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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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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竹心生疑竇,心想這隔壁坐的是什麽貴客,然而一眨眼的時間後,便見一個身如玉樹,面如冠玉的男子翩翩而來。

眉如遠山,目似清波,紅潤的薄唇噙著淡淡的笑意。他一身華錦的靛藍色長袍,袍擺繡著白色如意雲紋,身形頎長,卓爾不凡。

陸清竹對於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十分震驚,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她莫不是眼花了?怎麽會在這裏看見封景瀾?

陸長筠露出見了鬼的表情,李敏德乍一見到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人突然而來,先是怔了一下,才問:“閣下是?”

封景瀾笑容溫和,朝李敏德拱了拱手,客氣道:“我恰巧在隔壁,聽聞陸兄在此設宴接待親友,故而過來拜訪!”

陸清竹哭笑不得,聽著封景瀾睜著眼說瞎話,一陣無語,但還是盡量端著溫和客氣的態度問:“王爺,您怎麽在這兒?”

封景瀾笑容如風,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陸清竹身上,一雙褐色的眼眸仿佛盛著滿天星辰,光芒四射,熠熠生輝:“能在此偶遇,也是緣分,只能一杯薄酒,聊表心意。”

陸清竹正想說話,李敏德和吳氏就齊齊就變了臉色:“王、王爺……這這是?”

李敏德嘴裏呢喃著,茫然了一瞬後,才明白‘王爺’兩字的重量,立馬就要起身行跪拜大禮,封景瀾連忙上前,虛虛一扶:“伯父不必多禮。”

封景瀾並沒端著王爺的架子,反而客氣的以晚輩自稱。

陸長筠雖不待見封景瀾,可不能當著舅舅舅母的面落了他的顏面,見他斯文有禮,便客氣的問道:“王爺若不介意,便一同吃頓便飯吧?”

封景瀾眉頭一揚,笑道:“陸兄盛情難卻,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長筠臉上陪著笑,心道,你還真不客氣!

到底還是恭敬的請封景瀾上坐,封景瀾推辭不肯,直接坐在了陸長筠和陸清竹中間。

原本陸長筠右手邊是陸清竹,左手邊依次是李敏德李津和吳氏。

封景瀾哪怕不上坐,也應該坐陸長筠和李敏德中間,結果他毫不顧忌的坐在了陸清竹身邊。

偏偏坐下時,還故意側身過去朝陸清竹一笑,這一幕恰巧就被李敏德看見了。

李敏德心下納悶,不好直接問出口,只能以眼神詢問,陸清竹略尷尬的笑了笑,覆而轉頭瞪了封景瀾一眼。

好端端的,突然來這一茬,非要離她這麽近,莫不是真想讓人誤會些什麽?

封景瀾表示很茫然,故作不知的問:“怎麽了?”

陸清竹頓時恨不得把他給攆出去,偏偏人微言輕,無能為力,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王爺好好喝酒吧!”

不許再胡言亂語,胡作非為了!

李敏德旁觀一陣,猶豫了半晌,終究沒能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您跟長筠阿竹很熟?”

“當然。”封景瀾飲下杯中酒,喉結上下一動,不置可否:“甚是相熟!”

陸長筠的神色一下子就一言難盡了,陸清竹真想拿個什麽東西,把封景瀾的嘴給堵上。

她怕再說下去,封景瀾的嘴裏,又不知道會蹦出什麽樣的,讓人誤會的話來。

李敏德顯而易見的已經誤會了,封景瀾不甚在意的斟了酒,客氣的敬了李敏德和吳氏:“伯父伯母遠道而來,可要長住京城?”

李敏德楞住了:“王爺知道草民要住京城?”

封景瀾眸光一閃,語氣卻依舊如常:“聽陸兄提過。”

陸長筠心中冷笑,他連見都不想見封景瀾,何時跟他提過舅舅舅母的事?

陸清竹也是滿肚子錯愕,這封景瀾怕不是酒喝多了,說得胡話吧?

他怎麽知道李敏德一家來了京城?莫非早就調查過了?連現在突然出現在這兒,也是故意為之?

想到這些原因,陸清竹的心情頓時變得很覆雜,目光沈沈的看著封景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封景瀾一直註意著陸清竹的動靜,見她望著自己,便偏過頭去,四目相對,他聲音幹凈溫潤:“怎麽了?你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封景瀾此話一出,陸清竹仿佛當頭棒喝,什麽疑問都吞了回去,悶悶的說:沒有,王爺看錯了。”

封景瀾似笑非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問,一頓飯賓主盡歡,當然,這也只是封景瀾一人的想法罷了。

實則,除了他,沒一個人吃的舒坦。

李敏德一家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陸長筠和陸清竹強露出笑容,奉陪到底。

出了天香樓,封景瀾這才告辭:“伯父伯母早些安置,過些日子得空再來拜訪。”

李敏德是大風大浪裏走過的人,見慣了各種場面,片刻的不適後,就能滔滔不絕的阿諛奉承:“王爺多禮,您能親至,實在蓬蓽生輝,草民榮幸之至!”

封景瀾溫和一笑,轉而把目光移向陸清竹,陸清竹眼觀鼻鼻觀心,直接視而不見。

封景瀾有些微的失落,但沒表露出來,維持著風度:“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了,改日再找陸兄一敘。”

陸長筠巴不得封景瀾趕緊走,好不容易等送走這尊大佛,才徹底松了一口氣,陸清竹同樣也是如釋重負。

李敏德看到他們兄妹的反應,不禁皺眉:“這位是宮裏哪位王爺?”

陸長筠也不隱瞞:“皇上幼子,當今九王爺。”

“九王爺?”李敏德明顯也是聽過他的名號的,緩緩道:“我聽說這位九王爺,年少時也是個能文能武的人才,如今怎麽……”

怎麽就變成這個模樣了呢?雖然不說紈絝跋扈,可跟傳說中能以一敵百,令人聞風喪膽的沙場戰神,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啊!

現在的封景瀾翩若驚鴻,仿佛畫中走出的仙人,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高傲清冷的氣息,哪裏像是征戰沙場,雙手沾過鮮血的軍營中人。

陸清竹心裏正生著封景瀾的氣,連他一句好話都不想說,冷冷道:“舅舅別理他,這個九王爺行事乖張怪異,陰晴不定,您往後見了他,一定要繞道走!”

否則後患無窮,比如她。

李敏德看著陸清竹,遲疑了一下,問:“阿竹,我看……那位九王爺似乎對你很特別的樣子。”

李敏德這話已經是很含蓄的表達了,只差沒說,那位九王爺似乎對你有意啊!

只是怕陸清竹臉皮薄,才委婉的問。

陸清竹眉心一顫,心虛的擺擺手:“怎麽可能,舅舅看錯了。”

不知為何,有關封景瀾的事,她就下意識的想否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明明她也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一直糾纏不清的,也是封景瀾,她怎麽就覺得難以啟齒呢?

陸清竹都如此說了,李敏德自然不好再問。不過從剛剛短暫的相處來看,那個九王爺,也是個溫和有禮的人,至少沒有擺出什麽架子,反而如此平易近人。

若是他真的對陸清竹有意,假以時日觀察一番,要能結成親事,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心念電閃之間,李敏德心裏已經盤算了很多,但卻沒有對陸清竹說。

回了在京城購置的宅子,陸長筠陸清竹坐了一會兒,看時間不早便要告辭:“舅舅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有什麽需要,就派人來陸家告訴我們。”

李敏德頷首:“放心吧,這些日子辛苦你們兄妹倆了,早些回去休息。對了,過幾日就是你們娘親的忌日,等我安排好了,就同你們一起去。”

難為李敏德還記得李氏的忌日,陸清竹心裏感慨不已,笑著點頭。

回去的路上,陸長筠忍不住問:“阿竹,九王爺今日怎麽會來天香樓?”

陸清竹搖頭,一肚子的火氣:“我也不知道,他這人怪得很,來無影去無蹤的。”

連她的閨房,都能輕而易舉的出入,還有什麽地方他不敢來。

陸長筠猶豫了一陣,看著陸清竹說道:“我看他似乎對你有意,你呢?可否中意他?若是你們兩情相悅,你要嫁給他也並非不能……”

陸清竹驚訝不已,連忙制止住陸長筠接下來的話:“別別別……大哥,你別亂猜了,我不喜歡他。”

“真的?”陸長筠有些不敢相信,因為之前陸清竹也是這樣說,他了解妹妹,自然也相信。可這段時間,封景瀾出現的頻率實在有些多,且每次都與陸清竹有關。

拋開別的不談,封景瀾本身也絕對是一個萬裏挑一的人。謙和有禮,溫潤如玉,沒有皇親國戚的高高在上。

而且,他似乎對陸清竹真的是一往情深,哪怕他們兄妹倆冷眼相待,三番兩次的給他臉色看,他也從未生過氣,至少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來。

陸長筠開始反思,之前是不是自己對封景瀾有些過分了。如果他對封景瀾友好一些,再觀察觀察他的表現,倘若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對陸清竹好,或許也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陸長筠考慮的很長遠,打心底裏希望陸清竹可以嫁一個善良正直,對她真心實意的男人。

陸清竹的想法卻不盡相同,對於嫁人,她心裏仍然有一種茫然無措的感覺,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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