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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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與各地仁人義士的來往就更加頻繁了,好似在醞釀什麽大事一樣。

終於,在正月十五的家宴上,項梁大伯向爹娘正式辭行。爹娘聽了之後,並無一絲驚訝慌亂之色,只是落寞地告知我,我的一應生活用品和常用的物件皆已收拾好了。不日,就一同起行……

28、終須一別

那一夜,我和哥哥在月光下坐了很久,也聊了許多,一直到很晚很晚。後來,我趴在哥哥膝上睡著了,恍惚中是哥哥把我背回去的。

母親照例每日都會來看我,她只字不提離別,只是同我一起回憶小的時候的事情。對於虞姬的少兒時代,我無從得知,但是自從聽了虞夫人的講述,一個真實的虞姬就完完全全呈現在我的面前了。一樣的母慈子孝,一樣的和樂融融,一樣的頑皮少年。虞姬的童年應與我的童年並無二致,那是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句話一點沒錯,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母親囑咐我一些飲食禁忌,穿衣禮節,生活常識,好像要把她一生積累的生活竅門全都交給我。誠然,兒行千裏母擔憂,她雖然一直避免著談到分離,但從她臉上隱忍的悲傷,我分明看見,一個母親對女兒深深地留戀。十五年的母女情深,這一次竟要分離,真是生生地剜去她心頭一塊肉啊!我來這裏不過一年,況且我有自己的親生父母,但我卻舍不得眼前的婦人。

虞侃還是那麽淡淡的樣子,見我一面,難免教訓幾句。可我現在一點也不惱他,他就是這樣的臭脾氣,或許,這就是他愛我的獨特方式。只有三天了,三天是何其短暫,我又能再聽幾回這樣苦心的教導呢?我知道他其實是面冷心熱,這位嚴厲的父親將自己對於兒女的愛鎖在心底。

這三天,我的住處真可謂是門庭若市,來來往往的丫鬟仆役絡繹不絕。我平日裏雖刁蠻,但是還是很體恤下人們的,時常忘記我們是主仆,哥哥姐姐喊得高興,有了好吃的好玩的也分給他們同樂。這些小丫頭們過往都承過我不少情,紛紛來和我道別,還有不少送上了自己珍愛的小玩意,雖不值什麽錢,卻是她們的一番真情,令人動容。

最令我無法面對的就是綠蘿她們了,以前我們在一起,總覺來日方長,說說笑笑那麽多日子過去,可是這三天過的,卻甚是漫長。綠蘿年長,內心的情感隱藏的還好,倒不敢在我面前流露出半點悲傷,生怕破壞氣氛。但是,幾次見她在無人處偷偷抹眼淚,我的心裏,更加不是滋味。這麽些年,她一直如親姐姐般照料著虞妙戈。這一別,或許再也無法相見,也難怪她會哭。綠綺綠娥大不相同,她們年齡尚小,動不動就在我面前哭,還百般央求我帶她們一道上路,我都不知跟她們解釋了多少回此行不是旅行,艱難險阻,連我自己都難以預料,又怎能拖累她們?她們卻不依不饒,爭辯問我為何帶蘇櫻綠柳同行,弄得我好生苦惱。好幾回綠蘿訓斥他們不懂事,我都給攔下了,她們倆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鬧鬧脾氣,耍耍態度,也是難免的。看到她們,我不禁想到自己遠在千年之後的姐妹。她們與我在一處時,我們也都愛互相使使性子,以前和她們鬧,我還不懂謙讓,現在心有愧疚,卻終是無法彌補了。

這幾日,不見項羽他們,想必是有很多事情要忙。自知行期將至,我內心最是苦楚,時常感傷嗟嘆,卻又無可奈何……

三天是如此的短暫,又是如此的漫長。終於到了離別的日子闔府上下都來送我,唯獨爹爹沒來。我在人群中尋找他的影子。哥哥自知我意,悄悄與我說:“爹爹怕是獨自感傷去了,說什麽又不是不回來了,何必搞得那麽興師動眾。”

聞言我的內心有些酸楚,智慧如虞侃,既然他將我送走,自有他的道理。別人不知他意,我又如何能不解?此一去,怕是相見遙遙無絕期!

綠蘿他們圍著我,小姐長,小姐短的囑咐我,祝福我。唯有母親緊緊牽著我的衣袖,久久凝視著我,似有千言萬語,此時此刻,卻再也難以說出口。我們彼此相望著,念去去,竟無語凝噎。那邊項羽他們已經打點妥當,只等啟程。

見我遲遲不肯離去,項羽遂催馬過來道:“妙戈妹妹,你可有反悔?若是不願走,現在說出,還來得及!”他一臉關切的樣子,此刻但凡是個明眼人,怕是很難看不出我的依依不舍。

可我知曉虞姬的命運,她是跟項羽緊密聯系在一起走的。況且,這裏確實不是我的久留之地。爹娘的一片苦心,豈能付之東流?我艱難地搖了搖頭:“不,我們走吧!”起身欲行。

娘拽緊了我的衣袖,像是抓住我們最後的情分,凝視著我的眼睛,欲語淚先流,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是什麽都沒說,悵然地松了手,慢慢地垂了下去。我緊緊地擁抱她,想要將一生的愛回報給她。可是,這也是不可能的。娘盯著我的臉,又上下打量一番,似乎要把我的樣子看進眼裏,刻在心裏。

“好孩子,你放心走吧,娘不留你了。”她沖我擺擺手。

我點頭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向馬車,綠柳蘇櫻緊隨我後。

臨上馬車前,高伯走過來為我打起車簾,低聲對我說:“小姐,萬事小心,別記掛家裏,有我幫著少爺一起照顧老爺夫人。”

我看著高伯,自荊柳走後,他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看來,他是真心關愛著荊柳,不圖別的,一切都只為一個“義”字。

我點點頭:“高伯自己也要多保重,我這一走,尚不知幾時可以回來。以後的日子,還望高伯多費心,替我照顧我的爹娘。”

高伯笑了笑:“那是自然,小姐一路走好!”

我也回他一笑,踏上馬車,準備啟程。待綠柳蘇櫻上來坐好,車隊就慢慢地起行了。我忍不住再次掀起簾子,看向窗外——母親由一眾丫鬟婆子扶著,立在府門口遠遠地望著我,眼中滿含淚水;哥哥騎馬來送,行在我的車邊,寸步不離。

我揮了揮手:“哥,回吧,別送了!”

虞子期凝視著我:“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強裝歡顏地點了點頭:“哥,別擔心我,我自己也可以很好的。你就放心回去吧,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哥哥楞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遵命,大小姐!”

我釋然地一笑,但願你們能幸福。我揮了揮手:“小妹在此別過,兄長無需遠送。機緣到時,我們自會重逢。”

虞子期最後看了我一眼,定了定神,沖項梁、項羽拱了拱手似是臨別的托付,遂調轉馬頭,緩緩往回走去……

我們之間的距離欲行愈遠,轉過一個彎,虞府最終消失在我的眼簾中,我微嘆一口氣,放下簾子,隔斷了一切景象,呆呆地坐回座位。曾幾何時,少年不識愁滋味,愛離家遠行,真到離別之時,卻又萬般不舍,真真是可笑至極。

蘇櫻見我表情頹喪,打起精神笑著遞與我一盞熱茶:“小姐,這都走遠了,可別再想了,咱們說些有趣的事,也樂一樂吧。”

我搖搖頭:“此刻無非離愁別緒,哪有什麽可樂之事?”

“小姐可曾想過離家後會有什麽有趣之事?我還從未出過遠門呢,一想到將來,真有些激動!”蘇櫻一臉憧憬的樣子。

我嗔道:“外面的世界並非如想象般美好,你們可要有心理準備。外邊不比府中,咱們可以任性妄為。寄人籬下終歸放不開手腳,何況項家叔侄身負重任,照顧難免有失周全。以後的日子,艱苦著呢。”

一直不發一言的綠柳忍不住說道:“小姐不用擔心,既跟著來了,我是寸步不會離開小姐,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

蘇櫻也趕忙稱是:“自我那日決意跟隨小姐,心中便已立誓,今生不離不棄,永遠和小姐在一起。”我不禁潸然淚下,她們這是要對我從一而終呢,此刻我的心裏真是既辛酸又感動。

蘇櫻偷偷瞟了眼窗外,項羽騎馬與我們一直保持在三步以內,寸步不離。

“我說句不該說的,小姐何來憂慮,平添寄人籬下之感。我可是覺得,這項公子待小姐可是與眾不同的。每一次,你和他說話,他看著你的表情,說的只言片語,都透著深情,叫人羨慕呢。”我恍然之間,有些明了蘇櫻的心意,心神不寧地看她一眼,她自知失言,紅著臉笑笑,揉起帕子。

看她小女兒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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