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母親府外安身的宅子其實是謝家的，帶著母親回方府數月，再回來，只覺一股陰森寒氣，七月裏就讓人肌骨發寒，。

頭臉突地被蒙住，嘴巴被堵住，手腳被綁，跟噩夢纏繞的那一日一般。

謝夫人的人傳話要見她，她如約出府，不見人，卻被那日強她之人綁了，背後有什麽幹連，心中有所猜測，證實了，並無意外。

一只黏膩膩的手撫上她臉頰，如毒蛇在皮膚上游移，跟那一日一樣的感覺，面前綁了她的，就是那冒充方德清汙辱了她的人。

僅是猜測還不夠。

白芷忍著惡心，輕擡臉頰蹭那人的手。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有此舉動，停下不摸了。

白芷繼續蹭，深情地依戀迷戀的蹭磨，喉底發出沈暗的風情的吟哦。

那人呆了呆，扯掉堵住白芷嘴巴的布料。

“是你嗎？我想死你了。”她說，差點被自己柔媚的嗓音惡心吐了。

“你說什麽？”那人遲疑了一下問。

“那日在山裏是你嗎？你好勇猛。”白芷癡癡道，轉動臉龐，隔著蒙臉的布料，輕咬那人手指。

那人怔了怔，得意大笑，笑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響，尖銳像夜鷹的啼叫，笑了許久，恨恨大罵：“蘭蓀毀了我，我一定要找到她，把她扔窯子裏，千人輪萬人騎……”

蘭蓀，方家的扇面美人，跟謝夫人走了，臨汝要出來送走。

被蘭蓀重傷的那人是謝府管家。

事情至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只認你是我夫郎。”白芷深情道。

“我就這麽厲害？讓你一直念念不忘？”謝運興淫淫笑，謝夫人囑他不要被白芷察覺他的身份，他心中不服謝夫人，不放心上，不然，也不會在這處宅子就露出形跡，一把拉開罩著白芷臉龐的布袋，解開綁著她手足的繩子。

“這麽不自信？”白芷嬌嗔地扭身體，妖嬈地笑，百枷纏身反修成了佛，心中淚血成河，面上春意橫生。

“我當然自信了，我……”謝運興更得意了，滔滔不絕顯擺獵艷史，末了又罵：“都是妖婆從中作梗，不然，咱們可以多度很多個春宵。”

“今日相認亦未為晚。”白芷笑道，纖纖素手輕摩謝運興喉結。

謝運興喘息：“還以為你是冷面金剛蓮臺菩薩，原來是風月中人，挹翠樓的姐兒還沒你風騷，沒你有情趣。”

“如今知道也不晚，來日方長。”白芷嬌笑著，揚起下巴，病了許多時，臉龐消瘦，面色萎黃，脂粉也未能掩蓋破敗之色，素衫白裙，其實沒殘餘多少分美貌，禁不得她平時姿態傲然，冰雪不化，如今突然融化了綿軟了，極大地讓人心理膨脹，滿足的緊，謝運興色迷心竅，本就不覺得自己施暴是惡行，更加再想不起眼前女子是受害者，只當自己魅力無邊，蓋世英雄，女人對自己臣服天經地義。

纏纏綿綿玩了許多情趣，白芷提出要綁住謝運興手足，由她主動，謝運興淫興大發，求之不得，自是依從。

又玩了些時，白芷半是嬌嗔半是惱怒說自己當年誤會了，還以為與自己歡好的是方德清，其後投懷送抱被方德清拒絕，因而由愛生恨。

謝運興懊悔得大叫：“原來你恨方家要顛覆方家不是恨方德清強-暴了你……”

不需白芷問，自己便兜出當年如何嫁禍方德清。

原來當日白芷剛出門，謝府這邊安排盯梢的人即回來報訊，謝夫人安排的假扮外地扇商的人隨即約方德清到挹翠樓商談，進挹翠樓後，姐兒假裝失手，把酒灑到方德清錦袍上，隨後殷勤地請方德清換上另一件錦袍，說是灑了酒的錦袍漿洗後送回方府，這種事在歡場常有，方德清也沒在意，他身材跟方德清相仿，穿著方德清的錦袍把白芷拖進密林深處施暴，白芷不抓撕開袍擺一角布料，他也會設法留下一角給她拿著。

事畢他脫下錦袍送回挹翠樓，挹翠樓洗了送還方德清，方德清見缺了一角，只當漿洗時出意外，他性情豪爽，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也沒找挹翠樓討說法，白芷服侍方姜氏，出入玉瀾堂自由，如謝夫人所料，在無意中看到那件缺了一角袍擺的錦袍，遂認定施暴的之人是方德清。

果然是精心策劃的圈套，可恨自己一葉障目，為仇人利用反過來害恩人。

白芷微微笑。

謝運興看著她的笑容，微微膽寒，才想說話，一把鋒利的匕首紮進他腳背，痛得尖聲慘叫。

“被蘭蓀弄斷子孫根還不洗心革面做人，真是不長教訓。”白芷嘻笑，嫌謝運興叫聲擾了她興致，撕下他袍擺塞進他嘴巴，匕首接二連三紮下。

謝運興一雙腳背血肉模糊，骨頭全紮碎了，接著紮手腕，白芷鎮靜如宰雞殺鴨，謝運興疼得暈過去又醒來，淚水鼻涕糊了一臉，白芷視而不見，從容平靜，過程中還小心註意著，不讓自己身上素衣白裙沾上血跡。

紮了許久，看看謝運興手足都廢了，再也無法醫治方停下，用他衣裳拭幹凈匕首，收進袖袋裏，任他昏迷在地，閑閑離開。

方敬尾隨著她，裏頭聲響聽得分明，按約定只在外頭等著，等了一個多時辰，看白芷出來了，什麽也沒問，只問：“回府？”

“不，去金山街找謝夫人。”白芷淡淡道。

謝運興只是爪牙，謝夫人才是罪魁禍首，比謝運興還可惡可恨。

聽金山街那邊宅子的人來報白芷要見自己，謝夫人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便過來了。

煙蘿不幫著她，謝運興托病不理事，凡事都靠她自己，未免瞻前顧不了後，又以為方家敗勢已定，便沒派人盯著，沒過問，只把心思放在如何重振謝家扇上，耳目閉塞，柳氏叫嚷方德清不舉一事，並沒有聽說。

方敬一如以往恭敬本分，低眉垂首。

白芷木著臉，一絲表情欠奉，待謝夫人坐定，幹巴巴道：“有事要跟夫人私下說，請夫人摒開左右。”

堂中只兩個婆子，都是信得過的，無需要她們回避，謝夫人略一遲疑，尋思白芷性情孤介冷傲，還是揮手讓那兩個婆子退下。

“我剛剛查到當年強暴我的人是誰了。”白芷幽幽道。

謝夫人驀地覺得不好，剛要喊人，方敬一個箭步上前，右手捂住她嘴巴的同時，左手橫臂卡住她脖子，什麽聲音發不出。

白芷上前，慢條斯理捆住謝夫人手足，隨後，匕首劃動，謝夫人身上衣裳化成碎片，身體赤條條露了出來。

謝夫人雙眼血紅，目眥欲裂。

“可以松開她嘴巴了。”白芷閑閑道。

方敬松開手。

光祼著身體，謝夫人一時間沒敢喊人，白芷計算好的一切，不等她回神拋開面子喊人，破布塞進她嘴巴，直抵進喉嚨，令她嗚嗚聲都發不出。

白芷豎握匕首，刃尖在謝夫人臉頰劃動。

謝夫人驚恐地瞪圓眼，喊不出，喉底沈暗的咕嚕聲，臉頰血珠細細，襯得臉色更白。

白芷劃了許久，劃完了，低低笑：“本來要找個男人幹你，終究沒法像你那麽狠毒，便宜你了。”

收起匕首，招手方敬大搖大擺往外走，踏出門又回頭，嗤道：“你可以告官，也可以找人報覆我，我自然是將你的惡行寫了交給好多個人收著，我不出事，不打開，我出事，即打開公布。你不在乎你的兒子怎麽看你，不知是不是也不在乎你的女兒，若你的女兒知道你為了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曾命男人強-暴我，不知是何想法。”

謝夫人瞳眸遽然收縮，比臉頰被劃割更深的恐慌驚懼。

“你若認倒黴什麽都不做，我便什麽都不說，畢竟我是方家婢子，事情張揚開，方家也會陷是非之中。”白芷涼涼道，語畢，揚長而去。

外頭日光明燦，恍如從陰森森的地府回到人間。

白芷迎風展袖，蒼白的臉頰浮起淺淺的嬌媚暈紅，止水無波的眉眼活了，秀致如三月桃花盛開，薄脆的花瓣，嬌嫩的花蕊，顫顫巍巍的枝條，惹人憐惜。方敬默默看她，沒有言語，炙熱的眼神卻將心中所想暴露無遺。

他為她著魔，為她生為她死。

白芷看著他，再也無法克制，撲進他懷裏，失聲痛哭。

壓抑了許多時，痛苦委屈累積成河，在這一刻化成綿綿淚水，方敬默不作聲，手指插-進她微有些散亂幹枯的頭發裏，輕輕地撫摸揉搓。

言語有時是多餘的，無聲的關懷更貼心。

她在他面前無需壓抑，想怎麽做就怎麽樣，怎麽放肆任性、刁蠻嬌橫都可以。

許久，白芷哭聲漸弱，細細的抽噎著，擡頭，展顏一笑，面上淚痕斑駁，眼睛卻璀璨明亮，勾住方敬脖子，柔軟的雙唇，熾熱的一雙手，勾織成網，密密縛住了他。

方敬回應，無限春光。

宅子裏頭，謝夫人淒厲一聲尖叫。

吻得欲生欲死的兩人停了下來，方敬望一眼宅子大門方向，低聲問：“咱們這當兒便赴死，還是等二郎回來，向她坦白，由她處置？”

“等二郎回來吧，總得跟她解釋清楚謝夫人手上的鑰匙的來路，為崇徽小郎洗刷冤屈不是。”白芷道。

“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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