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我拍著他的背：“哥，我回來了，回來陪你面對一切了。你不用再一個人承受所有痛苦，想哭就哭出來吧，我陪你。”說完，我放聲大哭。

我抱著哥哥，一直哭泣。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哭，心底卻又有無限的痛苦。我當真是可憐又可笑，滿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把這一場春秋大夢當做一次奇妙旅行。可是，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然沈溺在這一段塵緣之中，無法自拔。如同演員入戲，我亦入迷，太過動情，在這秦朝舞臺上，我越陷越深。

我已無法脫身，或許，哭過這一場，我明日便可回去；或許，我永遠也回不去了，只能在這裏，等待最後的答案。

好一陣，我擡起頭來，哥哥也擡起頭來。我見他臉上，似乎有著淚水的痕跡，他努力裝出一絲堅韌的樣子，只有我知道，此刻，我的肩頭一片濡濕。

哥哥牽過我的手，就如第一次見他時一樣。他溫暖幹燥的手掌緊緊地攥著我的，他的眼神輕輕撫慰著我的靈魂：“妹妹，你回來遲了一點，不過還好，總算是回來了。”

“哥，告訴我，是誰害我虞家至此？”

虞子期茫然地看向門外，淡淡地說：“在劫難逃，你走以後，項家起兵，朝廷知我們兩家有舊，自然把矛頭指向了我們。爹娘怎受得了這一番折騰，老病纏身，藥石無用，先後去了。”

我喃喃道：“是我不孝順，連最艱難的日子，也沒法陪你們一起走過，我真的對不起爹娘的養育之情。”

我話音剛落，一道窈窕熟悉的身影穿過回廊，走進了花廳。

“子期，一切都料理好了。”

43、故園之殤

我擡眼一看，怔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來。眼前分明就是昔日的好友——白娟妍，可看她如今豐滿端莊，儼然一副端莊少婦的樣子，哪還有一絲當年青澀的影子，她嫁給哥哥，變了好多。

她也驚呆了，停住腳步，瞪大眼睛，張開嘴巴，半天才喊出那本是呼之欲出的話。

“妙戈，你終於回來了！”她三步並兩步，跨到我面前，執起我的一只手，緊緊握住，上下打量我。

“娟妍，謝謝你，辛苦你了。”我一把擁過她，輕聲耳語道。

她欣喜地擡頭，眼裏閃動著淚花：“不要這麽說，我也是這家裏的一份子，怎能說是辛苦呢？”

“是，嫂子說的對，咱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她含羞地低下頭去，甩開我的手：“你還是那麽淘氣，就愛拿我打趣。”看她這樣，好像我們還是當年在閨中的鬥嘴少女，我掛滿淚痕的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妙戈，對不起，我沒有履行諾言接你回家，也未能保護好爹娘。”哥哥為我拭去臉上的淚痕，緩緩地說。

“哥哥，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你娶了娟妍，就是履行對我的承諾。爹娘的事，錯不在你，即便是有錯，也是我未能伺候他們終老所帶來的罪責。”

“你們兄妹倆別一見面就互相道歉啊，久別重逢應該高興才是。兩年不見，妙戈成熟了許多，更漂亮了。”娟妍見我們感傷，忙岔開話題。

哥哥心疼地看著我：“你比在家時瘦多了，這一走就是兩年，你都

去哪裏了？”

“去了邊塞避亂，又輾轉逃難去了鹹陽，發生了好多事，一言難盡。”

“好啦，妙戈也累了。我去打聲招呼，讓廚房今天好好做些飯菜。”娟妍拍拍我的肩，深深地看一眼哥哥，就款款走出去了。她真的是個標準的古典淑女，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失了該有的從容。

“哥，陪我走走吧。”我輕輕挽起哥哥的手臂，引著他向花園走去。

“妙戈，項羽呢？”哥哥拉住了我。“哦，對了，怎麽把他給忘了！”我一拍腦袋，轉身就跑。

“呵呵，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呢！”哥哥站在原地，忍俊不禁。

“唉，你們誰看著項大哥了？”我抓住一個家丁就問。

“剛才，項公子說不打擾小姐跟少爺一家人團聚，就一個人出去了，說是一會就回來。”項羽能如此心細替我著想，令我不禁心頭一熱。

晚上的虞府，已再無合家的歡笑，只剩我們四人靜靜地吃飯，娟妍似乎沒什麽胃口，強提精神陪我們用了一點飯菜。我輕聲問了她，她也不願請大夫，說是怕麻煩。我想到她最近過於操勞，也就沒再過問，只是關照綠綺讓她多休息。

沒想到，第三天，娟妍竟虛弱得下不了床。請來大夫一診，竟是喜脈。聽大夫這麽一說，娟妍撫著小腹落下淚來，哥哥在一邊也陷入沈默。

“哎呀，你們這都是怎麽了？是好事啊！我們虞家，血脈可以延續啦！”我跪在床頭，緩聲開導他們。

“妙戈，娘在世時，就念叨著想抱孫子。直到快不行的時候，還一直掛念著你，盼著孫子呢。沒想到，她人一走，我們就有孩子了，真是造化弄人啊。”娟妍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我拭著她的淚，自己卻也忍不住掉下淚來。娘，她舍不得走啊，舍不得我們這一雙兒女啊！

自從知道有了這個孩子，我歡喜得不得了，我一定要盡到一個姑姑的責任，替娘照顧一家人。這兩天，我都呆在虞侃的書房，將他遺留下的書籍兵器一件件的整理出來，一一妥妥地收好，想著將來都傳給這個孩子，讓他將我們虞家精髓一脈傳承。

看我把小兵器，小鎧甲都預備好的時候，真真把娟妍給樂得不行。“唉，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個男孩呢？”她撫摸著自己尚還平坦的腹部，甜蜜地笑著。“誰說的，是女孩就用不上了嗎？我一定給她做個好榜樣，咱們女兒當自強！”

“呵呵，你啊，就是滿口歪理，我說不過你。”她戳戳我的腦袋，一副幸福的樣子。

我推開父親原先的書房，卻見虞子期正在裏面整理爹爹留下來的書籍文章。

我從後面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哥，你想爹爹了？”

“你這麽晚來，也嚇我一跳。”哥哥擡手捉住我的胳膊。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跟爹爹很像，剛才進來的時候，一個晃神，我看著你的背影，好像是很多次看見爹爹夜讀的身影。”

“爹爹將虞家槍傳給我，虞家劍授予你，我們的身上都有爹爹的影子，他永遠住在我們的心中。”

“那讓我猜猜，現在哥哥心中，我一定排到老後面去了吧？”

“嗯？此話怎講？”哥哥不解的問。

“爹娘不在了，哥哥現在一定最愛嫂子了，等將來小寶寶誕生了，又一定更疼孩子。到那時，在哥哥心中，我一定就無足輕重了吧？”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頂：“哪裏的話，你一天不出嫁，我就一天沒辦法放下你，就一天都沒法不愛你。我和你的感情，跟對別人的不同。”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那我就一輩子不嫁人，我要霸占哥哥一生的愛。”

他點了點頭：“好啊，那你可就一輩子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可惜項羽那小子，估計得空等了。”

“哥，你說什麽呢？好端端的，提他幹嘛？”我使勁擂他的肩，心裏卻無比幸福，與哥哥笑成一團，真的好久，都沒有如此忘情的笑出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由近及遠傳來，哥哥慌忙一把攥住我的拳頭：“別鬧了，讓人看笑話。”我趕緊收了手，卻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來人一把推開門，直沖到我的面前：“小姐，項公子正集合他帶來的人，好像現在就要走了。”綠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我一把扶住她的肩：“你說什麽？這麽晚了，他怎麽突然要走啊？”

“好像是前線出了點事，必須馬上趕回去。”我拔腳就走，向門外跑去。

虞府外，人馬整裝待發，項羽正要騎上馬背。我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怎麽了？這麽急著要走？夜裏行軍不安全，明早再走吧。”

項羽滿臉憂慮：“前線來報，叔叔現在可能很危險，我一定要趕回去援助。”

“真的嗎，那我也要去。”我順手牽過另一匹馬翻身躍上，從上面看著他：“怎麽，項將軍，快下令出發呀！”

“胡鬧，那裏太危險，你給我下來。”他把我抱下馬去，自己翻身騎上：“在這裏等我，前方事一了，我就回來見你。”語罷，絕塵而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大隊人馬疾馳而過，揚起片片塵土，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雙手合十：項羽，你一定給我毫發無損的回來。

哥哥站在門口，沖我微微一笑：“別擔心，項羽何許人也，必能馬到成功。”

我擔憂地點點頭，轉身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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