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回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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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兩扇大門閉合，柳氏六神無主，回頭找方游豐。
方游豐早不見了。
柳氏淒淒慘慘不知如何是好，鬧親人很有一套，旁的什麽都不懂，便是上府衙告狀，也不知怎麽做。
回了吉安裏，方香雯屍體橫在地上，何輿和何姜氏還是不在，方游豐也沒回來，屋主倒是來了，聽說鬧出人命，要收回房子。
柳氏不同意，屋主強硬地把方香雯屍體擡出去扔大街上，接著扔物品，柳氏無法，回房收拾細軟錢財，首飾珍玩此前交給方香雯，早讓何輿得了去，身邊只有方香雯哄騙給她的蠅頭小利，十幾緡銅錢，她在方家時衣食住行有人打點，出來這幾個月也不曾自己管事，什麽都不懂，長街中坐在地上抱著方香雯屍體哀哀痛哭，不知如何是好。
路人指指點點，有方氏族人經過，大聲嗤笑。
“當日方二娘去世，方二郎悲痛欲絕，她一日工夫等不得，非逼方二郎賣宅子，五萬金賣宅子，一分為二他兒子只得二萬五千兩，她偏還是要三萬金，逼得方二郎沒辦法典當了宅子給錢，這可好，聽說就幾個月工夫將她兒子的錢送掉二萬金了，把錢當柴火燒都沒燒這麽快，真真報應不爽。”
“何輿偷雞摸狗，何大郎把他關起來了，方大娘非要擡了他出方家，還沒成親呢就住一塊，兩個都是不要臉的，沆瀣一氣，坑完方二郎又坑自己阿兄，死了活該。”
……
不知情的路人聽了，一齊撇嘴，啐一口走開，再沒一個同情施予援手的。
柳氏又羞又悲，一行哭，一行四周偷偷瞧著，尋何姜氏。
這些日子看著，何姜氏是個好性子且心善的，想必不會眼睜睜看著方香雯暴屍街頭，眼下能幫忙的也只有她了，找了許久，卻始終不見何姜氏，失望之餘，破口大罵。
何姜氏和何輿此時在府衙中。
何輿旁門左道在行，其他事兒上頭卻不靈光，一向順遂，連臨汝何櫟都不能拿他怎麽樣，方游豐又一向膽小怕事，渾不把方游豐放在眼裏，跟方香雯柳氏撕擄開了，竟也沒想著要離開暫避風頭，反趕方香雯和柳氏出門。
不意方游豐病貓變惡虎，揮拳相向，又有雙瑞雙福兩人助陣，雙拳難敵六只手，吃疼不過，被逼著交出金子。
回來後，急忙甜言蜜語哄方香雯，還要借方香雯這條過橋板弄錢，誰知方香雯不上當了，咬牙切齒罵他，什麽豬狗不如無用廢話等語，惡毒經鄙夷之至。
何輿陪了話多好話惱了，狠狠扇了方香雯一巴掌。
方香雯轉了一圈摔倒，恰栽到矮案上，頃刻間下-體血流如註。
何姜氏急去請大夫，大夫過來一診脈，原來方香雯已害喜兩個月，孩子沒了，方香雯也因失血過多沒救過來。
何輿弄死人渾不在意，只愁沒錢花，眼下跟方姜氏要錢不容易要到，方家防患森嚴，也不能故伎重施抱孩子出府敲詐，出門，藥鋪裏買了一包毒鼠藥，要何姜氏裝慘回方府住下，給兩個孩子下藥，然後假裝有解藥，讓方姜氏何櫟給二萬金他就給解藥。
何姜氏怔怔失語。
血泊裏的方香雯圓睜著眼，眼白上翻，死不瞑目。
她也許品行有虧，可對何輿卻是真情實意的，無婚約沒成親離家跟了他，幫他騙親生阿娘阿兄的錢，如今懷著他的孩子，何輿卻如此絕情，半點傷心之色亦無。
雉兒和幼奴兩個稚子何辜，他害死他們的阿娘，還要對他們下藥。
他心肝爛透了，一肚子的壞水，不可能改過，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有過該改。
不該抱出雉兒逼方家撤狀救他出來的。
若他沒出大牢，便不會枉添殺孽，方香雯生下孩子，她夫君還能有後。
何姜氏想起何櫟的一次次勸說，看看何輿硬塞進自己手裏的毒鼠藥，跌跪地上，失聲痛哭。
“我還沒死呢，嚎什麽，快去。”何輿惡狠狠道，踹何姜氏。
那一踹半點不容情，何姜氏小腿骨嘎一聲響，疼痛難忍，顫顫站起來，拭凈面上淚水，低聲道：“好，我去。”
何輿哼哼，翹著腿大模大樣不可一世坐著，等著黃燦燦金子送到面前來了，然後出去揮霍，聽吹捧奉承。
何姜氏出門，回頭看，何輿一襲茜草粉蜀綢錦袍，脈脈桃花眼，絕美風流容色，何姜氏牙齒把下唇咬出血來，五臟六腑撕裂開。
方家被害得那麽慘，經不起他再去折騰。
妹夫和妹妹在她帶著兩個兒子走投無路時收留了他們，錦衣玉食供養，待兩個兒子一如方家子弟，他卻恩將仇報，如何對得起妹夫和妹妹？對得起臨汝？
自己不聽他的話不害方家，他會從別的地方對方家下手。
這個爛到骨子裏的兒子不除，方家永無寧日。
他早晚走上死路，晚些時死，造的孽更多。
心灰意冷，絕望至極，拿定了主意，往府衙而去，出告何輿。
方府這晚大擺宴席，為江楚澤接風，兼慶賀方家成為皇商和方秀綺議親之喜。
席上本應歡聲笑語，因著方香雯的死，何輿弄出人命，大家都沒甚興致。
席散，方姜氏半晌不離開，臨汝知她有話要說，便由何櫟陪江楚澤，自己攙扶著她回芙蓉堂。
諸事順遂，花草樹木也解人意，怒放繁茂，生機勃勃，方姜氏把隨侍的婢子都遣走了，與臨汝母女倆慢慢走著。
月色悠悠，沒有燈籠前頭照路亦無礙。
柳氏府門前那樣大叫大哭，方府裏多少人都知道了，方姜氏自也知道，等臨汝主動提，臨汝不提，憋了又憋，終是忍不住，期期艾艾道：“要不把你姨媽接回來？”
臨汝不說好不說不好，扶著方姜氏緩緩走，腳下靴子落在卵石小徑上，沈沈一聲聲，芙蓉堂在望，停下腳步，反問道：“接了姨媽回來，姨媽若求我們救輿郎，母親打算怎麽做？”
方姜氏無言以對。
何輿害死素心素問，使得錦楓失了生志離世，兩個無辜孩子出生便沒耶娘，救何輿萬不願意，然而，要她對何姜氏不管不問，卻又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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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淒淒慘慘不知如何是好，鬧親人很有一套，旁的什麽都不懂，便是上府衙告狀，也不知怎麽做。
回了吉安裏，方香雯屍體橫在地上，何輿和何姜氏還是不在，方游豐也沒回來，屋主倒是來了，聽說鬧出人命，要收回房子。
柳氏不同意，屋主強硬地把方香雯屍體擡出去扔大街上，接著扔物品，柳氏無法，回房收拾細軟錢財，首飾珍玩此前交給方香雯，早讓何輿得了去，身邊只有方香雯哄騙給她的蠅頭小利，十幾緡銅錢，她在方家時衣食住行有人打點，出來這幾個月也不曾自己管事，什麽都不懂，長街中坐在地上抱著方香雯屍體哀哀痛哭，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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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方二娘去世，方二郎悲痛欲絕，她一日工夫等不得，非逼方二郎賣宅子，五萬金賣宅子，一分為二他兒子只得二萬五千兩，她偏還是要三萬金，逼得方二郎沒辦法典當了宅子給錢，這可好，聽說就幾個月工夫將她兒子的錢送掉二萬金了，把錢當柴火燒都沒燒這麽快，真真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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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情的路人聽了，一齊撇嘴，啐一口走開，再沒一個同情施予援手的。
柳氏又羞又悲，一行哭，一行四周偷偷瞧著，尋何姜氏。
這些日子看著，何姜氏是個好性子且心善的，想必不會眼睜睜看著方香雯暴屍街頭，眼下能幫忙的也只有她了，找了許久，卻始終不見何姜氏，失望之餘，破口大罵。
何姜氏和何輿此時在府衙中。
何輿旁門左道在行，其他事兒上頭卻不靈光，一向順遂，連臨汝何櫟都不能拿他怎麽樣，方游豐又一向膽小怕事，渾不把方游豐放在眼裏，跟方香雯柳氏撕擄開了，竟也沒想著要離開暫避風頭，反趕方香雯和柳氏出門。
不意方游豐病貓變惡虎，揮拳相向，又有雙瑞雙福兩人助陣，雙拳難敵六只手，吃疼不過，被逼著交出金子。
回來後，急忙甜言蜜語哄方香雯，還要借方香雯這條過橋板弄錢，誰知方香雯不上當了，咬牙切齒罵他，什麽豬狗不如無用廢話等語，惡毒經鄙夷之至。
何輿陪了話多好話惱了，狠狠扇了方香雯一巴掌。
方香雯轉了一圈摔倒，恰栽到矮案上，頃刻間下-體血流如註。
何姜氏急去請大夫，大夫過來一診脈，原來方香雯已害喜兩個月，孩子沒了，方香雯也因失血過多沒救過來。
何輿弄死人渾不在意，只愁沒錢花，眼下跟方姜氏要錢不容易要到，方家防患森嚴，也不能故伎重施抱孩子出府敲詐，出門，藥鋪裏買了一包毒鼠藥，要何姜氏裝慘回方府住下，給兩個孩子下藥，然後假裝有解藥，讓方姜氏何櫟給二萬金他就給解藥。
何姜氏怔怔失語。
血泊裏的方香雯圓睜著眼，眼白上翻，死不瞑目。
她也許品行有虧，可對何輿卻是真情實意的，無婚約沒成親離家跟了他，幫他騙親生阿娘阿兄的錢，如今懷著他的孩子，何輿卻如此絕情，半點傷心之色亦無。
雉兒和幼奴兩個稚子何辜，他害死他們的阿娘，還要對他們下藥。
他心肝爛透了，一肚子的壞水，不可能改過，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有過該改。
不該抱出雉兒逼方家撤狀救他出來的。
若他沒出大牢，便不會枉添殺孽，方香雯生下孩子，她夫君還能有後。
何姜氏想起何櫟的一次次勸說，看看何輿硬塞進自己手裏的毒鼠藥，跌跪地上，失聲痛哭。
“我還沒死呢，嚎什麽，快去。”何輿惡狠狠道，踹何姜氏。
那一踹半點不容情，何姜氏小腿骨嘎一聲響，疼痛難忍，顫顫站起來，拭凈面上淚水，低聲道：“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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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和妹妹在她帶著兩個兒子走投無路時收留了他們，錦衣玉食供養，待兩個兒子一如方家子弟，他卻恩將仇報，如何對得起妹夫和妹妹？對得起臨汝？
自己不聽他的話不害方家，他會從別的地方對方家下手。
這個爛到骨子裏的兒子不除，方家永無寧日。
他早晚走上死路，晚些時死，造的孽更多。
心灰意冷，絕望至極，拿定了主意，往府衙而去，出告何輿。
方府這晚大擺宴席，為江楚澤接風，兼慶賀方家成為皇商和方秀綺議親之喜。
席上本應歡聲笑語，因著方香雯的死，何輿弄出人命，大家都沒甚興致。
席散，方姜氏半晌不離開，臨汝知她有話要說，便由何櫟陪江楚澤，自己攙扶著她回芙蓉堂。
諸事順遂，花草樹木也解人意，怒放繁茂，生機勃勃，方姜氏把隨侍的婢子都遣走了，與臨汝母女倆慢慢走著。
月色悠悠，沒有燈籠前頭照路亦無礙。
柳氏府門前那樣大叫大哭，方府裏多少人都知道了，方姜氏自也知道，等臨汝主動提，臨汝不提，憋了又憋，終是忍不住，期期艾艾道：“要不把你姨媽接回來？”
臨汝不說好不說不好，扶著方姜氏緩緩走，腳下靴子落在卵石小徑上，沈沈一聲聲，芙蓉堂在望，停下腳步，反問道：“接了姨媽回來，姨媽若求我們救輿郎，母親打算怎麽做？”
方姜氏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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