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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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辛突然擡起了頭,他的動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楞。

沒有人見過金色的神明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種夾雜著欣喜與錯愕的神色。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天上縹緲的雲層,看向了一個誰都觸不可及的領域。

“……神,發生了什麽事嗎?”時刻關註著太陽神動向的天族們有些緊張地張了張羽翼。

太陽神微微彎起唇角,“是一件好事。”他輕輕舒了口氣,欣慰道,“我剛才感覺到,我的友人醒來了。”

聽清楚剛才系統說什麽了嗎?——是新的角色卡!

赫辛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解鎖了新的角色卡,這張角色卡不出意外也是位至高神,而且更棒的是,這還是一位友軍。

翻開卡面的赫辛看著那個只有他自己能夠看見的面板。只見半透明的面板上,新出爐的卡面上是濃墨重彩的黑紅配色。有別於上一張太陽神的溫暖和明亮,這是一位一看上去就極其不好接近的神明。

對方身上穿著一套黑紅的衣飾,配以不同部位的甲胄,緊束的腰封勾勒出勁瘦的腰線,手中握著的一桿銀槍則是唯一的亮色。他就這麽一手杵著銀槍,一手放在寶座上,雙腿交疊。這位全新的神明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一雙黑沈如淵的眼瞳懶洋洋地看過來,整個人就像一頭剛剛狩獵完的雄獅,一邊舔舐著利爪上殘餘的鮮血,一邊搜尋著下一個獵物。

也就是因為這還只是一張卡牌,所以體感還沒那麽深。如果赫辛現在把卡牌具現化,那麽估計驟然降臨的沖天殺氣和戰意,會讓籠罩其中的一切生物都心跳驟停。

這個角色本身就是殺伐和危險的代名詞,看起來極有終極大BOSS的氣場。然而事實上,在《眾神之神》的設定裏這一位跟太陽神的關系極好,很多臺詞裏甚至會以“摯友”相稱。

就在赫辛回憶《眾神之神》裏這個角色的相關出場合集時,旁邊聽到他回答的眾人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了。

——太陽神的友人。

由太陽神親口承認的、親口說的友人。

這怎麽看都不是一件能夠淡定對待的事。

作為太陽神造物的天族還好,在他們看來,既然他們的神這麽說了,那他們就沒有意見。甚至本著愛屋及烏的心情,他們對這位能夠讓神真心展露出微笑的“友人”非常感謝,雖然還沒有見過,但是已經戴上了自己人的濾鏡。

唯一能夠跳出造物對神明視角的天族之王,則是沈默地垂眸,隨即想到了什麽似的擡了擡羽翼,但很快又默不作聲地收了下去:啊……不管是不是那一位,神高興就好。

目睹了一切還指望星璇發聲的夏澤:“……”

夏澤硬著頭皮舉手,“我想知道,您所提到的友人莫非是那位、那位……”他似乎深呼了一口氣,“……殺神?”

說出來了。

其實夏澤原本想到的不是這一位。在他所知的傳說裏,太陽神跟光明側的神明關系都不錯,可是,不知為何,這次太陽神的反應不同以往。

赫辛:那當然,你抽到了SSR你不得狂喜亂舞。

於是夏澤的思維也轉向了不同以往的地方,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裏便是傳說中最兇名赫赫的殺神。

赫辛糾正道:“所謂的殺神是人間賦予的別稱,他真正的稱號是軍神,取自一人即是千軍萬馬之意。”

夏澤:……不,這個稱號太謙虛了。豈止是千軍馬萬,神代成千上萬的怪物都跪在了那一桿銀槍下。

既然赫辛都這麽說了,夏澤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他沒忍住胸腔劇烈地起伏了幾個來回,神情突然變得有點空茫。

赫辛估摸著難道這個宇宙的審美跟藍星不一樣?要知道在藍星,軍神的人氣可是極高的。

畢竟是自己的新馬甲,赫辛覺得應該搶救一下,“雖與大多數神明不同,但他行事自有一套準則,你們倒也不必如此緊張。”

“他不是緊張,而是激動。”星璇淡淡地睨了夏澤一眼,轉頭望向赫辛的時候,眼中的低涼像融化的冰川,倏而溫熱,“對於像他這樣的戰士來說,軍神的意義是與眾不同的。他們將軍神視為‘強者’這個概念極致的化身,奉為戰士的守護者和引路人。得益於那些神代遺留下來的傳說,現在很多星球都把軍神作為軍隊的象征,把軍神抽象地繪制在旗幟上,以求庇護。”

就像商人會供奉財神,總是考試的人希望天底下真的存在學神,實在不行代表幸運的錦鯉也可以。

旁邊的天族們附和著點頭,“我們的軍旗上畫的是太陽!”

赫辛:這麽看來軍神在這個時代口碑還挺好?

夏澤像是終於從洶湧澎湃的心緒中冷靜下來了一點,實不相瞞,如果不是已經跟作為赫辛的太陽神接觸了這麽久,他可能現在還冷靜不下來。

“就像他說的那樣。”夏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當初選擇從軍,也是因為從小聽多了軍神打敗怪物的故事,所以就也想去前線打異種。”

在那無數個孩童時期的故事裏,那個總是在最危急時刻突然出現力挽狂瀾,一桿銀槍揮退鋪天蓋地的怪物的身影——簡直就是每一個戰士對於“強大”最初的夢與憧憬。

赫辛明白自己是白擔心了,這群人的濾鏡簡直比作為摯友的太陽神還要厚,反倒讓他這個真正了解軍神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的人說不出話來了。

談話的結尾,夏澤猶豫了一下,問道:“既然您在這裏,那蘇醒的軍神也會來嗎?”

面對戰士忐忑又希冀的目光,赫辛回以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也許。”

等到赫辛駕著太陽城回神域,留在原地的天族之王與明塔等隊長再次交換了一下情報。

雖然他們都想一刻不離地跟著赫辛,但在座的基本每一個都是這片星域身負要職的人物,也不能說撂擔子不幹就不幹,總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們去處理。

“關於太陽神回歸的聲明發出去了嗎?”

“還沒,不過正式的稿件已經擬好了,如果王看過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可以全宇宙通告了……不過,需要再加上軍神的事嗎?”

“不必,那不是我們該管的。”天族之王眸光微動,“依神所言,如今至高神已有兩個歸位,雖然第二位還不曾露面,但這應該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你是說……”

王的目光望向神明離去的方向,似乎透過輕雲和微風,看見了那個正在一點點繁榮起來,如同緩緩展開的畫卷般不斷填滿的恢宏世界,“新的未來——神代重啟,諸神重臨,這片宇宙就要掀起狂瀾了。”

數日後,從神學院結束工作的夏澤正走向中央城的高崖。

那處高崖正是慶典時他帶著赫辛去的地方,他以前便尤其喜歡那裏的風景,如今因為這連日來不可思議的經歷,便只覺得更喜歡了。

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名長相帥氣的青年,羅格。

——羅格是在一天前回到白河星的。他當初與夏澤一起從軍到外面闖蕩,不同的是,夏澤在半路選擇了回鄉,其後一直都留在了白河星,而羅格則選擇繼續呆在軍隊裏。

羅格邊走邊聊道:“……我本來還替你覺得可惜,你的天賦這麽好,3S級精神力就算在中央星區也屬於急缺的天才。你當初要是不離開軍隊的話,現在恐怕早就混到帝級星去了。結果誰知道——!”

“人各有志,我還是喜歡白河星的生活。”夏澤笑道,“你呢,這麽些年了,也沒見你回來幾次,是工作很忙嗎?”

“我?還是老樣子,現在各個星域之間的關系還算穩定,我在軍隊裏除了訓練也就是接一些打低級異種的活。還是前段時間高層的那次大動蕩,他們突然到處找白河星籍貫的人,我說我是,他們就突然給我放假了,讓我回家看一趟還說我交了八輩子的好運,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我TM一問才知道太陽神來我們星球了,我當時就整個人懵逼了,旁邊還有鬼崽子把我那副蠢樣子給照下來了,說傷心的時候看一次就能笑岔氣!”

羅格咬了咬牙,隨後又驀地裂開嘴,露出得意的模樣,“哼,他們也就只能這樣嫉妒嫉妒我了。”他一手搭上夏澤的肩膀,唏噓道,“真沒想到啊,我們白河星居然也會有這一天。我坐飛船來的時候,還在星區附近看見了天族——這可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在屏幕外真正地見到他們,據說天族已經打算對這一片星區進行開發和整改了!我打算回部隊以後申請能不能調到這邊執勤,也好出份力。”

夏澤好笑地聽著多年不見的好友興奮地大談未來藍圖,末了,又聽羅格安靜了一秒問,“說起來夏澤,太陽神降臨的時候你有沒有在現場?有沒有看見、看見……”他似乎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但是真正憋著問出來的時候,聲音又因為不穩的情緒而微微發顫,“……真正的神明之姿?”

夏澤倒是知道,現在不管是外界還是星網,除了一些中規中矩的官方聲明以外,那些實際的影像並沒有公布,而是被作為機密管控了起來。

這其中大約有天族自己的考量在裏面,但並不妨礙人們的種種臆想,以及留白帶來的翻倍的沸騰。至少消息一開始公布的時候,夏澤是看著整個星網瞬間癱瘓的。就算到了現在,只要搜索太陽神之流的關鍵詞,他的網絡必定會如同茍延殘喘的老太太一樣,一步一卡。就算好不容易擠進話題樓,也會在一秒刷新萬數以上留言的情況下,繼續瘋卡——然而這依舊無損人們飛蛾撲火般的癲狂熱情。

基於這樣的大環境,夏澤沒有直接跟羅格說一些刺激人的話,例如“其實太陽神是我帶回來的”“我跟他說過話”“我看著天族上去認親的”“因為沾光,所以天族之王我也見了”——這種會讓人原地休克的“殘酷”事實是萬萬不行的。

夏澤正想找一個委婉些的說法,卻發現旁邊的羅格忽然停了下來。

羅格正定定地望著前方的高崖,那是他們這一趟的目的地。

而現在,高崖上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漆黑的衣袍隨風而動,上面紅色的花紋如同流淌的熔漿,又像熊熊的火焰。冰冷的甲胄流轉著凜然的寒芒,隨著那人轉身的動作,發出清脆利落的碰響。

等到那人終於轉過身時,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天地間的風都為之一滯。而後,那雙睥睨的眼眸投來一瞥,羅格立時像墜入了一團燃燒在白骨之上的烈火,那狂炎將死亡都焚燒殆盡。

滾燙,又猩紅。

隨後,他聽見那人道——“我找太陽神。”

作者有話要說:  赫辛:我找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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