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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迷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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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各位老總, 有、有話好說……”金柱到底是一輩子混跡於社會的老油條,看見風向變了之後,很快的就又換上了討好的表情, 他沒有剛才盛氣淩人的模樣,涎著臉陪笑道:

“既然各位認識春娟, 肯定也知道我們不是壞人, 你們只要能放我和強子一馬, 不管各位要我幹什麽, 我都願意。”

吳言和沈琮嵐對視了一眼, 沈琮嵐起身離開金強,把刀輕輕的在金柱的臉上劃過,冰涼的觸感讓金柱咽了口唾沫,膽怯地後退了一步,王喜發身邊的保鏢不由分說地把金柱的雙手背到身後, 讓他動彈不得。

“我這裏有一筆劃算的買賣,只要你乖乖回答我五個問題, 一個問題抵10萬, 回答到我滿意為止,否則的話——”

金強身邊的保鏢手腕微微用力, 金強發出哀嚎聲,金柱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忙不疊地答應,眼下活命要緊,要不然他和金強很有可能今天要在這裏折半條命。

沈琮嵐目光陰冷,緩緩開口:“第一個問題:30年前你在片場工作的時候,你為什麽要弄傷何華?”

金柱遲疑了一下,保鏢的手腕朝後一掰, 金強哀嚎著叫嚷,金柱急忙回答:“那次是個意外,30年前威亞並沒有現在這麽安全,經常出事故,我那次只是臨時失誤,更何況何華本人也並沒有怎麽樣!”

沈琮嵐微微皺眉,他直起身子,面露不耐煩:“看樣子您老並不願意說真話,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要浪費時間了——”

說罷,沈琮嵐示意保鏢動手,保鏢面無表情地把金強的手腕朝後掰了一下,只聽哢嚓一聲,金強慘烈的大喊,整個人捂著手倒地哀嚎。

“老爹——老爹——”

金強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金柱心裏一涼,他忙不疊地道歉,對沈琮嵐說道:“我說!我都說!那次不是意外,不是意外,是有人讓我故意弄傷何華,目的就是讓他摔傷,不能再出演男主的角色!”

沈琮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冷冷轉身,目光死死地的盯著金柱,金柱滿頭大汗,恨不得立刻跟沈琮嵐發誓:“我說的千真萬確,這絕對是真的!”

沈琮嵐想了想,問:“第二個問題,買通你弄傷何華的人,是不是秦豐?”

金柱急忙搖搖頭,回答道:“這我不知道,對方沒有跟我直接接觸,他都是通過電話和我交流。一開始我們交易的內容是,在威亞上做點小手腳,讓何華受傷無法拍戲,事成之後我能收到五千元的報酬。在當時那個年代,五千元可是不得了的數目,我頭腦一熱就答應下來了。”

沈琮嵐很佩服對方縝密的思維,金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小人,心無城府,只認錢。他心中對於道德的觀念很弱,所以只要出的價錢足夠高,任何缺德的陰損事他都做得出來。而且他思維簡單,拿錢辦事,不會有一些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是合作的不二人選。

金柱繼續回憶道:“當時我害怕出人命,所以沒敢做得太過分。誰知道那個何華身手矯捷,居然沒受什麽傷,只是皮膚被擦破了一點皮。我以為何華一定會發怒,要開除我,可沒想到他居然什麽也沒說,也沒追究我的責任。”

這一點,和沈琮嵐想的有一些出入:“何華沒責怪你?”

金柱搖頭:“沒有,我當時本來以為肯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甚至做好了被打的準備,可何華卻從始至終都沒責怪我,甚至連重話都沒說。”

沈琮嵐心裏微微一驚,一個想法在他腦海裏蹦了出來:“莫非真正打傷你的人,是秦豐?!”

金柱聽到秦豐的名字,臉色白了白,他有氣無力地問:“這是不是第三個問題?”

金柱不吃虧,他心裏一直盤算著,沈琮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金柱不敢再問,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吃完飯準備去帳篷裏睡覺,突然有人蒙住了我的頭,把我拽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拳打腳踢。他一邊打,一邊還罵,罵我弄傷了他的臉,讓他沒法拍戲,還說什麽他的臉很值錢,弄傷了我這輩子都賠不起之類的,大概是這個意思,我實在記不清了。”

這話一出,沈琮嵐和吳言都有些怔住了,這個口吻明明就是何華的口吻,他想要洩憤才找金柱,可為什麽金柱說話的語氣卻這麽奇怪,就好像根本不確定一樣。

沈琮嵐深深的看了一眼金柱,他的表情很嚴肅,有驚恐也有害怕,回想起那個差點讓他丟了命的夜晚,他至今仍心有餘悸。看金柱的表情,他是真的沒有說謊,也就是說,當時施/暴者說的話並沒有讓金柱信服,他並不相信眼前打他的人就是何華。

沈琮嵐想了想,繼續問:“那好,第四個問題,在你被打的時候,你有什麽感覺?不管是嗅覺還是觸覺,或是聽覺,只要你能想起來的,全部都告訴我。”

這個問題,和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樣。吳言有些疑惑的看向沈琮嵐,但沈琮嵐心裏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吳言沒有打岔,默默地繼續聽著。

金柱仔細地回憶當時的情景,那些堅硬的拳頭砸到他身上的觸感,冰冷的語氣,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淡淡香水味。

“有一種茶香的味道,好像是什麽香水吧,味道怪怪的,像我家村子田地種的茶葉味。當時身邊有好幾個人,打人的人和說話的人不是同一個,說話的男人聲音很低沈。”

沈琮嵐在心裏默默的把這個線索記了下來。金柱繼續說道:“我當時被打的不省人事,醒來之後已經是3天後的事情了,我以為我任務失敗了,卻沒想到五千塊錢按時打到了我的卡上。為了賺這錢,差點搭上我的命,所以等到出院之後,我就很快辭掉了在片場打工的工作,拿著錢回家娶媳婦了。”

沈琮嵐深吸了一口氣:“好,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覺得當時打你的人不是何華?”

金柱微微一驚,面對沈琮嵐逼人的視線,他沈默了好久,才回答說道:“只是我的直覺罷了……我在險些傷了何華的時候,他並沒有發怒,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壓根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真的很難想象,何華會事後報覆。”

金柱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且那個電視劇,當時的男二號演員是秦豐,如果何華出事了,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就是他。而且他的聲音——”

金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沈琮嵐深深的看了金柱一眼,他臉上的驚恐並不像是裝出來的。沈琮嵐懷疑,金柱心裏很清楚地知道當年打傷他的人究竟是誰,只是沒有直接的證據。

五個問題問完了,沈琮嵐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結論。他和王喜發點點頭,示意可以放人了,保鏢松開了金柱,又把金強脫臼的手腕重新掰了回去,兩人屁滾尿流的離開了體育場,一路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次的事情,繞了一個大彎,總算是有所收獲。金柱和金強這種人,油嘴滑舌,很難從他們嘴裏聽到一句實話,除把他們逼到絕境,才能從他們嘴裏問出點東西。

時間已經將近午夜,天色很晚了。王喜發完成自己的任務,和沈琮嵐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帶著保鏢回夜店繼續風流快活,吳言送姚昕曼回家,沈琮嵐不想當電燈泡,他慢條斯理的開著車,吹著夜風,慢慢的在腦海裏梳理至今為止的思路。

車上響起了電話鈴聲,沈琮嵐瞥見來電顯示,頓時想起來和袁秋每日通話的約定,他急忙拿起電話,和袁秋解釋:“俏閻王,我忘了給你打電話,剛才我一直——”

“我知道。”袁秋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聲音低沈有磁性,讓沈琮嵐的心跳又漏了半拍:“柯羅在9點的時候撥通了我的電話,那邊發生的事,我都聽到了。”

沈琮嵐一驚,急忙查看通話記錄,果然在9點的時候,有一通和俏閻王的通話記錄,時間記錄是32分43秒。

“你、你聽到了多少?”沈琮嵐臉漲得通紅。

袁秋輕笑著回答:“從你威脅金強開始,我就一直在了。”

沈琮嵐回想起自己在倉庫裏扮壞人的樣子,臉紅著有些不好意思,他咬牙切齒的把柯羅這個殺千刀的玩意罵了上百遍。?袁秋在電話那頭輕聲的笑,他想象著沈琮嵐惱羞成怒的樣子,調侃道:“做壞人的感覺怎麽樣,過癮嗎?”

沈琮嵐沒好氣的懟他:“我都是學著你的樣子來,你那副閻王臉,最適合逼問了。”

“哦,是嗎?”袁秋饒有興趣的在電話那頭說:“也就是說,你至始至終腦子裏想的都是我嘍?”

這個自信心爆棚的自戀狂!

沈琮嵐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臉卻又燒得更紅了。袁秋低聲的笑了幾聲,聽上去心情很不錯。

袁秋站在秦豐家宅的院子裏,月光傾瀉,勾勒出他修長的身材,帥氣的俊顏在月光下顯得更加俊美,嘴角輕揚,語氣調侃,但眼眸裏卻是滿滿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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