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右嗎？”他沈思良久，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即使知道虞姬追隨項羽終生，可是只要他一日不說，這層窗戶紙便一直蒙著，這個必然就不會應驗。沒想到，歷史不會因任何人而停下腳步，或是改變方向。項羽是愛虞姬的，不過歷史泛黃書頁中所記載的虞姬，到底是我，還是虞妙戈呢？亦或是，我們本是一人，而虞妙戈只是楊菲雪的前世？

“我信你，不過這太突然了，你得給我時間。”我夢中驚醒，只覺面上燥熱，急忙掙脫他的溫暖懷抱，一人向林外跑去。

樹林邊，烏騅昂首踱來踱去，噴著白色熱氣。在這冰天雪地中，俊美的身姿顯得格外骨骼清奇，顯示著它優良的品種，高貴的身份。通體的黑色無一絲雜色，只四只小巧的馬蹄長著雪白的毛，踏在雪中似乎與莽莽蒼蒼的雪地融為一體，當真是美極了。

翻身躍上烏騅，我呼喝了一聲：“踏雪，我們走。”踏雪烏騅馬，沒有人會想到，今時今日竟是我隨口喚出了你流傳千年的名字。這千古難見的寶馬良駒，此刻就在我胯下，它輕輕地躍起，馬踏飛雪，一路疾馳。

兩山之間的獨木橋上，你手中的那只梅花，掩映著你的前世。如果說前世註定上演錯過的悲劇，今生，但願可以再愛你一次。無懼命運的殘忍，重蹈愛的覆轍，寧願永世不醒。

拋開一切不提，就算我不是未來人，就算我不知道虞姬會愛上項羽。這一步步走過，我自己，是否已經對項羽動了感情？我相信不論是虞妙戈，還是楊菲雪，與項羽相處這麽久，互相扶持走到今天，又怎麽會無動於衷呢，既不是木石心腸，那便是情竇初開，恐怕只要是個女孩子都會心生愛慕。

我策馬跑出百米，方才悟出這個道理，毅然勒馬，回頭，原路返回。雖然風雪迎面撲來，寒意透骨，但我的心卻是暖的。因為路的盡頭，他還是會在最初的原點等我，直至地老天荒。

梅林的邊緣，立著一個雪人。我跳下馬，一把擁住他，喃喃地說：“我心亦是如此。”

那雪人動了動：“我知道。”

看著平日裏冷若冰霜的人，這次真的名副其實的成了冰山。我又好氣又好笑，牽起他的手貼在唇上，一絲寒氣令我打了一個哆嗦：“你的手，好冷啊。”

此情此景，突然想起《傲慢與偏見》中Lizzie在曠野中與Darcy重逢，兩顆壓抑了許久的心互相理解，勇敢的相愛。一時情在心口難開，兩兩相望無言。良久Lizzie執起Darcy的手，輕嘆一句：“Well，so cold。”我在這冬日裏竟也恰巧說出這句話來掩飾自己心中翻湧的情感，只願我們的故事也能如他們一樣以大團圓告終。

我伸出手，輕輕替他拂去青絲上的片片雪花。項羽飛揚的青絲帶雪，桀驁的眼神閃動著只會為我一人流露的憐惜，薄削的雙唇彎起恰好的角度，就這麽任由我擺弄，一臉的幸福。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願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秒，讓我沈醉這兩情繾綣中，不要醒來。

47、滿庭芳華

“虞姑娘，趕快收拾行李，項將軍命我即刻帶您啟程回虞府。”一個小將直闖入我帳中，焦急地對我說。

我頓時心頭一緊，“出什麽事了”放下手中正繡的手帕，起身道。

“章邯圍了巨鹿，懷王命親信宋義為統帥，將軍與軍師為次，率領大軍救趙，即刻拔營要走。”我心頭一驚，依稀記得史書上提到過，一直為傀儡的楚懷王趁項梁戰死之機，欲奪項羽軍權。想要在半路殺項羽與齊國結盟。史記載“行至安陽，留四十六日不進”。這一次北征，看似與秦戰，實則也是楚軍內部的權力之爭，就這麽讓項羽只身前去，我如何放心？

“好，我即刻就走，但走之前，無論項將軍現在多忙，請你讓他一定抽出時間見我一面。”

小將應了一聲，先行離去。我心神不寧，隨手收拾了幾樣要緊的物件，簡單地打了個包裹便也無心整理剩餘的林林總總了。

不消多時，項羽便身著戎裝地來了：“妙戈，聽說你要見我，我議完事就趕來了。你沒走，我的心便一直在你身上，談事情也無法專註。”

我掏出帕子替他拭著臉上的汗：“你別急，耽誤了軍務，那倒是我的罪過了，但有一些話，我不提醒你，沒辦法安心離開。”

他握住我的手：“如果不是戰場太過兇險，我一刻也不想放你離開我的身邊。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你要小心懷王，萬萬不要被這你們一手養大的傀儡反咬一口。宋義是他的鷹犬，必要時一定當機立斷，斷其爪牙，牢牢地握住軍權，別讓多年心血付之東流。還有一句話你聽著，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這一步，是險棋，但贏得把握也很大。”我盯著他心事重重的眼眸，認真地說。

“妙戈，沒想到你為我打算了這麽多，此事亞父也向我提了好多回，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聽你這麽說，倒替我決斷了幾件事。”

“嗯，那我就可以放心離開了。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數著天上的月亮的圓缺，一直等你。”我低下頭喃喃道。

“你放心，我心中每時每刻都念著你，一定戰無不勝，爭取早日回去見你。不過這次，你也要答應我，不可再一人冒險獨來獨往，叫人不能心安。”

“對了，你帶上它，跟我陪著你是一樣的。”我抽出隨身的小匕首，削下一縷青絲，結成雙環，緊緊地系到他的劍柄上。

“將軍，該走了。”外面有人催著他離開。

“那，我先走了，你今晚就回家去。”他伸手執了我的手，溫柔卻堅定地說。

我踮起腳，柔軟的唇淺淺拂過他微涼的雙唇，滿意地看他眼中劃過的錯愕和欣喜，輕輕推了他一把：“快走吧，我在家等你。”

他怔怔地看著我眉目間流動的柔情，若有所思地轉身跨出帳去。

待他離去，我隨意收拾了一下，讓護送我的人留下跟隨項羽開拔，一個人踏上歸程。

已經開始了嗎？屬於項羽的時代……

“嫂子，你看，雪兒好可愛呀！”我指著剛剛誕生正在擺弄手指玩的小侄女，笑得渾身發顫。

“小孩子都很可愛的，只是你以前沒有接觸過罷了。”娟妍升級做媽媽滿臉甜蜜神色，輕柔地拍著虞雪兒的背。

那日，我匆匆剛趕回府中時，這個小生命正快要降臨，我是第一個抱她的人，哥哥寵愛地準許我給它起個名字。我回來時，外面瑞雪紛紛，瓊枝吐露，雪霽後，是怎樣的美景。我想了一會，送了她這個名字，但願她可以和美麗的雪花一樣，永遠幸福的飄在空中，沒有煩惱，沒有憂傷。

親眼見證一個孩子的成長，是一件令人極其愉悅的過程。從捧在手裏怕掉了的小肉團一點點地抱大，仿佛是培育著一件稀世珍寶，看著她一天一個樣的變化，就像是看著豐收的果實抽芽灌漿。比起哥哥他們，我倒更樂意同雪兒在一起，她可以傾聽我所有的心事，以嬰兒特有的平靜來撫慰我焦躁的心。

心中擔心著項羽，轉眼間春天就到了，好幾個月沒音訊，著實令我惴惴不安。就在昨日，終於有人送信來，說是項羽已控制住局面，情況暫時平定下來，我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後來有消息，據說項羽斬殺宋義，逼得楚懷王將軍權重新交回他一人手上。他到巨鹿後立刻謀劃了一場世紀豪賭，賭註就是自己的性命加上幾萬楚軍，輸則全軍覆沒，身死當場；而贏則得大秦天下……

果然，部隊一抵前線，就包圍了王離，與秦軍遭遇交戰數次，大敗秦軍，殺了蘇角，俘虜王離。涉間拒不降楚，***而死。諸侯見楚軍如此英勇，莫不自愧，紛紛懷著恐懼面見項羽，說是什麽當時無不是跪著爬入軍門，目不敢仰視項羽英姿。我聽後哈哈大笑，自此，項羽真正受人信服，成了名副其實的上將軍，各路諸侯都聽命於他。

破釜沈舟，百二秦關終屬楚。項羽殺蘇角，擒王離，九戰九勝。諸侯包圍秦軍，巨鹿城的趙軍裏應外合，全殲王離軍，王離的大將涉間絕望放火自殺。這對項羽來說，是一個大勝局，想到他此刻意氣風發，我就心花怒放，恨不得趕緊到他身邊，與他分享這一份甜蜜。

“小姐，項公子回來了。”綠綺奔回屋裏，上氣不接下氣地向我通報。

我放下手中書冊，飛奔至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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