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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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身體的適應很順利,半個月後我就能活動自如了。

不過有些壞習慣一時改不過來,比如我常常下意識的往墻上撞,或是對著夠不著的東西一個勁往上撲騰,惹得顧念哈哈大笑。

“有什麽好笑的!”我憤怒地踹他,“誰叫你不把我做高一點的!”

顧念擦擦笑出來的眼淚,將書架頂層那本書取下來給我:“和本體不一樣的話,契合度會差很多的。”

“哼,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裏。”我不屑地縮回沙發上看自己的書去了。

顧念卻存心不讓我安生,走過來摟著我的腰暧昧地摩挲:“清悅,我想要你……”

我瞬間繃緊了身子,緊張地瞪著他:“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哦……話說回來,我記得你說過想要出門來著?明天怎麽樣?”他狡黠地在我耳邊低語。

可惡!竟然用這個來誘惑我。

“……好吧,不許食言。”我松開了推拒著他的雙手。

顧念卻故作疑惑:“嗯?剛才不是說沒做好心理準備嗎?”

“不想要就算了!”我氣呼呼地想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按回了沙發。

第二天我還是沒能出門,因為我根本下不了床。

“對不起,下次我一定小心點。”顧念不斷安慰著一上午沒理他的我。

“沒、有、下、次、了。”我本來想語氣更強硬些的,卻不可抑制地帶上了哭腔。

顧念慌了,連忙將我從被子裏拽出來抹眼淚:“還疼嗎?明明都上過藥了。”

“疼死了!”我咬著牙轉過身不看他,“我都說不要了,你還一直……你混蛋!”

“抱歉,太久沒抱你了,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你別生氣了,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再也不攔著你出門了。”顧念愧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卻並不想理他。

現在說得好聽,昨天怎麽就不知道可憐可憐我?

和顧念冷戰了三天,最後還是我自己先沒繃住,沒骨氣地被他的出門計劃俘虜了。

已經臨近春節,外面溫度很低,顧念把我裹成了個球,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這樣會不會太誇張?”我費力的擡手拽拽脖子上的大圍巾。

顧念自己只穿了件白毛衣加灰色呢大衣,和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樣就沒人會認出你了。”他拉低我的帽子,這樣連我的眼睛都被藏在了陰影下。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畢竟自己已經“死”了,要是被熟人看到會引起騷動的吧。

“可是,你不是說我沒有親人,朋友也不多嘛?應該沒那麽容易被發現吧?”

“小心點總沒錯。”顧念看著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的我滿意地點點頭,從車庫裏取了車便載著我直奔市中心。

我一路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第一次知道顧念家所在的別墅區景色這麽好,白雪覆蓋的青松掩映著稀疏排列的紅頂小樓,結冰的人工湖上矗立著一座座結滿冰棱的噴水雕像,零星的行人繞著湖面散步閑談。

出了小區沒多久我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一座寬闊灰暗的大橋橫跨在只露出一角的冰面上,雖然視野有些模糊,我也立刻認出那是自己被困了近一年的地方。

原來那兒離顧念家這麽近。

車速很快,大橋倏忽而逝,不知為何我並不想多看它,仿佛看久了,寂寞與絕望就會洶湧而來。

到了市裏,顧念將車停好便領著我去了商場,據他說我的身材和與以前還是有點區別的,所以衣服得重買。

但其實家裏有不少我上輩子的衣服,我自己感覺還是挺合身的。

任由顧念領著我試衣,我的目光一直在商場迎接春節的各種裝飾品和小雕像上打轉,有時候還忍不住偷偷伸手摸一摸,這是我做鬼期間留下的後遺癥。

因為以前什麽都碰不到,所以現在什麽都想碰一碰。

“兩位是親兄弟嗎?關系真好!”結賬時穿著喜慶的工作人員笑瞇瞇地問道。

“是!”

“不是!”

我和顧念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不同的答案,引來工作人員詫異的目光。

我連忙強調了一遍:“是的。”

顧念這次沒說話,而是突然低頭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在櫃員震驚的註目中牽著我走了。

我現在很慶幸自己把臉全遮住了。

之後我一直沒敢隨便說話,和顧念吃了飯,逛了畫展,看了電影,直到夜幕降臨才開開心心地準備回家。

前往停車場的途中有個小乞丐突然從角落裏竄了出來抱住了我的腿。

“行行好吧!”他嘶啞地乞求著。

我低頭一看,乞丐看上去年紀不大,臉上滿是塵土與紅血絲,身上只穿了件破爛的秋衣,右邊袖管空蕩蕩沒有胳膊,看著確實怪可憐的。

我猶豫了一下朝顧念投去一個征詢的目光:“要不給他點錢吧?”

顧念皺了皺眉,但還是掏出錢包隨便抽了張紙幣出來,扔到了乞丐面前。

乞丐激動地拉住我的袖子一個勁鞠躬,我連忙推辭著把手抽了回來,目光瞄到對方手背上有一大攤鮮紅的胎記。

顧念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回去的路上一直沈默不語。

回到家我討好地環著顧念的腰說:“你要是不喜歡施舍乞丐,我以後就不理他們了。”

顧念將我的頭按到胸膛上:“你最好誰都別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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