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戈瞧你，像什麽樣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呀！難不成你忘了，快給我起來。”娟妍一臉焦急的看著我，我有些不情願地從被窩裏爬出：“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我睡眼惺忪地自言自語到。“真是糊塗，昨夜裏不是和你說得好好的，讓你今兒早起些，有好些事兒要辦的嗎？子期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果真如他所言，你這丫頭啊……”

一陣微風吹過，我一下從昨夜的美夢中醒過來，日上梢頭，不知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啊！綠綺綠娥，快來啊！”我一下跳下塌去。“來了，小姐。”這倆丫頭飛也似地跑將過來，跌跌撞撞的樣子，一瞅就是也沒睡醒。

“你們也是，小姐粗枝大葉的不在意，你們也不幫幫她，成心讓人看她笑話呀。”娟妍急得紅了臉。

“少、少夫人,這事的確怪我們，今兒不知怎麽睡過了時辰，竟誤了大事，還望少夫人恕罪。今日等小姐順利成婚，我二人自當領罰。”我趕緊拍拍娟妍的手：“好啦，其實昨晚是我太興奮睡不著，硬拉著她倆聊到三更，才放她們去睡的呢。趕快讓她們給我梳洗，其他的，就別問了。”娟妍點點頭，索性擼起袖子，親自給我打理起來。

凈面，更衣，梳頭，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娟妍現在手腳麻利的讓我自愧弗如。短短幾年功夫，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把她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女，歷練成一個少於持家的小婦人，和原先記憶中白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判若兩人，看來我哥功不可沒。

梳起高高的髻環，插上金步搖，綴上珠花……忽然想到那首描寫楊貴妃的詩句來，雲鬢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縱使她名列四大美人之中，縱使她三千寵愛在一身，縱使她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她也不會比此刻的我更美，更幸福了吧。即使擁有聖眷隆恩，她的一生，被迫與丈夫分離，婉轉承歡於一個自己本不愛，又是君心難測的帝王面前，她有一刻，內心是真正歡愉的嗎？她有一刻，是在為自己活的嗎？

我搖搖頭，大喜的日子，想這些做什麽？亦或是，作為一個未來人，我太早的看見了我與項羽的未來，預想到了七年後烏江自刎的那一場悲劇？我們的結局，或許不會比李楊二人好到哪裏去，但我無怨無悔，至少我們會一直幸福，直到死去。幸福，只要來過就好，哪怕只是曾經。

漫天紅紗飛舞，迷離了我的雙眼，今日，我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嗎？真的就要過上為人婦的生活了？娟妍在我的臉上用黛筆掃眉，脂粉輕撲，又遞過一紙嫣紅，輕輕一抿，妥了。

綠綺呈上頭飾，娟妍接過，細致的給我戴上，我從她眼中，看到了快樂，看到了激動，當然，還有不舍。

我見她一副梨花欲帶雨的樣子，心中一暖：“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不為我高興嗎？”

她微微一笑，拭了拭眼角“自然是高興的，就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給她的如意郎君了，哪有不高興的理兒。不過，我們家這閨女好生奇怪，人家新娘出嫁總要掉一兩滴淚的，你怎麽這麽沒心沒肺啊？就一點也不顧念家裏。”

我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額角，我這麽高興，哪流得出半點淚呀？“你才好笑呢，新嫁娘幹嘛要哭，我笑你這呆呆的嫂子才是呢。又不是回不來了，幹嘛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娟妍慌忙捂住我的嘴：“呸呸，大喜的日子，不可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就你一張厲害嘴，真是拿你沒辦法！”她甩手便走，留我一人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來。

庭前的飛花，迷離了我的雙眼，思緒飛過常坐的秋千架，一直飛到宇宙的盡頭。心裏滿滿溢著不知名的歡樂……

再過一會兒，他會來到這裏牽起我的手，名正言順地把我帶回他送給我的天堂。一想到這裏，我就無比的興奮，終於等到這一刻，我可以真正走近他，到他身旁去了解他，溫暖他，陪伴他走接下來崎嶇難測的征途。

整個虞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也許是好久都沒有什麽喜事了吧，大家個個都歡喜得不得了。娟妍更是在府中來回的忙碌，儼然一個主婦的樣子。暗自感到慶幸，為哥哥覓得這樣一位人間少有的賢惠女子成為夫妻。在這個動亂的時代，但願他們可以攜手走過所有的風風雨雨。關於他們的未來，我實在無從得知，但我期待那是美好的圓滿的結局，而我願用一切來交換你們的快樂。

“妙戈，快看這件嫁衣。”娟妍手托一只紫檀木盤，上面盛著一件火紅的嫁衣。我站起來，仔細端詳：“這是？”她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光滑的緞面：“是娘生前早就做好的，你走以後就開始做了。一直念叨著想看你穿上它，嫁給一個最愛你的人。只是，沒有做好喜帕，她就……不過，我給你補上了一條，你看看，可還滿意？”

她遞給我一方龍鳳呈祥的喜帕，我細細端詳，與娘親做的幾乎無二致。看著衣服上金絲銀線一鱗一羽，繡的不僅是花，更是娘親的心。而今，物是人非，再也見不著她了。只能睹物思人，遙遠地懷想她的音容笑貌。本以為，我的親人都在21世紀，在這個時代，我是不會找到親人的。沒想到，這一對秦朝的父母，對我付出的真情，卻是我始料未及的。後悔當初，沒有在他們面前好好地盡一回孝道，為真正的虞妙戈慰藉二老。如今回首，真是浮生若夢。

遙遙的，有絲竹聲飄過，緩歌慢舞凝絲竹，仙樂飄飄處處聞，遏了白雲，散了心緒。

“小姐，吉時已到，該上轎了！”綠綺一早就出去了，現在急急地趕回來催著我走。

“就來了。”我揚起蓋頭，覆在面上，遮了表情，隱去心中那一絲疼痛。

娟妍牽起我的手，引著我向外走。她的手很軟，很暖，很小。我忽然想起娟燕的那雙纖手，扯著我東顛西跑，逛遍了小城，吃遍了美食，喝遍了所有的奶茶店。沒有我的陪伴，她還會一如既往的，在每個周末，到地下鐵喝上一杯甜品嗎？還是，她又有了新朋友，全然不記得我了呢？想到這，忽然沒了悲喜，我們早已不在一個時空。

“子期？你怎麽在這？”娟妍一下止步，我心裏有事，沒顧著看路，一下向前傾去。不是吧，今天也要摔跤，唉，可惜了我整齊的發型。

啪嗒，我倒在了一個人肉墊子上，還好還好，不過，是誰這麽倒黴？

我掀了蓋頭，定睛一瞅。這個時候，還能有誰，自然是我的哥哥。

50、紅燭高照

“哎呀，哥，你傷著沒有？”我趕緊跳起來，拖住他的胳膊，扶他起來。“無礙的，你沒碰著就好。”他不以為意的拂去衣袍上的塵土，微微笑了一下。

“我先到前面看看，你們再說一會話吧。”娟妍深深地望了一眼哥哥，快步離開了。

她果真是冰雪聰明，早已琢磨透哥哥的心思。

“哥哥。”我牽過他的手，細細摩挲著，用心記下每一條紋路，上面寫滿了我們的命運。

“妙戈，今日一別，再見你可就是項家人了。爹娘都已不在，做哥哥的要叮囑你幾句。你性子急躁，不服人，到了項家，萬不可造次，惹得大家不愉快。對待項羽，亦不可無理。哥哥雖不希望你治於人，也不願看見你忤逆丈夫。妹妹，謹記。”他攥住我的手，認真地說。

“好啦，哥哥何時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這話定是嫂子教你的。你們倆好壞，串通起來，合力管我。”

“傻瓜，怎麽會。你是哥哥的至親，哥哥是永遠不會傷害你的。你記住，我所有做的事，說的話，沒有一件是不為你好的。”他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眼光流轉間，我體悟到脈脈的親情。

“嗯，我開玩笑的啦，搞那麽嚴肅幹什麽？”我嗔他一句，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新娘子何在？外面已經在催了，快請小姐上轎。”前院傳來家丁的呼喚。

哥哥接過我手中的紅綢，親手蓋到我的頭上，遮住了我的笑顏。

“是時候該走了，綠綺一會就來迎你了，我就不送你了。”他的眼神一下黯淡了，轉身就走。

“哥！”我忍不住擒住他的手腕，撲過去抱住他的背，輕輕柔柔的，緊緊地擁著。

“怎麽了？”虞子期的聲音溫柔的一如往昔，就像一陣清風拂面，暖暖的，滲入四肢百骸。

“哥哥，珍重。”我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他的脖頸，像是吻了一縷微風。

大紅的花轎，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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