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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迷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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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嵐在一旁沒阻止吳言, 其實眼下他也恨不得沖上去狠狠的揍金強一頓出氣。姚昕曼出身貧困,生在一個沒有火車直達的山坳裏,從小為了學習, 常常步行十幾公裏的山路上學。她天資聰慧,後來以優異的成績保送到了柏昌私立大學攻讀金融專業, 連跳兩級提前畢業。

姚昕曼是個商業天才, 沈琮嵐的父親沈輝很早就註意到了這個大放光彩的學生, 所以在姚昕曼剛剛大學畢業的時候, 沈輝就搶先把姚昕曼挖到了自家公司, 方便她在金融領域大放異彩。而昕曼也不負期望,短短數年內就讓沈氏集團的資產翻了數番。

金強是姚昕曼在老家的青梅竹馬,聽說他父親早年在柏昌市發了財,就把金強也接了出來。兩家的長輩在村子裏給他們倆定了娃娃親,等到了年齡, 就要回老家成親。

沈琮嵐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吃了一驚, 他見過金強一次, 留下的印象極差,他堅決反對姚昕曼和金強結婚。姚昕曼本人也不願意, 一度想要推掉婚約,但聽說家裏長輩已經給他們算了八字, 拜了菩薩,婚約改不了,只得這麽不清不楚的拖著。

金強知道姚昕曼在沈家地位特殊,之前一直有恃無恐,從姚昕曼那裏訛了不少錢,直到被沈琮嵐發現, 和王喜發兩人把他吊在沈氏集團大廈屋頂一個晚上,金強才乖乖的再也沒騷擾姚昕曼。

沈琮嵐最討厭社會蛆蟲,對他而言,金強就是他最厭惡的那一類人。

這時,王喜發手裏的電話響了,看樣子是金柱帶錢到了,沈琮嵐覺得眼下得適可而止,不能做得太過,畢竟還有正事要辦。他上前攔住了吳言,吳言仍不解氣,他把金強踢到了一邊,整了一下有些發皺的衣服,沈著臉站在一邊。

倉庫的門被推開,一個皮膚黝黑的三角眼男人走了進來,他和金強面容很相似,除了花白的頭發和眼角的皺紋之外,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轉著小眼睛在倉庫裏掃視了一圈,模樣鬼鬼祟祟,一看就是混跡於社會的老油條。

“老爹!老爹,我在這!”金強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急忙和金柱揮手。金柱見金強跪在地上,面前站著好幾個穿著黑西服的保鏢,急忙沖過來上上下下檢查金強的身體,確保他老金家沒有絕後。

“兒啊,你這——沒受傷吧?”金柱小心翼翼地檢查,金強怯怯地“嗯”了一聲,金柱松了口氣,可還沒等金強說話,緊接著一個大嘴巴子就招呼了上去。

“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居然在外面欠了那麽多錢!你以為你老子是開銀行的,有很多錢給你揮霍?!”

金強捂著被打腫的連,在一旁嗚咽,王喜發看不過去了,招呼金柱喊道:“餵,餵,別給老子來那套,演這苦肉計想給誰看?有錢提人,沒錢的話,就等著你們老金家斷子絕孫吧!”

“別別別,這位老總——”金柱堆著討好的笑容,笑瞇瞇地給王喜發遞上了一根煙,王喜發不耐煩的擋開,金柱又想給站在一邊的沈琮嵐和吳言遞煙,被保鏢攔住了。金柱訕訕的把煙裝回兜裏,說道:

“老總啊,我金柱也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只是你們一下子要這麽多錢,我也得花時間湊一會才行。您看啊,再寬限我一會兒行不行?”

沈琮嵐慢條斯理的走到金柱面前,高大的身材擋住了他的視線,金柱默默的咽了口唾沫,眼前這個男人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沈琮嵐從兜裏掏出一張何華的照片,問金柱:“這個男人,你認識嗎?”

金柱瞪大三角眼盯著照片,詫異道:“這不是以前那個大明星嗎?我記得名字好像是——是何什麽來著?”

沈琮嵐微微皺眉:“你竟然不記得他?”

金柱的視線微微有些茫然,他確實是在竭力搜索記憶中關於這個男人的印象。沈琮嵐又從兜裏掏出了秦豐的照片,拿給了金柱:“那這個男人呢?”

這一次,金柱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他先是詫異,隨後表情變得有些恐懼,沈琮嵐甚至看到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然後他像是竭力隱藏著什麽,努力鎮靜下來,但臉色依舊慘白。

“他……是秦豐,是大演員,現在沒幾個人不認識他。”

沈琮嵐明顯感覺到金柱在恐懼,面對把自己打進ICU病房的人,金柱竟然忘了他的臉,而這個毫無關系的秦豐,卻讓這個老奸巨猾的老頭瞬間警覺,並變得驚恐起來。

“你在30年前,是不是因為受傷住進過ICU病房,差點因此丟了性命?”沈琮嵐趁機追問,金柱臉色更慘白了,他吞吞吐吐,過了好一會兒才搪塞道:“是有這麽一回事,不過這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記不清了。”

金柱顯然不願意對這個話題多談,越是掩飾就說明越有問題,沈琮嵐趁機想追問,可金柱是老油條,沒給沈琮嵐再次發問的機會:“不是說要債嗎,怎麽還搞審問這一套?我們要是湊夠錢了,你們可沒權力把我們扣在這,否則這就是綁架!綁架懂嗎?!”

王喜發湊了上去,惡狠狠的說道:“老實點,沈總的話好好回答,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

金柱耍起了賴,豁出去了這張老臉:“我準備的錢很快就到了,等我們還了錢,就和你們沒關系了!你們要是傷了我這個老人,我就去法院告你們欺負良民,到時候賠償金和精神損失費,一個子兒都別想賴賬,說不定比我兒子欠你們的錢還多呢!”

沈琮嵐長這麽大,還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金柱的手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他飛快地接起電話,不耐煩的說道:“你怎麽這麽慢!趕緊把錢送過來,磨磨唧唧,要你點錢就這麽費勁!”

電話很快的掛斷,金柱接了電話之後,變得有恃無恐,哼笑道:“我的錢已經到了,你們拿錢就放我們走!不然我就告你們綁架!”

倉庫的門再次被推開,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朝這邊走來。月光照亮了來人,沈琮嵐和吳言頓時怔在原地,就連王喜發也楞住了。

金柱不知道這三個人認識姚昕曼,急忙起身把姚昕曼手裏的箱子搶過來,一邊搶還一邊罵:“慢死了,拿這麽點錢你磨蹭到現在,強子要是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王喜發:“昕曼姐……”

沈琮嵐:“……”

吳言:“……”

姚昕曼雙手抱在胸口,默默地環視了一圈,看了看地上的金強,又瞥了一眼在旁邊數錢的金柱,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幽幽地問:

“這唱的是哪一出?”

吳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姚昕曼拽到一邊,和她一五一十的解釋了一下眼下的情況。沈琮嵐看見金柱那見錢眼開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走過來低聲質問姚昕曼:“你怎麽還給他們錢?我不是說讓你別再搭理這兩個人渣了嗎?”

姚昕曼沈默,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兩個無賴,她何嘗不知道這兩個人就是寄生蟲,賴在她身邊,時刻想要吸掉她身上的血。可姚昕曼的老家和金柱家是故交,兩家人幾十年的情分也不能說扔就扔。只要他們的要求不過分,姚昕曼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忍受他們。

“你剛才說,金柱和你現在手上調查的案子有關?”姚昕曼知道沈琮嵐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吸血鬼”殺人案,她知曉分寸,很清楚這一次金柱攤上的並不是小事。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金柱在柏昌市發財的日子,算下來正好和何華被捕入獄的時間不相上下。

姚昕曼道:“我聽父親說過,金柱在柏昌市發了橫財,突然暴富。回村子以後很快就娶上了媳婦生了兒子。金強今年29歲,算下來金柱發橫財的時間正是30年前。”

沈琮嵐喜出望外,急忙追問:“你確定嗎?”

姚昕曼篤定的點頭。

有了這個收獲,沈琮嵐底氣十足,他跟保鏢們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保鏢們一齊湧上前,從金柱手裏搶走了裝錢的箱子,把他推到了一邊。

“哎——哎,你們這是幹什麽?”金柱不滿的大喊:“我錢都還了,你們怎麽還這麽粗暴?!我現在和你們兩不相欠,你們別動手動腳!”

姚昕曼站在一旁,清冷的月光照在略施脂粉的漂亮臉頰上,美艷動人:“這錢本來就是我的,我之前想借給你們,但我現在改主意了,我要收回。”

金柱怔了怔,氣急敗壞的喊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難道你眼睜睜的看著你未來的男人斷子絕孫嗎?”

姚昕曼冷語:“斷的是你金家的孫,與我有什麽關系?金老爹,我看您年紀大,一直讓著您,但您似乎好像誤會了什麽——”

姚昕曼走到金強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窩囊的狼狽樣,突然揚起手,面露厭惡,狠狠地打了這個男人一個耳光:

“你們聽清楚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這個窩囊廢結婚,絕不可能!您以前從我這裏拿走的錢,算我孝敬您養老,但從今以後,你若想再從我這裏拿錢,我會以敲詐勒索為由找律師和警方介入調查。”

金強和金柱都怔住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姚昕曼如此動怒,金強捂著臉,吐了一口唾沫,一邊哀嚎一邊罵:“你是童話書看多了吧,還真以為自己就能變成個公主了?你就是個山溝裏的泥巴,就算是鍍了金,本質上還是廢土,醒醒吧!”

姚昕曼冷哼,一雙眼眸帶著倔強:“就算是童話,我也要找一個保護我心中童話的人,而不是想要親手敲碎它的人。”

這句話,讓金強啞口無言,金柱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好欺負的丫頭竟然一下子變得這麽倔,心裏慌了神。沈琮嵐從保鏢的衣兜裏拿走了一把匕首,慢條斯理的把玩著,在月光下似笑非笑:“既然交涉失敗了,不如我們重新談一談?”

金柱嚇得咽了一口吐沫,金強捂著腫起來的臉頰,含糊不清的叫嚷道:“你、你們不能對我動粗,這是犯罪!”

他朝吳言的方向掙紮過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你是警察,你要是傷了我一根毫毛,你就會被撤職,也討不到便宜!”

吳言沒吭氣,金強話還沒說完,小刀徑直飛過,擦過他的襠部,直直的插在了地上,小刀在金強的大腿根劃出了一道血口,不深不淺,但卻很疼。

金強哀嚎一聲,在地上打滾。沈琮嵐蹲在他面前,把玩著手裏另一把小刀,眼眸如寒冰。他慢條斯理的走到金強面前,冰冷的刀刃劃過他的臉,順著脖子碰到了頸動脈上。

“他是警察,可我不是。你若不信可以賭一賭,你猜我的刀,會不會劃破你的喉嚨,讓你再也叫不出聲呢?”

沈琮嵐神色陰翳,眼眸冰冷的毫無感情,就是一個野獸一般,殘忍血腥。金強嚇得不敢再說話,金柱更是跌坐在一旁,整個人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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