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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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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發做生意的本事沒有,打架揍人的本領倒是很符合紈絝富二代的秉性,包廂裏的三個女子被屋裏的雞飛狗跳嚇得抱成一團,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沈琮嵐掏出手機,隨意揮了揮手,打發那三個女子先走,她們一個個如釋重負,踩著高跟鞋溜得飛快。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吳言吸溜吸溜的吃著螺螄粉外賣,在隊長辦公室內吃的一臉滿足:“沈隊,找我什麽事?”

“你小子又在我辦公室吃螺螄粉了對不對?”沈琮嵐聽到這熟悉的嗦粉聲就氣不打一處來。

副隊長吳言把最後一根粉咽到肚子裏,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誰讓隊長您有單獨的辦公室呢,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那幾個兔崽子揚言說,要再發現我在公共區吃螺螄粉,就要跟局長告我的狀,我惹不起只能躲了唄。”

“你那是活該!”沈琮嵐罵道,他瞥了一眼被王喜發揍得鬼哭狼嚎的李總管,低聲對吳言說道:“前些日子你說的詐騙犯讓我逮住了,在碧水天堂,趕緊過來提人。”

十分鐘後,碧水天堂的大門口停了一輛警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李總管垂頭喪氣的被壓上了車,吳言笑著湊到了沈琮嵐身邊,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我們盯這小子已經一個月了,一直沒找到機會逮他,這小子也真倒黴,居然撞你手裏了。”

“他騙了多少?”

“算下來有好幾百萬,夠他蹲十幾年牢房了。”

沈琮嵐顯然低估了李總管的智商,有些吃驚:“就這智商能騙幾百萬?”

吳言嘆了口氣:“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犯罪領域的專家好吧。”

沈琮嵐笑了兩聲,對“專家”兩字聽得很順耳,心情舒暢了不少。

沈琮嵐遞給了吳言一瓶礦泉水。那礦泉水的標簽上標的不知道是哪國文字,價格貴的嚇人,嘗起來味道和涼白開沒什麽兩樣。吳言覺得這廠商才是最大的詐騙犯,這破水竟然能賣上百塊。

紅藍交替的燈光閃爍,沈琮嵐默默凝視著警車,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吳言側臉打量了他一眼,沈默良久,開口問他:“你真的不能再回警局了嗎?”

沈琮嵐沒回答,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寂寥,冷風吹過,沈琮嵐吸了吸鼻子,註視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流:“嗯,回不去了。”

“半年前的那件案子,不該讓你一個人擔責!”吳言激動起來:“還有倪浩的犧牲,那不是你的錯。”

沈琮嵐沈默無言,半年前的那場震驚世界的案子,至今提起來仍讓人心有餘悸。一個小小的網絡游戲,變成了真實的大逃殺,全世界各地都出現了受害者,死亡人數成千上萬。沈琮嵐當年負責調查這個網絡游戲的來源,雖取得不少進展,卻一直沒能抓到真兇,就連最得意的部下,也因此犧牲。

那場案子之後,沈琮嵐便引咎辭職,離開了警隊。柏昌市是當時受害最深的地方,沒有人願意接管這塊燙手山芋,刑警大隊隊長的職位一直空缺。

“是誰的錯已經不重要了。”沈琮嵐嘆了口氣:“我確實沒能抓到真兇,這是事實。”

吳言跟在沈琮嵐身邊多年,是他的搭檔也是好友,他知道沈琮嵐從未放棄過尋找真相,這個看上去吊兒郎當的富二代,內心比任何人都要執著。

“宋局今天跟我打招呼,新來的隊長明天就要來報道了。”

沈琮嵐一怔,沒想到居然有人願意接手柏昌市這塊爛攤子:“是哪個倒黴蛋被領導壓送過來了,是強制還是自願?”

“聽說是自願。”吳言遲疑了一下,默默地看了一眼沈琮嵐,有些欲言又止。

“你這麽看我幹嘛?”沈琮嵐白了他一眼,擰開了礦泉水。

“新來的隊長叫……袁秋。”

噗嗤——

沈琮嵐嗆了一大口,彎腰不住地咳嗽。吳言看沈琮嵐的反應,在心裏證實了警校的傳言,果然警隊裏的這兩大傳奇人物,關系不是一般的爛,簡直是水火不容。

“俏閻王?”沈琮嵐難以置信:“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吳言被這稱呼嚇了一跳,急忙噓聲:“沈隊,這綽號你可別再叫了,聽說當年私下裏叫他‘俏閻王’的人,都被他收拾慘了,你還敢亂叫!”

“怕什麽,這綽號本來就是我給那家夥取的,多貼切!”

袁秋在警校是有名的“鐵人”,體能測試打破了建校以來的記錄,各項成績頂尖,訓練隊友也是極其嚴苛,簡直和閻王爺差不多。一張臉常年沒有表情,通常只會在見到沈琮嵐的時候露出一抹嫌棄。一張俊臉堪比影視明星,不,比電視上那些演員還要好看上幾倍,沈琮嵐私下裏送他了一個綽號“俏閻王”。

這綽號一傳出來,受到了大家的廣泛認可,迅速在警校推廣,袁秋知道後,“追殺”了沈琮嵐整整十條街,沈琮嵐在廁所躲了一整晚,才僥幸逃脫。

“我聽說他畢業後就被聯邦總部調走了,聽說去了什麽特種部隊,怎麽又調到柏昌市刑警隊了?”

吳言聳了聳肩:“那我怎麽知道,宋局聽說你們關系不好,所以讓我跟你打好預防針,讓你以後盡量別去警局,免得和他碰上。”

所謂冤家路窄,恐怕就是這麽回事,沈琮嵐覺得自己這段日子運氣實在有點背,被迫辭職不說,還遇上了以前的死對頭。那袁秋見了他就跟見了仇人一樣,臉臭的可怕,還總嘲諷他是沒用的“富二代”。

沈琮嵐不知道天底下的“富二代”是怎麽惹了這位大佬,導致他橫豎看自己不順眼。反正打不過,沈琮嵐秉著樂觀的阿Q精神,選擇了繞道走。可是沒想到這路來了個急轉彎,繞來繞去,又繞到了一起。

真是孽緣啊。

沈琮嵐嘆了口氣。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夜色更深,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涼意。女孩站在圖書館的大門口,懷抱著一整沓的論文研究資料,她不停地看著手機,樣子很是急躁。

空曠的圖書館大樓裏,學生陸陸續續的離開,只有女孩一人獨自站在圖書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嘀嘀”手機響了,女孩慌亂的打開手機,卻瞬間面無血色。

圖書館的燈熄滅了,漆黑無比的空曠大樓裏,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咚——咚——咚,每一步都帶著危險的氣息。女孩跌坐在地,慌亂中摸出手機,瘋狂顫抖著開始打字,腳步聲在她身後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雙慘白的手悄無聲息的握住了她正在打字的手。

“找到你了。”

吳言一大清早就在機場待命,袁秋的飛機在上午9點鐘準時到達了柏昌市。吳言從未見過袁秋,只是聽說過他在警校的各種傳聞,吳言在他腦海中想象了無數遍袁秋的形象,每一種都和體毛旺盛的健碩肌肉男重合在了一起。

像袁秋這種身高將近一米九,肌肉健碩的男子,扔在人群中一定一眼就能發現。吳言拿著咖啡在機場站了許久,卻也一直沒發現和自己腦補長得一樣的人。正當他打算打電話向宋局確認航班信息的時候,一個身影站在了他面前。

“你好,是吳隊長嗎?”

聲音低沈,語氣平淡卻帶著一抹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吳言擡起頭,正好看見他將自己的墨鏡摘下,掛在了胸前。

“……是。”

“我是袁秋,今天來市局報道。”

吳言吞了一口口水,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俏閻王”這個外號真的名不虛傳,袁秋的五官十分精致,眼窩凹深,鼻梁挺拔,看模樣應該是混有外國的血統。眼眸是一種深褐色,仿佛一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吳言一直以為,警局裏的警察也就只有沈琮嵐能擔得起一個“帥”字,跟袁秋一比,沈琮嵐在“帥”裏,也只能算個中等。

袁秋的顏值瞬間提升了整個警隊的平均水平,讓吳言自己也覺得沾了不小的光。他對袁秋好感度倍增,把沈琮嵐這個前隊長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袁隊,你好你好,久聞大名,我們一直恭候你呢。”

吳言伸出了手,袁秋禮貌的和他握了握手,吳言特意仔細觀察了一下袁秋手腕上的體毛,還好正常,沒有旺盛的可怕。

“吳隊過獎,那我們出發吧。”

袁秋簡單的答了一句,也不多講話。吳言聽沈琮嵐提過,這個袁秋是個“悶葫蘆”,八竿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吳言幹脆利落的閉了嘴,和他一起朝門外走去。

在警局的車裏,袁秋一直一言不發,吳言在安靜的氣氛中坐了一會兒,,實在是渾身不自在,便按耐不住的打開了音樂,車裏嘹亮的響起了“死了都要愛——”,把在閉目養神的袁秋嚇了一跳,打了一個激靈。

“抱歉抱歉,這是沈隊以前放的歌……”吳言急忙按下了“下一曲”,可換了好幾首,都是那種唱的撕心裂肺的情歌,讓人心裏說不出的郁悶,吳言默默地關掉了音響,車內恢覆寂靜。

袁秋皺著眉,看了一眼車載音響不斷閃動的屏幕:“沈隊……沈琮嵐?”

“是啊。”吳言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句:“聽說你們認識?”

袁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從機場一直保持的冰塊臉,在這一刻總算露出了帶有人間煙火的表情,只是這表情是說不盡的嫌棄。

“認識,不熟。”

車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吳言默默地開著車,不想再招惹這位大佬。

“你剛才說錯了。”

袁秋突然冷不丁的開口說話,這次把吳言嚇了一跳:“什麽?”

“他是前隊長,不是隊長。”袁秋冷冷的糾正。

“是是是……”吳言把頭點的像啄米,他開始懷念沈琮嵐婆婆媽媽的碎碎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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