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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回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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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氏命緊閉府門,不給郭笑盟妾室兒女外出,也不回房,大門裏頭門樓下焦灼等著,天邊霞光彤彤,至暮色起,至入夜,燈火點亮,還無消息,忙差郭森幾個心腹出去,分頭到府衙和方府探看。

膳食自是沒心思吃了,來回走,幾乎不曾將門樓地面踏穿。

戌時初,郭森連滾帶爬回來,臉色青白,牙齒打顫,上氣不接下氣,許久,方把方府門前發生的講清楚。

“林源押著大郎去府衙了,小的急忙跑前頭回來,約摸不到一刻鐘就有差役過來傳人問話了。”

事情居然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房氏呆呆楞楞,只不會片時失神,咬了咬唇,疾聲吩咐:“馬上去把郎君的墳刨開,屍體擡出來,遠遠地找個沒人的地方焚燒了。”

“燒屍!”郭森呆住。

“對,燒屍滅跡,馬上去辦。”房氏眉頭都不皺一下。

郭森楞了楞,急忙帶人出府。

月嬌等侍候一旁的心腹俱皆臉色發白,簌簌發抖。

房氏扶了扶發髻,理理帔子,淡笑道:“慌什麽,大郎不會有事的。”

只要毀屍滅跡,沒有證據,公堂上便可狡辯是臨汝為了陷害郭家,帶人挖走郭笑盟屍體造謠嫁禍。

刺史府來人要帶郭家人公堂問話,房氏大家夫人風範,笑吟吟招呼茶水,又命月嬌悄悄遞上賄賂,差役作勢要即刻帶人走,雷聲大雨點小,並不動。

房氏拖延時間,尋思等郭森辦完事便赴府衙,那時便萬無一失了。

拖了一刻有餘,府衙又來了一批人追,眼看拖無可拖,正著急,郭森回來了。

看一眼郭森形容,房氏一顆心墜進萬丈深淵裏。

“郎君屍體被人搶先一步挖走了。”郭森顫顫道。

最後脫困的退路被切斷,房氏咬牙,眼睛赤紅,思索片時,瞬間有了決定,招手月嬌近前,附耳低低交待。

月嬌“啊”一聲驚叫,捂嘴呆呆看房氏。

“按我交待的辦,不得不遵。”房氏立眉瞪目,凜凜威嚴。

臨汝回家,聽說何櫟意外中碰到郭三郎郭四郎,歡喜不已:“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天也不幫郭家了。”

左小臂王大夫檢查過,說骨裂了,傷的不可謂不重,渾不在意,把蘭蓀留下的正元生骨膏方子給王大夫調藥膏出來敷,閑閑地等著消息。

亥時中,府衙那頭消息傳回來,林源雷厲風行,連夜審訊,結局卻在臨汝意料中,房氏認罪,她的貼身婢子月嬌出告指證她,也不需驗屍了,當夜具結,房氏收監等候刑部覆核秋後問斬,郭成安無罪釋放。

沐雨公堂門口觀看全程,說了結果,接著詳細說經過,口齒清晰道:“房氏自承罪責,林源看來還思量著放了郭成安不妥,沒有立即決斷,房氏就說了句,郎君去世時,我兒並不在現場,當時正在廳中陪客人飲酒,請刺史細想一下是不是,林源當即命畫押結案。”

臨汝若有所思道:“看來那時郭成安陪的客人是林源了。”

“應是如此,固林源不敢再追查下去,他跟郭成安的勾結看來頗深。”何櫟道。

此番定是要治死郭成安的,一環扣一環連環局,臨汝胸有成竹,派人盯著郭府,命在金陵刺史府的人過來抓郭成安到金陵問話時,即假裝普通百姓跑刺史府給林源通風報訊。

事情一如臨汝所料,正月二十五日早上,金陵刺史命人到潤州城捉拿郭成安問案,林源得訊,急忙帶差役攔住,把郭成安抓到府衙問話。

房氏在大牢中,底下的人能力不夠也不似房氏盡心,就算他們肯出力出錢,亦於事無補了。

郭笑盟的小妾和庶出子女見郭成安倒黴,大喜,一窩蜂跑去府衙告狀。

房氏為立威杖殺過數個下奴和郭笑盟一個妾室,眾人異口同聲把水倒郭成安頭上。

林源已無心包庇,嚴查細察,郭家人要求開棺驗屍又允了,命忤作驗屍取證,直審了三日,胡勇死亡一案都不用追究便能定郭成安死罪。

正月二十九日,揚州觀察使府的人過來,觀察使接了郭三郎郭四郎的狀紙派人來查問,林源惶恐不安,怕郭成安在無力自保時拖自己下水,說出自己跟他勾結做下的那許多事,對郭成安嚴刑逼供,逼著郭成安認了一大堆罪,數罪並罰,定了死罪。

具結報觀察使,觀察使不過依例過問,這邊結案了,也便不再追查。

正月過去,二月到來,春意浸潤到每一個旮旯縫兒,鮮嫩的綠,嬌艷的花,方府裏每個人走路都是輕快的,身姿語言透著歡喜。

臨汝傍晚從扇坊回府,興致勃勃,命琬初璟初漱石榭庭院中擺食案,弄了酒菜,跟何櫟對飲慶祝。

郭成安房氏入獄,方家去了心腹大敵,萬千之喜。

年前叫嚷著要退貨的扇商,過了年又來了,一看謝家扇坊是方家在制扇,打聽得租期一年,謝家這一年內沒地方制扇,謝家扇不可能覆出,微著急,才想打聽郭家扇情況,郭成安入大牢判了死刑,一齊傻了眼,閉口不提退方家扇了。

郭笑盟不喜歡房氏不喜歡郭成安,最後卻還是把大權交給郭成安,有房氏善於弄權之故,卻也因郭成安比其他兒子委實能幹許多。

郭成安和房氏進了大牢,郭笑盟的十幾個兒子沒一人為大局著想為郭家整個大家族著想,只顧爭奪家主之位,偏又沒有一個能力突出力壓眾兄弟的,奪位之爭膠著不前,鬥得熱火朝天,尤以郭三郎和郭四郎尤甚,兩人曾聯手,敵人倒了當即執戈相向。

內哄不平,外務便一團亂,府裏下人和扇坊的人又是郭成安房氏的人,不聽郭笑盟其他兒子使喚,亂上更加亂。

郭家扇坊這陣子雖有開工制扇,各人卻偷奸耍滑,制出來的扇子十分不像樣,且拖拖沓沓每日沒制幾把扇子,扇商們看著更覺郭家不成了,猶豫遲疑不知要不要訂方家扇,潤州城中滯留了不少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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