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為了愛的承諾。

“小姐，西山寺到了。這裏積雪太深，馬車無法走上山，只能請你們移步下車，自行上山了。”車外傳來蘇櫻的聲音。

我連忙拭幹眼角的淚水，應聲道：“好的，我們這就下車。”我與白娟妍相攜下了車，還未站穩，便為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27、香雪花海

眼前是一片冰雪世界，所有的東西都宛如冰雕玉砌的一般！瑩白的世界，超凡脫俗，不含一點雜質。在這裏，不曾看見有人來過的痕跡，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幾串小獸們歡跑過的足跡，就如同朵朵白色的梅花，盛開在雪地上。我不忍再向前行一步，生怕毀了這份難得的意境。

白娟妍也忍不住驚呼：“好美啊！今年的雪可真好，潔白晶瑩，軟軟地堆砌著，把這裏打造成仙境一般的地方，能來此賞梅，真是三生有幸。”

我凝望這滿眼的雪白，腦海裏卻莫名地浮現出紅樓夢裏最後一句：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好幹凈。此語用在當下景致，是再合適不過，只不過於情，實是淒苦了些。

我試探性地伸出腳，輕輕踩在平整的白地毯上，頓時一個小小的足印現了出來，我開心得咯咯直笑。有了第一步，第二步走起來就爽快多了。我幹脆在雪地裏跳躍著，用一雙玉足在這潔白的紙上作畫。“一張白紙才能畫出更美好的圖畫嘛！”我這麽隨便地踩著，竟也畫成了一幅生動的踏雪圖。白娟妍在我身後，也玩得不亦樂乎。茫茫天地間，仿佛只能聽見我倆快樂的笑聲，再無其他。

就這麽跑著笑著，不一會，我們就到了西山寺的梅花林前。今年是梅花綻放的第一年，我們可是循著香味找來的，這梅花在佛門聖地前怒放，似也受了超度一般，純凈的香氣沁人心脾。

白娟妍激動地沖進梅花林：“妙戈，你快看哪！這裏有好多好多梅花呢！”

信步走進這片梅花的國度，我定睛細看，原本這梅花是隱在雪幕中，有些看不真切，與天地融為一體，但是走近了，嗅著它的芬芳，想不發現它都難。果真是：“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我撫弄著朵朵傲雪的梅花，一時間感慨萬千。

掐指一算，我來這裏已經將近一年了。猶記得來時春光明媚，桃花妖嬈；此時卻已是寒冬臘月，梅花吐蕾了。不知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親人，是否正空對臘梅，思念不知雲蹤的我呢？我是出生在冬季的，菲雪這個名字，是媽媽起的。而現在，我卻用不著了。或許，虞妙戈這個名字，更適合我。

白娟妍忘情地在這片梅花林裏跳起舞來，她一襲粉色衣裙，宛如一個梅花仙子，在漫天飛雪中隨意盡情地舞著，令我不禁想到“花神”這個詞來。她就是這樣一個純嘉的女子，清雅、秀麗，靜好地盛開在世界的一個角落，默默等候著自己心儀的男子。我很欣慰，這個幸運的男子，就是我的哥哥。

我和著她的舞蹈，哼起了歌：“桃李花林又一載，黑發白花盤傷哀。再也不想把你手放開，夢醒月落你還不回來。望穿蒼天盼桑海，天地存證我的愛。再也不會把你手放開，夢醒月落你還不回來。這次緊緊握住，你給過的愛……”白娟妍舞的忘情，我亦唱得動情。世間還有什麽能比得上摯友相守在一起，分享所有的快樂心情呢？

我們玩累了，方才覺得有些餓了。一邊早有蘇櫻領著幾個小丫鬟擁起爐火，滾著韶山花雕，還備了好些我愛的甜點。我們笑著跑到桌前，圍爐自斟自飲。在這數九寒冬的天氣，竟能這樣席地坐在冰雪之間，吸取日月之精華，品悟人生的樂趣，快哉快哉啊！

喝了些酒，身上頓時冒出絲絲暖意；美食下肚，腹內也變得充盈的，舒服極了。我用筷子擊打著青銅鑄的酒盅杯沿：“來，讓我們來行酒令！蘇櫻，你們幾個也過來！喝兩口酒，隨便說幾句，沒有限的，應景就好！”

蘇櫻她們原有推托的，但經不住我倆的盛情邀請，也坐了過來，說是吟一句便罷。

我喝了一口酒，起了個頭：“一夜北風緊”，白娟妍接道：“開門雪尚飄，入泥憐潔白。”

綠柳忙聯道：“陽回鬥轉饒，寒山已失翠。”

蘇櫻道：“清夢轉聊聊，何處梅花笛？”

我接道：“誰家碧玉簫？鰲愁坤軸陷。”

白娟妍道：“盤蛇一徑遙，花緣經冷聚。”……一時間，這琉璃世界間，只見白雪紅梅，只聞鶯聲燕語。

想到行將離別，我欲贈白娟妍一樣信物，卻一直沒有拿定主意。一時竟有了頭緒，遂抽出手帕，找出黛筆，趴在桌上題字：逢花卻憶故園梅，雪掩寒山徑不開。明月愁心兩相似，一枝素影待人來。順手在一旁畫了株簡筆梅花，我笑嘻嘻地遞與白娟妍。

她吃了一驚，旋即笑道：“你這丫頭，花樣倒不少。不僅這帕子十分好看，文章格式也很新奇，我且依葫蘆畫瓢，另作一篇和你這首。”

她奪過我手中之筆，也抽出一方素帕，伏在案上，一筆一劃道：小院栽梅一兩行，畫空疏影滿衣裳。冰華化雪月添白，一日東風一日香。我拿了過來，收入囊中：“送我了啊！”白娟妍也收起我的那篇：“那是自然，我知道你的意思。”

所謂換帕之交便是如我和娟妍一般的情分吧。

我們一眾女子，逍遙在這山間品茶賞梅，好不自在，直鬧到日近黃昏，才略有歸意。我們戀戀不舍地登車而去，一路看著這冰雪世界，嗅著那梅花清芬。一直打著簾子向外看，直到西山寺的一角也隱沒在漫天飄雪中時，才稍帶困意地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我們一行人先送了白娟妍回家，後又掉頭回府，娟妍走了，待我獨自一人坐在車上，方覺得陣陣寒意。今日一別，我與白娟妍的緣分也就將盡了吧，再見又不知要等到何時了？一想到此，我就無精打采，好不容易得了這一好友，今日卻要強顏歡笑作別，實在不免悲戚。

這一年的冬，極其寒冷。好在我這人懼熱卻不怎麽怕冷，對於這天氣還是受得了的，但最令人無法忍受的就是在這個沒有羽絨服的年代，我被強制性的裏三層，外三層的裹了個嚴實，連路都走不動了，真是苦煞我也！

不過，今年有足夠的雪景可賞。以往這個時候，我都在緊張的準備期末考試。今年倒落得個清閑，讓我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好好賞賞雪景。我穿著綠蘿精心縫制的鹿皮小靴，樂顛顛地在雪中奔跑，在無垠的雪地上印下一串串足跡，灑下一聲聲歡笑。

我在池塘沿上滾出大小兩個雪球，摞在一起堆出了雪人，在他圓圓的腦袋上拔出簪子劃拉幾筆，算是有模有樣。“修長的眉”、“明亮的眸子”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著項羽，沒留意蹲在地上半個時辰都不覺寒冷，突然身上一暖，一件玄色風衣罩在身上。明晃晃的雪地上映出身後有一高大的身影，我想都沒想，甜甜地說道：“哥哥，你好興致呀，也來此賞雪，快過來陪陪我。”來人順從地蹲下身來，仔細打量雪人。

“你看，這像不像項大哥？我還給他穿了鎧甲又佩劍，想來項大哥著戎衣的樣子定是極好看的。”忍不住伸手拍拍那雪人的肩膀。

凍的通紅的手被輕輕握住：“不冷嗎？”

我一驚，跌坐在雪地裏，這聲音不是哥哥！

腰被輕輕一扶，我站了起來，回頭一看正是項羽！這回丟臉丟到姥姥家，我竟然在當事人面前犯花癡。我偷偷看他，他狹長的雙目透著狡黠的光。

我大窘，紅著臉囁嚅道：“對不起，我認錯了人。”說完話，再不敢看他的臉，抽身便走。

“上次不是說好不再認錯人的，怎麽你忘了。”他在我身後揚聲說到，反倒使我更為窘迫。

之後很久都不敢隨便溜達，怕不小心撞見，再鬧了笑話，不知道為何在項羽面前，為何我的小聰明都不好使了。

終於熬到了過年的時候，本以為可以好好地熱鬧一番。可惜這個時代既沒有春節晚會，更無煙花禮炮可放。這麽寒冷的天，也不好有什麽別的花樣，只是在廳裏擺幾桌流水席，一飽口福而已。我也只得呆在屋裏，陪著家人過了個平平淡淡的除夕之夜。唯一開心的是得了不少禮物，這些秦朝的小玩意遠比壓歲錢有趣多了，我總是想著要是能有機會回去現代，一定要把它們覆原出來。

年味還沒完全退去，離別的陰影倒更深一層。尚在正月裏，項家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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