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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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走。

44、兩心相依

只恨自己記憶力太淺薄,怎麽也理不清這段歷史發展的脈絡。但心中有一個隱隱的猜測,算算應該就是這個時候,項梁戰死,項羽陷入孤立無緣的境遇。萬一此戰不利,他真的受了這樣的折辱,又失去了視為父親的項梁,他一定氣得發瘋、痛得徹骨。而我此刻,又怎能忍心偏安這裏,對他不管不顧呢?我惴惴不安,等待著前線的來信,但是轉眼間半月已過,卻沒有零星消息。

心不在焉地描著花樣子,手裏的筆被綠綺一把捉住:“小姐,瞧您魂不守舍的樣子,畫個花也不成形狀,白白糟蹋筆墨。您有什麽煩心的事,告訴我好不好。還像以前一樣,我替您分擔。”

“你倒是看得明白,我也不對你隱瞞。我心裏捉摸著,項大哥這次戰事怕是兇險的很,心中很是掛念,在家呆不住,想要偷偷跑去前線,陪在他身邊,那才安心。”

“小姐,您一個姑娘家,成日裏把項將軍掛在心上,掛在嘴邊,你們倆是什麽關系啊?”

“你看出什麽來了?我是喜歡他,日日念著他。他走了,我便擔心他。綠綺,好姐姐,你幫幫我,我想要去找他。”

“既然小姐拿定了主意,綠綺豈敢不從,我幫您。但您千萬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要不然就是綠綺的罪過了。”

“我答應你。”

夜裏,趁著大家都睡下了,我從後門偷偷地溜出了府,跨上馬,頭也不回地趕路去了。房內有留給哥哥娟妍的信,希望我的做法能得到他們的理解。

出了郡界,流民愈來愈多。攜兒帶女,背井離鄉,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傷痛。突然想到張養浩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真恨自己一人之力太小,枉作未來人,對於他們的痛苦一點忙都幫不上。甚至連我所深愛的項羽的命運也無法改寫,只能傻傻的,站在他的身後,拼盡全力,給他一絲前進力量。

問了一些剛從前線逃離的百姓,才知道項梁已經戰死了。我心裏一驚,項梁果真沒能逃過此劫,那項羽又該如何自處。他們叔侄一路走來,極為不易,多少患難與共,他的離世,一定對項羽打擊不小。心急如焚,我快馬加鞭逆著人流而去。星夜兼程,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項羽的隊伍。

營地裏一片旌旗素白,我的心一沈,項梁確實遇害了。向守衛亮明身份,朝著項羽的大帳走去,各個營棚裏休息的,皆是傷病苦痛不堪的將士,看來項羽不在,這幾場戰鬥,打得確實不容易。

大帳門口,衛兵攔住了我:“你是何人?”

我拔下發髻間的紫玉簪:“把這個拿進去呈給項將軍,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不一會,有人替我挑起簾子:“虞姑娘請進。”

帳中燭火明滅不定,微微閃爍著,只照亮一小片地方,其餘的,皆是一片黑暗。我感覺到項羽就坐在角落裏,於是緩緩走過去:“項大哥,你在嗎?”突然,我的腳被桌角絆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傾倒。我慌忙閉上眼,慘了,一定摔個不輕。但我沒料到,會有人穩穩地接住我。

我驚呼一聲,掙紮著要站起來。“就讓我抱你一會,就一會。”項羽悶悶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痛苦。我心疼不已,將頭貼在他的胸口,緊緊依偎在他的懷裏,但是臉頰卻燙的不得了。項羽亦是一動不動,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靜靜地抱著我。

“項大哥,你在顫抖,是不是冷?”我忍不住,打破了岑寂。

“不,我只是心很痛。”項羽輕聲說。

“項大哥,如果難過你就哭出來。我爹娘死的時候,我和哥哥哭過一場就感覺好多了。”

項羽搖搖頭:“不,我不可以流淚,叔叔不在了,我是這支軍隊的主心骨,我必須學會堅強。”

我無言,含淚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想給他堅強的力量。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坐了好久,似乎一直要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我想起和他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那日他高燒不退,也是這般痛楚,在我懷裏,喃喃自語。項羽也是人,他也有細膩的感情,有些苦楚,他一個人扛不住。項梁的死,對他的打擊,是不可估量的。爹娘去世,我和哥哥彼此支撐相扶,項梁死了,項羽又可以找誰,分擔這一份痛苦呢?

昏暗中,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但是溫暖的懷抱一直都沒有離開。第二天清晨,我在晨光依稀中睜開眼,自己正躺在項羽的塌上。我走下床去,一個侍衛打起簾子,端進來一盆水。“虞小姐,項將軍昨夜裏就走了。他走之前,特意叮囑我們照顧好小姐。”

“他去哪裏了?”我急忙問道。

“不知道,但是帶走了三千騎兵。”

“好,我知道了,我在這裏等他。”我坐在銅鏡前緩緩梳理著頭發,心中是滿滿的自信。項羽,他真不愧是項羽,發生了這樣的事,短短幾天,他就可以振作起來,哀兵必勝,這一戰他定能凱旋。

這一仗,項羽打得確實漂亮,章晗大敗。我聽說項羽他們班師回來,急忙騎馬去迎,遠遠地看見他騎一匹黑色戰馬疾馳而來。這匹馬品相極好,四蹄健壯修長,鬃毛隨風舞動,一見就知是匹千裏良駒。

奔到我的身邊,項羽翻身下馬,露出一縷淺淺的笑容:“妙戈,我回來了。”

我一步跨上前去,主動抱住他堅實的胸膛:“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他被我抱住,竟有些手足無措,俊逸的臉上湧起片片紅暈,就像個小姑娘,平日裏的冷峻融化不見。

我仰起臉,淘氣地對他說:“勝利者,這一次我抱你,咱倆扯平了。”其他將領也趕了上來,見我倆如此這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你們都在笑什麽?”我不解地問道。

“將軍平日裏對我們這些兄弟很少展露笑顏,就是手刃賊寇時,也很難看出有什麽高興的。怎麽一見到虞姑娘就如此開懷?”一個小將哈哈地笑道。

我故作糊塗:“那又是為什麽呢?”

“這還不簡單?項將軍他呀,是喜歡上姑娘你啦!”有一個黑面將軍大聲答道。

我羞紅了臉:“你們在說什麽呀?項大哥,你管管這些人啊!”我搖了搖項羽的手臂。

沒想到一貫行事直爽的項羽竟扭頭向遠處看去,我又氣又羞,一跺腳,翻身上馬,掉頭就跑。

“還不快追!”眾將推項羽上馬。

身後,項羽遠遠追來。我的眼中溢滿笑意:項羽,就這樣追我一輩子吧……

45、情鐘意篤

項梁死了,項羽再無親人,好在他還有亞父——範增。史書有雲:“居巢人範增,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計。”本為項梁謀士,項梁死後,他為項羽出謀劃策。

“將軍,熊心必須要廢,但不是現在。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殺宋義,掌握住所有軍權。”範增進言道。我一個人無聊的坐在案邊塗鴉,看著項羽在帳中踱來踱去,而範增只是靜靜的獨立在一側,還不時瞟我幾眼。我不理會他奇怪的目光,只是自顧自地畫著梅花。

“畫的什麽?”項羽繞到桌後,仔細端詳我的大作。“咦,範軍師走了?”我四處打量一番,範增應該早離開了,我竟沒有發現。範增老兒像是一個老道,說話辦事總是跟常人不同,連走路也要更輕些,也難怪我沒發現他的離開。

“梅花呀,我最喜歡了。”我吹了吹尚未幹透的筆跡。

項羽掀起簾子:“走,我們出去看看,梅花開了沒有。”

“下雪了,方才還是晴天!”我驚呼一聲——帳外竟是白雪皚皚!“我帶你去尋梅花吧!”項羽打了一聲呼哨,一匹黑馬應聲而來,正是上月項羽從戰場上騎回的那一匹。

項羽先行上馬,然後沖我伸出手來:“上來呀!”我盯著他修長白皙卻有一層薄繭的手,又瞄了瞄項羽俊朗的面孔,竟是不敢伸出手去,真的是——宛若謫仙,是被打落凡間的戰神。項羽見我一副羞澀躊躇的樣子,朗聲一笑,抓住我的手腕,輕輕一拉,我便被帶上馬去。

他緊緊地從後面環過我的腰,雖然穿著厚厚的冬衣,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健壯的胳膊的力度,淺淺的溫暖縈繞在腰際,我心裏猶如小鹿亂撞,呼吸都急促起來。閉了閉眼睛,好不容易定住心神,直挺挺地騎在馬上,一動不動。只策馬馳騁一會,已經離營地很遠了。

“怎麽了,給凍僵了?”項羽緊了緊手臂。

“哪有,我只是……”我扭頭欲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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