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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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昏迷不醒。

我急忙大聲喚人來幫忙,可惜沒有人應。只好獨自扶起他,他沈重的身軀壓在我的肩上,每挪動一步都超級費力,我只能死命拽著他向前。好不容易挪到床邊,我拼命把他推到床上,自己也累得癱坐在地。呼了幾口長氣,我攀著床沿站起來,向門外走去。

吃力地打起一桶井水,拎進屋裏,抽出手絹,用水沾濕,輕輕拭去項羽額角的汗珠。然後搓洗幹凈,再將手帕疊好,放在項羽頭上,希望可以降下他的體溫。

我想出去請個大夫來給他診脈,再開個藥方。最起碼讓廚房熬些粥來給他喝,補充些體力。不能總是這樣撐著、耗著,萬一有個好歹?正欲起身離去,感覺衣襟被一只手無力地拉住。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娘親……”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我回頭看著項羽,一陣心酸,他也是可憐的人。自小父母雙亡,勉強與叔伯們一處生活,難免缺少愛的溫情。或許,他並不同兩千年來人們想象中的戰神項羽一樣氣壯山河,無所畏懼,有時難免也會孩子氣。尤其是當他病了的時候,他也同樣需要母親的關心和呵護。此時躺在我面前的,才應是真正的項羽。

23、少女心事

我靜靜地端詳著項羽恬靜的睡容,他一動不動,只有寬闊的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他沈沈地昏睡著,狹長的雙目輕輕合著,只有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他的鼻梁挺拔,鼻翼輕輕翕動著。他的薄唇輕抿,似乎壓抑著他內心所有的疲憊和軟弱。他的眉峰輕蹙,估計又陷入了什麽不好的夢境。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撫了撫他的眉心,想將他的愁緒驅散。沒想到他竟擡手捉住了我的手,牽引著我的手,放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心在我的手邊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我竟觸到了項羽的心跳!我的臉騰地紅了起來,燒的厲害,心中似小鹿亂撞,仿佛和他的心跳共同律動。我條件反射的想要抽出手來,他雖沈睡不醒,但他的手卻如往日一樣的有力,他緊緊地攥住我的手,像個任性的孩子不肯交出心愛的玩具,將它摁在心上。

看他熟睡的樣子,我不忍心吵醒他,也就隨他的心願,任他握著我的手了。

我突然有些好奇,這樣一位千古傳誦的戰神,他的內心世界究竟是如何的呢?真實的項羽是否如後人所評價的那樣呢?日久見人心,這些謎團要想一一解開,還須時日,但願我此行無憾,可以有些收獲。我暗暗想著:將來若是能回去了,一定要將項羽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世人面前。

微弱的燭光映在他俊俏的臉上,搖曳生姿,他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面龐此刻卻顯得格外溫情脈脈。我靜靜地看著,似乎有些癡了,燈花劈啪地響了一聲,方才把我驚醒。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院外傳來一陣喧鬧聲,我看見燈光點點。屏息細聽,正是綠蘿她們,她們喚著我的名字找尋,那聲音越來越近了。暗想不好,若是讓她們看見我與項羽獨處一室,那豈不是太不妥當。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項羽想必已經睡熟,力道也減了三分,我輕輕將手從他的掌心抽出,提起裙子,踮著腳尖,走到窗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項羽,他仍然沈沈地睡著,並未被驚動。我撩起裙子,爬上窗臺,縱身躍下一米多高的臺子,穩穩地著陸在窗前的一片草叢中。呵呵,身手不錯嘛,英勇不減當年!我一刻也未敢停留,從院子的後門偷偷遁逃。

綠柳愁眉苦臉地先行回來,見我正在榻上悠閑地喝茶,她眼睛圓睜得杏仁一般,楞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咧嘴沖她一笑:“辛苦姐姐啦,方才不是說我只是隨便出去走走,沒想到竟害得你們都跑出去找我了,真是罪過罪過。”

綠柳連忙搖頭:“豈敢豈敢,照顧小姐是我們的本分,我這就去喚她們回來。”說完轉身跑出門去,不一會兒,她們就全回來了。

晚上我謝罪似的,請她們大吃了一頓。她們再怎樣的心思成熟,也不過是幾個小姑娘,一頓飯工夫就把心中怨氣全洩了,又開始一心一意地照顧起我來。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哥哥給爹娘請安後一同退了出來,我這才有機會和他說上兩句話。

哥哥見我愁容滿面,關切地看著我:“昨日,你可去看籍了?”我沈默不語地點點頭。

他見我如此,忙問道:“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搖搖頭:“不好,昨天我去的時候都不省人事了。”

哥哥一臉擔憂之色:“他一定是病了,請大夫了嗎?”

我低下頭:“我昨天就想去請大夫,可是思量再三,由我出面還是不妥,此事還得勞煩哥哥。”

哥哥會意道:“我知道了,一會就派侍書跑一趟,請個大夫進府診治,暫時不宜驚動長輩們,待籍醒了,再做打算。”

我長舒了一口氣:“如此甚好!對了,你的書已抄了多少遍啦?”

哥哥嘆了一口氣道:“才十七遍,早著吶。”

我笑著對他說:“那我幫你,保證你五日之內交差!”

哥哥驚喜地說:“真的,好妹妹,你可不興騙我。”

我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回去之後,我發動綠蘿他們幾個隨我一起抄書,好在她們每人都識得不少字的,抄起來倒也容易。大家一直忙活到傍晚,哥哥的小廝侍劍趕來回話:“少爺命小的來通報一聲,項公子已無大礙,還請小姐放心。”

我笑著點點頭,遞與他些點心打賞。他道了謝,高興地去了。

入夜,我心緒不寧,總是有些放心不下,就起身行至花園散步。一輪明月高懸,皎皎清輝灑在庭院之中,宛若一池銀波。此情此景,到有一詩極為相稱。我不禁吟道:“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相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背後幾聲清脆的掌聲,我訝然,這麽晚了,誰會是我的知音呢?

我回首凝視來人,竟是項梁。我轉身對他行了一禮:“夜深露重,不知項伯伯也來這花園散步,妙戈方才胡亂吟了幾句,惹您見笑了。”

項梁微笑道:“非也,此詩甚妙,故而老夫擊掌相和,妙戈是過謙了。”

我看著他笑意盈盈,倒有些不自在:“項伯伯今夜如何想起漫步園子呢?”

他捋了捋胡須:“同妙戈一樣,亦是無心睡眠,出來走走,散散心。”

我有一絲驚奇:“項伯伯從何而知我無心睡眠呢?”

項梁擡頭看著天:“秋天來了,總會給人一些感觸,不是嗎?你的詩雖是寫月,落筆看似熱鬧,實則透露著淡淡的哀傷,妙戈此時的心境,聽罷便能略知一二。”

想必李白作此詩時的心境也正是如此吧,但他比我更豁達,更樂觀,這一點我是萬萬不能及的。我垂下眼簾:“項伯伯說的不錯,這天下局勢動蕩,風雲變幻遠遠超過我的承受能力,令妙戈很沒有安全感。加之秋涼,萬物蕭條,更加劇了我的不安與擔心,實在情難自禁。遂深夜至庭中,望明月,吟首詩,聊表此情罷了。”

項梁點點頭:“沒想到妙戈一個女孩子,竟也有如此憂患意識,難得難得,不愧是虞兄教養出來的千金。不過你大可不必對此過於煩惱,天下再亂,自有人去頂著,妙戈還是孩子,開開心心的才好。”

“嗯,多謝項伯伯寬慰。”我趁此機會為項羽求情,“項伯伯,項大哥病了,您知道嗎?”

項梁捋須,呵呵一笑:“原是為了這一件事,請恕我一向心直口快,讓我猜猜,妙戈該不會是喜歡上了項羽這小子了吧?”

我頓時楞了:“啊?項伯伯何出此言?項大哥病了的事,是哥哥告訴我的,我只是向您打聽情況罷了。”

項梁搖搖頭:“此言差矣!我項梁再老,也不至於看走了眼的。我對羽兒是嚴厲了些,可你們當真以為我不關心羽兒嗎?我沒有兒子,羽兒可以說是我的全部。這十幾年來,我在他身上灌註了我全部的心血,只因他是我們項家覆興的唯一希望。我怎會忍心,將他置之不理呢。這一次,對他如此懲戒,我是要告訴他,男子漢大丈夫,自己頭可斷,血可流,也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保護身邊的親人和愛人。那日,我去看羽兒,恰巧看見你先我一步進去了……”

我大窘:“項伯伯怎麽能這樣呢?明明看見了卻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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