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麽，小姐到了，小心臺階。”

我跨過院門，只想著一會兒該如何招架，並未留心蘇櫻語氣神色的異樣。

在蘇櫻的陪伴下，我矜持地走入花廳。貴賓席上，只坐了爹娘、哥哥，那位楚國公主，還有就是楚雲和虬髯大伯了。白娟妍同她父親坐在偏席上，看我進來了，與我相視一笑。見他們已然開席，我露出一絲微笑，邁著細碎的步子款款上前一一招呼：“我來遲了，望各位長輩見諒。”

“妙戈呀，怎麽換件衣裳這麽久。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母親起身向我招手。我呵呵一笑，迎上前去。

“這位是安泰公主殿下，福分深厚，今日特意請來為你及笄，還不快問聲好。”

“見過公主殿下。”我躬身向她施了一禮。

她慈愛地點點頭：“好孩子，這麽多年沒見，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方才及笄禮上端莊典雅，一派大家風範，現在清雅可人，真不愧是虞夫人悉心調教的掌上明珠。”

我微笑著回道：“承蒙公主殿下垂憐，殿下尊貴非凡，妙戈真是又敬又愛。”

“丫頭，你不會連我也認不出了吧？你滿月酒上我還抱過你呢。”方才大禮上贈我紫玉簪的胡子大叔笑著對我大聲嚷著。

見他與虞侃關系如此之密切，我心中十拿九穩，遂朗聲道：“您莫非就是項梁伯伯？”

“正是正是，你們看，我這個小侄女還認得我吧！”項梁高興地端起酒盅一仰而盡。

“大伯這麽些年，都不見變老，我一時也不敢認呢。”

“妙戈說得真好，大伯高興，再喝一杯。”他又飲盡一杯酒，開懷大笑。

“來，妙戈，這位就是為娘上次與你們兄妹二人說起的項羽哥哥，快來認識認識。”娘站在楚雲身邊喚道。

項羽，竟是他！電光火石間，我眼前閃現那日夢中所見的人，戰場上的項羽戾氣太重，我竟一時難以將那影像與眼前這英俊瀟灑的翩翩少年聯系起來。端午夜他不是自稱楚雲，為何真實身份竟是項羽呢？我頓時楞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妙戈妹妹好。”那個自稱楚雲的少年起身向我施禮。

我趕緊回他一禮：“項大哥好。”一時間內心充滿許多疑問，不知從何說起，卻難掩發自肺腑的仰慕之情。

一番觥籌交錯後，大家都趁著酒興打開了話匣子，多年未見，故友重逢，聊得不亦樂乎。哥哥就坐在我和項羽之間，我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和項羽說，但礙於身份，硬憋著沒有說出來。

“虞兄，可還記得我嗎？”項羽把盞笑著對哥哥說。糟了！他一定是錯把端午那天的我當成哥哥了。

“項兄，我們今日是初次見面啊，何來記得與否？”哥哥一頭霧水。

“哦，那或許是我認錯人了。我是在一個月前的端午燈會上結識了一位虞公子，他與你長得極為相像，沒想到世上竟有這麽巧的事情。”他不經意地瞧了我一眼。

我趕緊羞紅了臉低下頭，置若罔聞。哪知哥哥一聽便全明了，他盯著我：“妙戈，是你吧！”

“哥，人家和你長得相像有什麽辦法！再說了，我本來就姓虞呀，也不算冒充你。”

哥哥對項羽朗然一笑：“我家小妹行事莽撞，若是那日有所冒犯，我這個做大哥的就替她陪個禮吧。”說罷，端起杯酒一飲而盡。

“我看上去很容易犯錯嗎？那日，分明是項大哥欺騙了我，他自稱楚雲，卻不以真姓名示人。”我不服氣咕嚕道。

“沒想到，妙戈妹妹女扮男裝也是如此俊俏，我那夜竟未看出你的底細。不過，我自稱楚雲也是情非得已，還望見諒。”說著他端起酒杯，回敬哥哥。

“其實我覺得，楚雲這個名字飽含深意。你我本是楚國人，現在雖然國已破，但故鄉之情是斷然不能忘卻的，以此名銘刻一顆赤子之心倒也不失為忠義之舉。所謂浮雲游子意，只要一息尚存，奮鬥不止，若我族人人如此，相信終有一天，楚國可以完成興邦大業”哥哥點頭若有所思，項羽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項大哥，你就是那個號稱西楚霸王的項羽嗎？”我心直口快。

“西楚霸王？我怎麽從未聽說過這個稱謂？”項羽瞇起眼睛，探詢地望著我。

“呵呵，也許我說錯了。不過，你暫且記下這個名號，或許將來有一天用得著。”瞧我這記性，此時的項羽方是弱冠之年，哪裏又來一個西楚霸王的稱號呢。

“西楚霸王，這個稱謂雖新奇，但我很喜歡。妙戈妹妹，你真是妙語連珠，有趣得很！”項羽讚賞地看著我。

18、有美如櫻

哎呀，真是言多必失。為了防止再露破綻，我三緘其口，靜靜地吃起菜來，再不敢隨意接口。不過也真是奇了，今日怎麽說錯這麽多話。看來，項羽的魅力的確非凡，害得我我竟然連自己的大腦和嘴巴都控制不了，總是暴露自己來自未來的身份。

眾賓盡歡，可我卻無所事事，呆坐在那裏聽他們聊家國天下到兩只眼皮直打架。實在熬不住了，便推托身體不適，讓蘇櫻伴著我先回房，請綠蘿綠綺過去花廳代我招呼客人。

宴會結束，綠綺趕來回話：“小姐，大多數客人都走了，唯獨項家人未離去，老爺夫人說是要留他們多住幾日呢。”

“呵呵，那就好，還有機會。”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什麽又好了，妹妹？”只見哥哥繞過屏風，笑吟吟地走進來。

我羞得臉一紅：“不跟你講！”

他竟然一點兒也不惱：“妹妹，該不會是芳心暗動了吧？怪不得今日見你瞧項羽那小子的眼神似乎不對呢。”

“什麽呀，你凈胡說！我看你瞧白娟妍的眼神才有問題呢！”我一著急，口不擇言，把白娟妍的名字給說了出來。其實我今兒壓根就沒留意他倆，一直在關註著項羽。

本是無心之言，誰知哥哥竟一時無語，半晌過後頗有些不自然地辯解：“你這丫頭，什麽時候瞧見我看白小姐了？”

這一來倒把我給問住了，不會吧，真讓我給說準了？

“哥，不過我覺著吧，你跟白娟妍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要不要，我給你倆說和說和？”哥哥一下被我的話噎住，惱得拂袖而去。我一路跟在他後面，一邊賠不是，一邊呵呵笑著。哥哥扭過身子不瞧我，到似是真的羞惱了，我鬧得更起勁了，看來此中莫非果真有一番明堂？

一時間只顧同哥哥打趣，也沒留意前方，沒成想卻與迎面的來人撞了個滿懷。擡頭一看，頓時傻眼，竟是項羽！這也算是進入了偶像的懷抱吧？回去若是說給白娟燕聽，她一定得羨慕死我。不過，她一定永遠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哥哥也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對著項羽做了一揖：“我和小妹玩鬧，不知項兄也在這裏，方才多有沖撞，實在抱歉。”

項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註視著我，微風輕輕揚起他散落的發絲，拂過他俊朗的面容。須臾，他緩緩說道：“沒關系，只要虞小姐沒傷到就好。”

哥哥聽罷施禮告辭，拖著我的手，親自送我回房去。幾步之外我忍不住回首，見項羽仍負手站在原地，雙目炯炯地望著我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目送我們離去。

進了屋，哥哥點著我的腦袋：“你這傻丫頭，走路也不看著點。這下冒犯了客人，爹娘若是知道，肯定又得數落你了。”

我親昵地拉拉他的衣袖：“哥，別說我了嘛。對了，那項家是什麽來頭啊？”

看著我一臉好奇的樣子，哥哥露出一副拿我沒辦法的表情：“項家原同虞家一樣，是楚國的武官世家。項羽的爺爺項燕尤為英勇，在秦滅楚的戰鬥中被圍困數日，拒不投降，最終拔劍自刎，以身殉國。今日前來的項梁叔侄，皆是項家後人，項伯伯和爹爹還是發小，以前常來家中作客。小時候，你也應是見過他的。至於項羽，我也未曾見過。他原是項超的兒子，因父母雙亡，故跟叔叔項梁生活。因為項虞兩家是世交，這回他們大老遠來參加你的及笄禮，爹娘自然要挽留他們多住些時日。”

“那為何，我一月前的端午就在此地遇見過項羽呢？既然他們早就來了，又為何不來我們家歇腳呢？”我疑惑地問哥哥。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正想著，只是沒理出頭緒。不過不用著急，日子久了，所有的謎團便自會解開了。”哥哥笑答道。

“少爺，小姐，老爺夫人請你們去上房呢！”外面傳來綠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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