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

項梁笑道：“呵呵，放心。這件小秘密，只有你知我知。至於羽兒，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沒事你可以再去看看他。”

我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來，看來再嚴肅的人也有幽默的時候呀！既已確定項羽無礙，我心滿意足，與項梁告別，安心回房、睡覺。

上次落水事件，我其實是罪魁禍首，爹爹本欲將我斥責一頓，終是給母親勸住了，只是規定從今往後不經允許，不可隨意走動。我只好一個人獨自呆在房中韜光養晦。哎，好久沒有如此清閑了，不用像在自己的時代那樣糾結於煩瑣的計算公式和永無止境的背書做題，我可以隨性做些我喜愛的事。只是偶爾午夜夢回，會想到從前的種種，思念遠在千年之後的親人。日子長了，再深的傷痛也會被時間抹平。遺忘，是最好的療傷藥。

轉眼，又近中秋，節日的氛圍漸濃。想來歲歲年年人不同，年年歲歲月不變。八月十五遠在千年之後的父母朋友，應當可以和我仰視同一輪月亮吧？

蘇櫻手巧，趕在天氣轉涼之前為我縫制了好些衣服，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我喜歡的不得了，早早的就穿上了。罩著蘇櫻親手縫制的粉彩外套，滾著金邊的領子上密密地縫了一圈狐毛，感覺非常柔軟舒適。每日，我去母親房中幫著她準備些節日用的物品，幫著算些賬目，抄寫禮單。虞府上下幾十口人，料理起來難免有些費神。既然來到這裏，因著緣分替代虞姬照顧她的親人，報答她的生身父母也是應該的。

“哥哥，妙戈上次落水事件鬧得闔府上下人仰馬翻，殃及無辜，此次中秋，妙戈想借著節日給大家賠個罪。”趁著虞子期來母親處請安，我拉他偷偷商議。

“甚妙，你可有頭緒？”

“我想準備一個表演供大家觀賞，還請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準備節目！那我可不能袖手旁觀，定當竭盡全力。”

“太好了，來來來，我們擊掌盟誓！”我樂得抓住他的手輕輕擊了一下。

“你這丫頭啊，就是花樣多。”他笑得眼睛彎彎，滿是寵溺。

看他笑，我的心微動，不知道還能在這裏停留多久，我只想給我愛的人留下有關我最美的記憶。

24、秋意漸濃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我很喜歡王菲的這首歌，曾幾何時，我只是單純的喜歡這首歌，喜歡王菲空靈的嗓音。但現在的情形，卻使我深深地體悟到蘇軾寫在其中滿腔的情愫。有家不得歸，此刻遠在千年之後的家人是否也與我一樣，望穿那一輪皎潔的明月呢？

“小姐，快來梳妝吧，賓客們已經陸續到了。”耳邊傳來綠綺催促的聲音。我輕輕放下半卷的紗簾，遮住那輪明月，坐到梳妝臺前。

我剛坐下，便被綠蘿她們圍住，更衣、凈面、描眉畫唇，忙得不亦樂乎。好一會兒，綠柳大功告成一般：“好了！”我也如聽了赦免令，趕緊起身，原地活動活動筋骨。

走到穿衣鏡前，只見雕著蓮花的銅鏡上，隱隱約約的映出一個裊裊娜娜的身影：輕挽一個朝陽髻，斜插一柄金步搖，微微一動，便輕輕搖曳；發絲間散落著顆顆瑩潤的珍珠，點綴在漆黑如夜空的雲鬢上，燦若繁星；兩鬢自然地垂著縷縷流蘇，清風吹過，叮咚作響；柳眉淡掃，斜飛入鬢角間；略施粉黛，明眸閃動，唇紅齒白；身著一身金百蝶穿花的鵝黃裙子，領口袖口皆滾著金邊，腰身收的恰到好處，襯得虞姬本就高挑的身形更加嫵媚有致；足登一雙蔥綠繡花鞋，紋著桃花的鞋尖綴著一對金鈴，走起路來，鈴聲清越，扣人心扉。

綠娥驚喜地叫道：“哇，小姐，你今天好美啊！”

我嗔道：“瞧你這話說，難道我平日裏都是不美的？”

綠娥漲紅了臉，連忙擺手：“哎呀，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嘛，小姐就是欺負人家嘴拙。”

我笑著戳了一下她的腦袋：“行呢，你們今日也甭跟著我了，都快快回屋好好裝扮一番吧。今夜給你們放大假，玩個盡興。”

綠蘿她們趕緊謝過，個個臉上難掩喜色。我笑著說：“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心思？打扮打扮就快去吧，晚了可沒座位啦。”她們一俯首，魚貫地嬉笑打鬧著出去了。

只有蘇櫻留下了：“小姐，我也沒什麽好裝扮的，就讓我陪著你吧！”

我點點頭，蘇櫻總是很體貼人，很細心，今日的晚宴我還真少不了這樣一個好助手。命蘇櫻帶上門一起出得院去，綠蘿素日恬淡穩重，今夜也興奮不已，看著她們姐妹四人小鹿一般跑遠的身影，我不禁有一絲落寞：當今天下局勢詭譎，一場戰事看來在所難免，如今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我已隱隱地嗅出一絲血腥的氣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這群人自然也難逃此劫，歷史的洪流足以將每一個人吞噬。人生最痛的莫過於明知自己的結局悲慘，卻無力抗爭。不知過了今天，我們的快樂還能持續多久……

蘇櫻覺察出我的黯然：“小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斂了斂神：“沒有啊，我只是有些累了。”

蘇櫻點點頭，沒再追問。看著依舊撒著清輝的明月，我竟有了一絲釋然：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去擔心明天呢？我想起《亂世佳人》裏的最後一句：“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今天只需睡個好覺。”我不是一直希望過雲淡風輕的生活嗎，管它那麽多瑣碎做什麽。譬如蚍蜉朝生暮死，一日即是一生，大不了我也如此過活。把每一日都當做自己的一生，過得精彩，過得暢快，倒也不枉我走這一遭。

我與蘇櫻相攜著走入晚宴場地，遠遠地就望見花園中彩燈輝煌，宛若不夜天；賓客們皆已次第入座，只等開席……

爹爹坐在主座席上，娘在一旁陪坐，兩人共用一桌；項梁和項羽坐在左手邊的貴賓席上；哥哥和我則被安排在右邊；其他賓客皆依次有序地落坐。我趕緊走到哥哥旁邊，撩起裙擺，屈膝跪坐在矮桌旁。

母親示意哥哥可以開始了，哥哥遂起身至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對眾賓客行禮：“感謝各位前來赴約，今日，虞府特意準備了好看的節目和一些小禮物，希望大家能在這裏度過一個難忘的中秋佳節。”

眾人皆拍手稱讚。我對哥哥輕輕一點頭，哥哥遂拍手擊掌，頓時樂聲四起，舞姬們翩翩而至，來到花園中央舞美助興；一旁的小丫鬟們也開始將早已準備好的美味佳肴一一呈了上來，擱在眾人面前的小桌上。

今晚的宴會可是我親自策劃安排的，古典風格中夾雜著現代元素，絕對讓所有的來賓大開眼界。所有菜單也是由我精心定制，親自下廚督工烹制的：飯前開胃的酸辣湯，飯後爽口的水果色拉，香辣雞排、三椒烤明蝦等西式大餐，那都絕對是這些秦代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鮮美味。看著眾人嘖嘖稱奇、大快朵頤的場景，我的心裏甭提多高興了。

宴會上觥籌交錯，把酒換盞間，主客情意濃濃，樂在其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就連整日嚴肅的爹爹也略有些醉意，露出一絲輕松的微笑，看著滿座的賓客，自斟自飲了好幾杯酒。估摸著大家酒足飯飽了，終於該我登場了。

我起身走到花園中央，揚了揚手中絲帕，周圍的燈光旋即暗淡下去，園中一片寂靜，只有我這一片還亮著燈光。哥哥領著眾小廝推上來一方我們前幾日用粗布縫制的屏幕，將所有的燈光全部聚焦到它的背面，映亮了這面白布。

賓客們紛紛議論起來，都有些好奇。我與哥哥退至屏幕後方，開始了表演：屏幕上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小人身影，還發出了各種奇特聲音。大家一時都呆住了，驚訝得說不出一句話來。我躲在熒幕後，舉著驢皮做的小人偷笑，嘿嘿，怎麽樣？皮影戲，這秦朝人又怎麽見過呢？我們演的是一出喜劇，看著屏幕上活蹦亂跳，用誇張語調說著應景風趣臺詞的皮影人，眾賓客不時發出陣陣歡笑聲，直呼有趣得很。

一出戲演完，眾賓客紛紛鼓掌喝彩，所有人走到花園中央謝幕。掌聲平息，哥哥高聲說道：“今晚的最後，由我妹妹為大家獻上一支舞——十面埋伏。”當然，這也是我想出的點子。因為我不太會彈古琴，所以只得將那曲子的調哼給哥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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