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就開始疾速下沈。不過還好，我是學過游泳的，雖說美麗的蝶泳沒學過，簡單的自由泳還是會點的。於是，我騰地轉個身，自信滿滿地準備踩水向水面游去。可惜剛一蹬腿，我就發現一件非常淒慘的事情——我的腿抽筋了！一定是剛才蹲的太久了。心底一陣悲鳴，吾命休矣！只覺身體迅速地向下，向下，然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可憐的女兒，好端端的，怎生遭了這樣的禍事，你醒醒，娘就在你的身邊……”耳邊似乎有人在斷斷續續地呼喚著我，求我醒過來，我迷迷糊糊地有了一些意識。可是我的雙眼仿佛粘了膠水似的，無法睜開。難道是幻覺嗎？我是死了，亦或是回到家裏了，回到媽媽的懷抱了？

我覺得渾身燥熱，有些口幹，迷迷糊糊中喃喃地說道：“水，我要喝水……”

我的手一下子被人攥緊：“快，拿水來，妙戈要喝水！”

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扶起我的頭，有人將水湊到我的唇邊，我就著她們的手，飲了些水。清涼的水順著我的喉嗓緩緩流下，仿佛是天山融化的雪水，甘甜冰爽，降下我體內的高熱，滋潤了我幹燥的身體，頓時感覺舒服多了。

費力地睜開眼睛，打量四周：還是那張懸著輕紗幔帳的木制床，還有虞夫人急切的臉龐，綠蘿綠綺在一旁陪侍著。內心好一陣失望，覆又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22、此夜未央

再次醒來，已是兩天後了。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低頭抹淚的蘇櫻，我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驚喜地一擡頭，見我醒了，長長出了一口氣：“小姐，你可醒了！可需要什麽嗎？”

“我餓了，想吃些東西。”

她喜不自禁：“好，我這就去廚房把一直熱著的粥端過來。”她急忙起身走了。

她前腳剛走，綠綺便急匆匆地走進來：“小姐，你醒了，現在身上感覺可好些？要請大夫來看看嗎？”

我搖搖頭：“不用，我好多了，你且坐下來陪我聊聊吧，我一個人很害怕。”

她順從地跪坐在我床頭，將靠枕墊到我的背後，扶我倚在上面，又沏了一杯茶遞與我：“您先潤潤嗓子吧。”

我接過杯子，啜了兩口，轉而問道：“我落水那日，家裏是什麽狀況？”

綠綺仔細地想了想，露出一副後怕的樣子：“那日見你們遲遲未歸，我便去門口迎你們。遠遠地只見少爺把你摟在懷中，策馬疾馳，滿臉焦躁不安。你，少爺，還有項公子，皆是渾身透濕。我們擁上去問事情的原委，才知您是意外溺水了，那時昏迷不醒，還打著冷戰。少爺一言不發，擠開眾人直接把你抱入屋中，我們也跟著進來。之後便是請大夫、診脈、開藥方。夫人親自照料您，餵您吃了大夫開的藥後，您的狀況才有所好轉，吐出好些水來。只是那日落水想必是受了風寒，高燒一日，昏迷不醒。現在可好，您的燒退了，又睡了兩天，現下算是大好了。”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我繼續問道：“那哥哥和項大哥現在何處？他們怎樣了？”

綠綺說：“我聽上房的碧痕說是少爺知道你沒事了，就去上房領罰，被老爺夫人痛斥一番，禁了他的足。”

“啊？有這麽嚴重，那項大哥呢？”我急得一把握住她的手。

綠綺沈思一番，搖搖頭：“並未聽他們提起，要不我再去打聽打聽吧。”

談話間，蘇櫻已經回來了，手裏端著一只托盤：“綠綺姐姐，煩勞你餵小姐用點粥吧，我還要去廚房取藥。”

綠綺順手接過托盤，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端起碗來，慢慢餵與我喝，一時無話。沒吃幾口，我便飽了，讓她先下去休息。綠綺剛走，蘇櫻又回來，捧著一碗濃黑的藥汁。我皺皺眉，隔著老遠就飄來苦氣，肯定難喝極了。我捂住嘴巴，往裏頭縮了縮。

“小姐，您可就別再難為我啦，這藥不喝，您的病怎麽能好呢。您快趁熱喝，我這裏有夫人留下的蜂蜜，她說您最喜甜食了，吃一口蜂蜜就不苦了。”

“夫人現在如何了？”

蘇櫻回話道：“夫人守了你兩天一夜，昨夜裏實在撐不住，老爺命她回去，臨走前還再三囑咐我們五人輪班守著您呢。”我放心地點點頭，端過藥碗，閉上眼，一仰頭，一口飲盡。

藥力起了，我又泛起綿綿困意，身子往被褥間一滑便睡著了。只是感覺有人在給我打著扇子，有人不斷用冰毛巾擦拭我的臉，感覺很舒服，身上的燥熱很快就給驅散了。

傍晚時分我又醒了過來，現在感覺實在好多了，我不顧綠蘿她們的勸阻，執意下床來，換過衣裳，輕挽起纂兒，向門外走去。綠蘿要跟我一道，我攔下她，執意獨自走走。

秋風瑟瑟，與旁的季節終歸不同，蕭瑟透骨，我裹緊衫子，疾步往哥哥的居所走去。我扒著門縫兒，確認屋裏只有哥哥一人無誤，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悄悄走了進去。

哥哥在裏間，半個身子伏在書桌上，不知在幹什麽。我走近一看，原來是在奮筆疾書呢。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他一個激靈，扭轉過頭來：“我就知是你，你不在屋裏安心養病，跑這裏來閑逛什麽？入秋的天氣，雖不是很涼，但你病初愈，身子虛，這麽不珍重，萬一再傷個風，豈不是折騰死人嗎？”

我笑著扣扣他的桌子：“先別說我，你又在忙什麽呀？”

他別過臉，悶聲道：“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一臉不解地扳過他的肩膀：“你好生生的寫字，又與我這個病號有何幹系？”

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爹娘怪我護你不周，特罰我抄寫《道德經》五十遍。”

我忍俊不禁：“敢問兄長已抄幾遍啦？”

他沒好氣地說：“才五遍，還早著呢。看來，我這個苦命人得等到中秋才能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了。”

我同情地點點頭：“那看在你我兄妹的面子上，我就勉為其難的代你抄十遍吧。”

哥哥樂得直點頭：“這才是我的好妹妹，一言為定。不過，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差點小命不保，好在爹娘仁慈，抄書只是小懲大誡。籍他現在還不知是個什麽情況，據說已被項伯伯拘在屋中，三日沒給飯食了，還不準任何人接近他。”

“什麽？三天？”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豈不是要被餓死？”

哥哥無奈地點點頭：“那日回來，項伯伯讓籍給爹娘當面謝罪，爹娘根本不怪他，項伯伯卻執意要這麽懲罰，眾人怎麽勸都無用，真沒想到項家禮法這般森嚴。其實那日多虧了籍，我水性不好，是他救你上來的。但還是遲了一步，回來後你一直都昏迷不醒。他也很是自責，確定你沒事才回去領罰的。”

我頓時楞在原地，沒想到因為我，連累這麽多無辜的人受罰，特別是項羽，他一個蓋世英雄，豈能因為我而挨餓受罰？三天不吃不喝，憑他是神人也扛不住啊，情急之下，我不顧哥哥阻攔，轉身拔腿就跑……

來到項羽住的地方，院內靜悄悄的，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屋內也沒有動靜，糟了，項羽一個人不會出什麽事吧？

我急忙沖進小院，直闖裏屋。猛地推開門，只見裏面暗沈沈的，一片死寂。循著微弱的光線，我看見一人頭靠著窗欞，背倚著竹制的窗臺，左腿支撐著身體，右腿自然伸直，歪坐在地上。手中攥著一卷竹簡，好似在讀書。我湊近他，借著夕陽撒進屋內的淡淡光芒，看清了那人正是項羽！晚風徐徐，送來一絲微風，揚起他披散的黑發，他的臉隱在黑暗裏，看得不真切，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衣裳，頹唐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靠近他，輕聲說：“項大哥，連累你受罰，真的十分抱歉，我來給你賠罪了。”

等了一時，我見他仍沈默不語，以為他生我的氣，不想理我：“項大哥，我是真心的，你現在需要什麽？我馬上叫人送過來！或者，我自己去項伯伯那裏承認錯誤，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頑皮。請他原諒你，如何？”

他仍未出一聲，我有些害怕，怯怯地走上去，輕輕戳戳了他的胳膊。沒想到，項羽竟然一下歪倒，栽進我的懷中，我沒防備，跌坐到地上。天哪！難道他真的死了？我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幸好，他還有氣！

“餵，項大哥，你可別嚇我，快起來啊！項羽，你若是再不起來，我就走了……”可他依舊紋絲未動，額頭滾燙，滿臉通紅。大約也是發燒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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