可都是到了男婚女嫁的地步了。”

陸長筠和陸清竹聽聞這個話題,下意識的對視一眼,不禁面面相覷。

李敏德察覺有異,問道:“怎麽了?家裏已經給你們定下婚事了嗎?”

這兩年李敏德沒有見過外甥和外甥女,雖然也想去陸家看看他們,可想起自家妹子以前的遭遇,對陸通就沒什麽好臉色。

故而對陸長筠兄妹倆的關心,也不是很全面,上一次通信已經在端午前後,他信中問過,陸長筠和陸清竹都尚未定親。

李敏德心裏遺憾的同時,又對陸通這個當父親的生出埋怨來。

陸長筠今年十七,陸清竹也已及笄,都是到了說親的年紀了。旁的人或許這個年紀都已經成親了,而陸長筠和陸清竹竟還沒有什麽動靜。

李敏德皺了皺眉:“怎麽了?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有些話不好說,陸清竹怕提了,李敏德聽著會生氣,正打算找個什麽話題,遮掩過去。

雅間門卻被人敲響,酒樓的小二站在門口,滿臉笑容的說道:“諸位,隔壁有貴客說是認識你們,特地來給諸位客官們敬酒。”

陸清竹困惑不已,隔壁有貴客?

來給他們敬酒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貴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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