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門外，項羽身騎踏雪，金甲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宛若朝陽初升。

時光流轉，仿佛回到最初的相遇，那個黑發飄逸，桀驁不馴的少年，一刻也未曾離開。項羽，他一直沒變，一直都是那麽的英姿颯爽，豪情萬丈引人註目。我真希望，可以一輩子這麽仰望他。卻不知，所謂的一輩子，到底有多久？

“妙戈，我回來了。”項羽跳下馬來，穿越歡迎的人群，徑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臉上閃爍著戰勝的餘暉，神采斐然，令我不敢直視。這麽久了，日夜為他的安危提心吊膽，直到此刻，他安安全全的站在我的面前，我才真的安心。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有喜悅，有激動，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情愫在湧動。

“你怎麽了，不開心嗎？”項羽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踮起腳，猛地摟住他：“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48、三生石上

“虞兄，籍有一不情之請。”廊前，虞子期與項羽對坐而飲，喝到盡興時，項羽突然開口。

“但說無妨。”虞子期揮手又自斟一杯。

“我想娶妙戈為妻。”項羽直接吐露心聲。

“你終究還是說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冷面君子呢。也難怪，我妹妹，她是如此惹人憐惜。”虞子期把盞一飲而盡，長嘆一聲。

“虞兄為何感嘆，難道是對籍有何不滿嗎？”項羽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不，我只是想到，爹娘離去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妙戈了。他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照顧她一輩子，而你，正是她可以托付終生的人。如果你早點說出這句話，該有多好啊！”

“二老突然故去，我萬萬沒有料想到。若是早知，一定叫他們心安。”項羽垂首，眼神迷離，想起項梁在世時，也是那麽希望他可以早日與妙戈定下終生，希望他可以找到一個心靈的歸宿，有一個家。可如今，叔叔竟也離自己而去，世事無常，沒有人可以主宰命運，沒有人可以逃過上天的安排。或許，自己同妙戈的相遇相知，亦是如此吧？

“先人已去，我們後來人自然要完成他們的遺願。但你們的親事，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這個妹妹奇得很，若是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怕是比登天還要難，我還需問問她的心意才可決定。”虞子期起身，看著庭前雲卷雲舒，紅杏吐露，微微一笑，妹妹的心意，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妙戈，為兄且求你一句真心話。”我和虞子期對弈半晌，他沈吟道。

“何事？”我不明所以。

“你喜歡項羽與否。”哥哥的口氣是明顯的肯定句。直爽如我，一時竟是語塞。

“兄長這話根本不是問我的語氣啊。”

“你不說我也知道，看你的表情，分明就是願意，而且是滿意，對不對？”哥哥篤定道。

“是，我是喜歡項羽，第一次見到他就很喜歡。不，是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想起在21世紀裏，我和娟燕可是超級鐵桿的項羽小粉絲呢！那時天真單純，喜歡項羽，只是因為他是萬古流芳的西楚霸王。可我是萬萬想不到自己可以看見活生生的項羽的，更不要說現在要和項羽談婚論嫁，有些忍俊不禁。

“看來我沒有看錯，你的確是這樣想的。那便好辦多了，爹娘不在了，為兄可就做主把你嫁給他啦。”他愛憐的撫摸了一下我的頭，起身而去。

“哥，你可不許把我的話和別人說啊，這是咱倆的小秘密。”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道，他只是開懷大笑，並未作答。

一連幾日，都沒有見著項羽。難道項羽又有了什麽要緊的事要辦嗎？這才回來，又不見人影。

“小姐，你這一連幾天都心事重重的，又在想什麽？”綠綺突然從背後輕輕拍了我一下，我一驚，手中捧的詩經也跌落地上。

這些丫頭，跟我生活這麽幾年，個個不僅都沒了奴婢的樣子，還被我慣成了小姐。我回身就打：“這麽一驚一乍的，想嚇死我啊，該打該打！”

“小姐，我錯了。”她被我唬住，怯怯的好半天才憋出這一句話來，呆呆地蹲下身，拾起經卷，拂去微塵。

看她那窘樣，我一時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滿庭芳華 3

“你這死丫頭，下次再也不許嚇我了。”我拉過她的胳膊，一起依靠在花亭欄上，“小姐，你是不是在想項公子啊？”綠綺笑嘻嘻地問道。

“胡說，我哪有在想他？”我的心思竟然一下被這個小丫頭一眼看穿，窘迫得不得了。

“小姐，你無須瞞我，我從小伴你一起長大，你的心思我還是猜得出一二分的。早些年，我問過你是否對秦先生有不一樣的情愫，你都如實對我說了呢！怎麽如今倒好，藏藏掖掖起來。”

我心頭一驚：“你說什麽，是什麽時候，我跟你說了什麽？”我急切的問她，難道這虞姬原本心有所屬？

“也沒有什麽，看把小姐緊張的。五年前，那時你才多大呀？你只是說若是今生能和一個同秦先生一樣懂你之人廝守終生，倒也幸哉。”綠綺手握一株迎春，目光茫茫，將詩經遞與我。只聽得她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小姐最是喜歡這一篇呢！”

我接過竹簡握緊：“我現在還是一樣喜歡這一首，也還是希望和一知己共度今生。但是這個人，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我輕輕的在她耳邊道。

“小姐，府中都在議論著你不久將要成婚了。”綠綺試探地說出來。

我瞪大眼睛：“誰說的？”

“哎，小姐，你可別急，這也是寶兒在少爺少夫人房門外不小心聽到的。興許聽錯了，也未可知呢。”綠綺見我急躁的性子又上來了，趕緊解釋道。

我的心中漫起一層澀澀的甜蜜，這麽快就把我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哥哥還真是著急把我嫁出去呢！

“你可別再與旁人瞎傳了，要不我就把你給嫁了，圖個耳根清凈。”“哎呀，可別，小姐你上回拋棄了我們一次，這次我是怎麽也不要和你分開了。”綠柳急得連連爭辯。

“小姐，有人在門外，著急有話要說呢。”綠娥跑入花廳，拉過我的手就走。

門外壓根沒有一個人影，只有一匹駿馬孑然獨立，我走近一瞧，赫然是踏雪。我拍了拍他的脖子，寵溺地念叨：“踏雪，怎麽就你一個呀？你家主人呢？”它親昵的靠過來，溫順地嘶鳴一聲，“你是讓我騎上你嗎？”我有些不確定。他更靠近了一些，低下頭來。

我翻身上馬，踏雪四蹄若風，絕塵而去。

“哎，小姐，這麽晚了，你又去哪呀？”綠娥跟在後面大喊。“我也不知道！”我的聲音淹沒在一片桃紅柳綠中。

馬兒馳出城外，跑至一片桃林中，滿坡櫻粉，喜煞人也。它自動在一處院落旁停下，我隨即下馬，走到門口。

輕叩柴扉，沒人應答，鬼使神差的，我推開門走了進去。裏面竟是別有洞天，自然質樸的氣息撲面而來。那青石板路，黛瓦小屋，馬頭墻上，木樁石椅，無不透露出一種我最向往的生活情調。

最美的，莫過於那園內園外的桃花，十裏桃花野徑路，好不妖嬈動人。蜂戲蝶舞，美不勝收，我深吸一口氣，胸腔中逐漸充盈起自然的芬芳，滿足而快樂。若是可以終老此處，何其幸也。

“你喜歡嗎？”身後一個溫暖的聲音傳來。

“很喜歡，是送給我的嗎？”我背向他輕聲卻篤定的問道。

“小丫頭，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他越走越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這個園子的。”

我回身，恰好撞轉入他的懷抱：“謝謝，贈予我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恐怕普天之下，只有在這深山密林裏才能築起一座安樂園吧。”

49、虞美人兮

“你在哪裏，我便在哪裏為你築起安樂園。”項羽攬住我的腰，在我耳邊輕輕說。我忽然覺得很心安，似乎沒有什麽比他這句話更令我心滿意足的了。忽然想起馬克*吐溫在《夏娃日記》結尾處亞當的那句話——有你的地方，就是伊甸園。我知道，此生有他，無憾矣。

在經歷了那麽多生離死別之後，劫後餘生的我們一家人對於這場婚禮，自然很是看重。在哥哥和嫂子的極力操辦下，夏天剛剛來臨，我與項羽的婚期也如約而至。這一年，虞妙戈十八歲。

初夏的清晨，我正睡得甜蜜，被一只纖細的手從被中拖出：“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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