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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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很快到來,一向安靜的小區裏也響起了連綿的煙花爆竹聲,我趴在窗臺上眼巴巴地看著外面絢麗的煙火直嘆氣。

你問我為什麽不出去?

因為我不長記性,相信了顧念的鬼話,讓他昨晚睡了我。

這就叫自食其果。

後背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胸膛,一雙大手溫柔地幫我揉捏著酸痛的後腰。

“還痛嗎?”顧念在耳邊輕聲詢問。

我頭都沒回:“你說呢?”

顧念發出一陣欠揍的輕笑:“看來還得多開發幾次才能習慣。”

知道他在戲弄我,我冷笑一聲,擡起肘關節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小腹,滿意地聽到了後方傳來的悶哼。

顧念也不生氣,只是將我摟得更緊,和我一起看著窗外的煙花在夜空中爭相綻放,在生命最終的璀璨中化作彌漫的冷灰。

我突然有些傷感,活著實在是太美好了,所有有關毀滅的東西都讓我感到悲傷。

我忍不住閉上雙眼:“煙花燃燒了短短幾秒就沒了,真可惜。”

“世上本來就不存在永恒的東西。”顧念答道。

我轉過身,擡眼望著他在煙花映照下熠熠生輝的左眼,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也是,還是珍惜當下比較重要。”

零點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年終於到來,最為絢爛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照亮了我們的臉龐。

顧念的目光突然盯著我的領口微微瞇起:“那裏怎麽了?”

我疑惑地低頭,發現自己鎖骨零星的吻痕下有塊蠶豆大的淤青,此時在窗外光芒的照耀下分外明晰。

“咦?早上還沒有的啊?”我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塊淤青,倒沒什麽感覺,“難道是剛才在窗臺上磕的?”

顧念俯首抵著我的額頭低喃道:“也許吧。”

那塊淤青一直沒能消掉,反倒漸漸變大了一圈,不過冬天穿得多倒也不影響。

我的日子依然愜意,每天看看書,上上網,小區裏面散散步,偶爾還能被顧念帶出去玩一天。

不得不說顧念真是個完美的愛人,長得帥,身材好,為人體貼又溫柔,還燒得一手好菜。我真不明白自己以前怎麽舍得拋下這麽好的男友跑去投湖自殺。

不過要說現在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倒確實有兩點。

一是顧念在床上太粗暴,我至今還是一看到他發情的眼神就犯怵,好在我不願意的時候他從不強迫我。

還有一點就是,他從不對我透露自己的私事,包括家人與職業。

他說我父母早亡,由親戚養大,卻從沒說過自己父母在哪。

而且每個月總有幾天他會突然早出晚歸,回來後也會一頭鉆到地下室裏,直到淩晨才出來。

那個地下室我還是進不去,因為平時上著鎖。

不過嘛,每個人都有秘密,顧念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從來不會追問太多次。

也許是最近我的生活過得太懶散了,連腦袋都變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經常莫名其妙地摔倒,身上也因此添了好幾塊淤青。

顧念發現後禁了我的足,不許我獨自出門遛彎,害我生了好幾天悶氣。

所以晚上我倚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顧念就過來哄我。

我板著臉不理他,他竟然直接把手伸到了我最怕癢的側腰上一陣亂抓。

“啊哈……你放手!哈哈哈……”被他弄得笑出了眼淚,我開始拼命往床側躲,差點滾下床去。

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麽想的,非要買張這麽小的床。

顧念連忙一把將我撈了回去,抱著我不撒手。

你瞧,他總是這麽輕而易舉地把我的脾氣糊弄過去。

我窩在他懷裏,懶洋洋地瞄了一眼電視畫面,看到一座熟悉的橋梁。

這不是……那座橋嗎?竟然上新聞了?

我不由支起了身子,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視。

[……近段時間,零湖大橋發生的自殺事件數量呈現上升趨勢……民間對零湖素有“死湖”的俗稱……相關部門表示將對該區域加強巡邏工作,並呼籲……我臺就相關問題采訪了……]

畫面突然一閃,切到了新聞聯播。

“幹嘛換臺?我還沒看完呢。”我轉頭不滿地看著手捏遙控器的顧念。

“那些東西有什麽好看的?”顧念將我拉回懷抱,摩挲著我尚有些潮濕的發絲。

“新聞聯播就好看了?”我反駁道,探身去奪遙控,“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那兒叫零湖呢。”

“知道又怎樣,你還想回去不成?”

顧念高舉著遙控器輕松地躲開了我的一次次搶奪,氣得我賭氣大喊:“回去又怎樣,我還敢再跳一次呢!”

說完我就被自己蠢哭了,我這是在作死啊。

看著顧念瞬間變黑的臉色,我立刻後悔不疊地低聲道歉。

“呃……你、你別生氣,我瞎說的……”

顧念卻陰測測地笑了:“生氣?我怎麽會生氣?我現在冷靜得很。”

那天晚上,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明白了一個道理:怒火和欲火,有時候是一回事兒。

第二天早上我直到中午才醒來,但整個人還是昏昏沈沈的,下床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

雖然以前也被顧念折騰過大半夜,但也沒有這麽難受過,我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他弄死在床上。

強撐著換好衣服,我搖搖晃晃地挪下樓,結果剛到樓梯口就眼前一黑摔了出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是在天花板上醒過來的。

沒錯,天花板。

“清悅,快下來!”顧念站在地上仰望著我,一臉嚴肅。

我慌了,急忙飄過去抱住他,幸好,還是能觸碰到他。

“念,我是不是摔死了!”我懊惱地看著斜靠在一旁沙發上的我的“屍體”。

“差不多吧。”顧念抱著我回答。

“怎麽會這樣!你還能再做一個身體嗎?”我著急地抓著他的衣襟。

“別擔心。”顧念安撫似地拍著我的額頭說,“你要多少個我都能給你做。”

“我就知道!”我高興地吻了吻他的唇。

“不過得等幾天,這幾天盡量少走動,知道嗎?”

“嗯。”我認真地點頭。

顧念果然說到做到,在地下室奮鬥三天後就帶了一具新身體給我。

和上次一樣,簡單的步驟之後,我就再次順利重生了。

這一切實在是太簡單了。

正是因為太簡單,所以我之前都忽略了這種死而覆生甚至生生不息的做法多麽有悖天倫。

重生的喜悅漸漸被心底躥升出來的不安所取代。

“念,你到底是怎麽做到這種事情的?”我終於鼓足勇氣問出了口。

我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猶如近鄉情更怯一樣,接近真相的恐懼總是讓我望而卻步。

顧念在我身旁讀著我完全看不懂的書,頭都沒擡:“問這個做什麽?”

“因為太奇怪了。”我嘟囔道。

顧念放下書本,將我拉到他腿上坐著,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用什麽方法不重要。你不是說過嗎?珍惜當下比較重要。”

他在回避這個問題。

我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處,呼吸著他的氣息。

是的,這根本不重要,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為什麽我的夢中總是閃過一些可怕的畫面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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