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項公子嗎？”猶如一道閃電劃過我的大腦，是嗎，他終於來了？我竟不敢回頭去看，生怕這又是一場誤會。

“妙戈，你又把我當做誰了？”那熟悉的語氣，溫和的語調，不是項羽又會是誰？我的淚水激動的溢出，啪嗒一聲敲打在琴面上，化成了一段淡淡的憂傷，輕輕拭幹淚痕，緩緩站起身，戰栗著回過頭去。一個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陽光灑滿他堅實的背，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令我怦然心動。如此熟悉的場景，仿佛已在夢裏預演過好多遍，心中一片空白，世界裏只剩我與他。

項羽走進來，我怔怔地盯著他，一時無語。項羽親昵地撫摸我的頭頂：“妙戈，又在想什麽呢？看我來了，不歡迎嗎。”

我結結巴巴地答道：“怎麽會？我，我是在想你為何這麽遲才來。”

項羽的目光黯淡了一些：“我是不會拋下你的，一直探聽你們的消息，昨日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這才星夜趕來的。”

我看著他略顯憔悴的面龐，有些動容。蘇櫻拾起地上灑落的水果，沈默良久，也走過來：“那項公子是如何得知我們在這裏的呢？”

項羽慰藉地笑著說：“對了，還沒跟你們說呢，我業已得一奇才，無所不知，是他指點我來這裏找你們的。”

我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名字：“項大哥，你所說的奇人，可是範增？”

項羽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你竟也知道他？”

我自知失言，心裏暗暗懊悔自己嘴巴太快，以免給自己打著圓場：“我也只是曾經聽人說過，並不是太清楚的。”

項羽嘆道：“實話與你說，這位奇人也是認得你的。他曾對我說，你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對我的未來產生很大影響，我追問他到底有何影響，他只笑而不答，還說什麽天機不可洩露，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我一下楞住了，天哪！這範增果然名不虛傳，典型一位秦朝預言家！難道他已洞悉我的身份，知道未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太可怕了，說句實話，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麽，至於我的到來會帶來什麽，更是無從得知。

見我又不說話了，項羽無奈地笑了出來，搖搖頭：“你呀，真是……收拾一下，我現在就帶你們走。”

我一個好字還未說出口，兩個身影爭執地進來了——是綠柳和荊柳，他倆看見我們，皆是一楞，收住腳步，斂聲默然。

“小姐，項公子怎麽來了？”好半天綠柳才擠出這一句話來。

我大惑不解：“發生了何事，你們在吵什麽？”

荊柳低下了頭，靠著門，不語，晚風揚起他的白衣，一如往昔，只是身上的冷漠更加深重起來。

綠柳忍不住哭了出來：“小姐，綠柳錯了，你莫要怪我！”

蘇櫻亦是一頭霧水：“綠柳姐姐，你在說些什麽呀？”

綠柳顫抖著哽咽道：“我，我幾日前看見項公子派來的人和荊先生在交涉，最終不歡而散。隱約知道，他們談的是有關於你的去留，可又不敢說什麽。今日我實在忍不住，央請荊先生將實情告訴你，這才起了爭執。”我難以置信地看向荊柳，直直地坐回到座位上。

荊柳感覺到我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妙戈，我知道你會恨我，但是我不情願就這麽把你送回項羽身邊。因為，我有預感，一旦找到他，你就會離我而去，對我這個失敗者置之不理……”

“荊大哥，你這又是何苦。我既已和你結為金蘭，又怎會不顧兄妹情意？再者，你尚有父仇在身，有項大哥助你一臂之力，豈不是更好。何來拋下你一人之說？”

荊柳靜靜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哀傷，不置一詞，轉身，走出門去，唯留一個蕭瑟的背影。

40、緣定今生

晚上，我做了幾道拿手的菜，邀項羽與我同食。小小的房中只我們兩人，白天的不快似乎一掃而空。

“項大哥，今天讓你看笑話了。”我為他斟了一杯酒。

“何出此言？”項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荊大哥這次做得著實過分，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他原先不是這樣小肚雞腸的猜忌之人啊。”我懊惱地低下頭去。

誰知項羽爽朗地大笑起來：“傻丫頭，口口聲聲喚人家大哥，卻哪有妹子這樣說兄長的。說真的，若換做是我，或許我也會這麽做。”

“真的會這樣？”我疑惑地看著他。

“是的，你先放寬心吧。不過今日一嘗，妙戈的手藝還不錯，下次到我軍中做一次菜吧，定能使得我三軍盡開顏。”項羽食了一箸菜笑嘻嘻地說。

我呆呆地看著他，從未想到項羽也會有這般溫柔模樣。若他是也同荊柳做一樣的反應，又意味著什麽呢。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心中因為荊柳而有一絲煩惱，卻因為項羽充滿了甜蜜。

“小姐，不好了，荊先生離開了。”天剛蒙蒙亮，綠柳慌張地叫醒我。

我翻身坐起，抓住她的手：“你說什麽？”

綠柳眼中盈滿了淚，隨我一路走到門口，又說了一遍經過，

我的手慢慢松開綠柳，緩緩滑坐在門檻上，喃喃自語：“他果真走了嗎？他真的會不告而別嗎？”抱著殘存的希望，我氣咻咻地一躍而起，向著荊柳的客房跑去。他的屋子，只與我的屋子只隔著兩間房，此時房門洞開。這屋子裏還殘存著他身上好聞的清香，卻尋不到一絲他的痕跡，僅僅只有一封信箋置於書桌之上。我一步一步挨過去，拿起那沈甸甸的一卷竹簡，輕展開來，荊柳雋秀的字跡頓時映入眼簾。我看著這熟悉的筆畫，想到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何況，他必是躲了我去，自然輕易不會再見我了。我的眼淚不自覺地溢了出來，你枉為我的大哥，我不過才說了兩句重一些的話，怎麽能就這樣一聲不吭的離我而去呢？你叫小妹，情何以堪吶？

緊攥著竹簡，我一手捂著嘴啜泣，一手扶著墻壁，一步一頓地挪向我的屋子。走著走著，我狠狠撞到一個人的胸膛，我擡起頭，淚流滿面。

“你怎麽了？”項羽輕輕的問道，伸手替我揉著額頭。

“嗚……我還是把荊大哥惹惱了，他一人走了。都怪我不好，出言太狠，傷了他的心。他一個人在外面，該有多危險呀？他要是再做傻事怎麽辦？”

項羽扶住我的肩，低聲說：“他不再是以前那個荊柳了，我與他相交不深，也就只有幾面之緣，但是每次見他，他都大不一樣。在外面經歷得多了，人自然慢慢成熟，用不著你這個小丫頭來擔心保護他一個男子漢。再說了，他離開，一定有不得不走的理由，我想他應該不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吧！”

我有些不相信的擡起頭：“此話當真？”

“嗯，相信我，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生活軌跡，自己的人生道路是要靠自己去選擇的，我們亦然。怎麽樣，你選擇好了嗎？”

我胡亂擦著眼淚，不假思索地說：“當然，我今日便要和你走，我要和你一起上戰場！”

項羽臉色微凜，直起身子道：“戰場太危險，我打算送你回家。”

“為什麽呀？我爹把我托付給你們，你就要照顧我。況且，範增不是也說過，我對你的命運有很大影響嗎？怎麽，你就這麽不在乎我？”

他輕笑道：“如果我告訴你，虞兄已於半年前和白小姐成親了，你想不想回去呢？”

我一下睜大眼睛：“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他認真的又說了一遍：“你哥哥和白小姐成親了。”

我一下跳起來，擁住項羽的脖子，忘情地破涕為笑：“太好了，我要回家，回家見爹娘和哥哥嫂子！”

“咳……”項羽一下被我勒住脖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趕緊松開手：“哎呀，失禮失禮，好久都沒聽到這麽好的消息了，竟高興地忘了禮數，還請項大哥見諒。”

項羽一向冷峻的臉上，微微地露出一絲淺紅，宛若盛開的櫻花。他明亮的眼眸中，有一股我無法了解的暗流在湧動著，泛起層層漣漪。我看他那樣子，一時竟癡了，這千古戰神竟也有如此可愛的瞬間。

項羽露出一絲窘迫地淺笑，趕緊回轉身子，方欲前行：“我，我和叔父途經你家的時候，已代你送過賀禮了。今日，我們就啟程，送你回家。”

也不等我答話，便自顧自地疾步離開了。看著他高大沈穩的背影，聽著他急促淩亂的腳步，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早晨因荊柳的離開所帶來的感傷，此刻早已消散了大半。

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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