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回不容置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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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請出寶扇，瞥一眼扇面美人，訝異之後，暗暗苦笑。
猜到崇徽小心思，惱也不是喜也不是，低眉斂睫，只作平常，雙手莊重地合握寶扇扇柄繞著觀扇臺走，按慣例走了三遍，看何櫟和崇徽還沒走到觀扇臺前，又走第四遍。
何櫟過來了，崇徽往府門走，腳步淩亂，跌跌撞撞，臺下成千上萬雙眼睛看著，臨汝視線瞥過即收回，微微笑著，閑適而自若，不受任何影響，繼續朝觀扇臺前的眾人亮著寶扇，沒看到，崇徽才走得幾步便被兩個阻住，一左一右架著他胳膊朝觀扇臺走來。
何櫟來到觀扇臺前，手心抓著藥粉，臨汝走完第四遍，來何櫟面前，微笑著望臺前眾人，手裏扇子橫放，低了下去，方便何櫟灑藥粉。
“方家的美人團扇不是扇神賜予而是人為制的！”優雅清晰的女聲忽地響起，如利箭破空，劃開了激昂澎湃的洶湧的氣氛。
臨汝面上微笑凝結，何櫟擡起的準備彈藥粉的手僵住。
“方家的寶扇不是扇神賜予而是人為制的！”同樣的話語再一次響起，這一回，不只女聲，許多個聲音一齊響，有訝異，更多的是肯定。
人群如蓮花綻放，忽然騰出一片空地，十幾個人掀掉大氅帽子，解了大氅扔掉，姚黃魏紫許多個如花似玉美人，一片春色輝映，灰蒙蒙的天空抖然間亮了。
臨汝望去，鎮定從容的面龐龜裂。
何櫟扭頭看，眼睛瞪圓，瞳眸遽然收縮，僵硬地不敢置信，一瞬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扇面美人！”
“方家的傳家寶扇上的扇面美人！”
“方家的扇面美人變成大活人了！”
一聲接一聲的驚叫。
叫喊聲裏，謝夫人揮手，帶著一眾美人快步走上觀扇臺。
方家調動出來在外壯聲色維持秩序的人，不及為她們開路護著她們上臺的人的一半，攔不住，此時，驚呆的眾人也來不及有所反映，沒想起要攔。
“汝郎！”何櫟艱難地擡手，想抓住臨汝，那麽高的距離，抓不住，急切的眼神看她，“怎麽辦？”
“沒事，只不過自己結束變成由別人揭穿，我一會向大家坦白，承認錯誤便是。”臨汝微微笑。
這樣的局面在得知美人團扇的秘密後多次在腦海裏出現，震驚、意外、難堪、惶然種種情緒在心頭盤旋多時，忽然間，壓在心口的沈沈大石落地，反而有一股說不出的輕松。
欺世盜名，瞞騙世人，玩弄扇商，弄虛作假獲得了制扇第一大家之名近百年，有所得，自然也會有所失。
只不過，那麽巧，偏生在她要結束美人團扇時敗露。
謝夫人怎麽知道方家的秘密的？
又如何進的紫竹園的？
“不是方家的扇面美人變成大活人，而是，所謂扇神賜予的傳家寶扇，是假的，是方家人為制出來的，扇面上的美人不是扇神主宰替換，而是養著大活人繪了畫像上去，她們……”謝夫人指向最近幾年那五個扇面美人，激昂憤怒：“大家都不陌生吧，她們就是方家的扇面美人，方家欺騙世人，欺騙扇商也罷了，他們更是歹毒的連這些柔弱的美人都不放過，在她們當上扇面美人後，就下啞藥把她們藥啞了，可憐如花似玉的美人卻成了啞巴。”
“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焉知不是你找了幾個跟方家的扇面美人容貌相若的小娘冒充方家扇面美人。”人群裏有人喊。
有許多人跟著附和。
何櫟一震，望臨汝，有所意動。
臨汝輕搖頭。
無法否認，不能否認。
謝夫人把扇面美人拉來了，證據確鑿。
向世人坦白，求得原諒，方家還有一線生機。狡辯，後來被證實是謊言，方家就再無重返生天的機會。
臨汝看向謝夫人，平靜從容，輕啟唇，謝夫人眸光一閃，哪容她絕地逢生，擺手止住眾人的質問，搶在臨汝開口前，大聲道：“我還有證據證明方家的傳家寶扇是假的，是人為制造的。”
謝夫人走到一側臺階前，伸手，崇徽提線木偶般被她拉上觀扇臺，猛一下掀掉他頭上帷帽：“大家請看，方家剛剛亮相的團扇上的美人，他方才隨方二郎從方府走出來，這總不是我安排的吧？”
眾目睽睽親眼所見，不容置辯。
人群失聲。
片刻的沈寂後，有人高叫：“方家的美人團扇真的不是扇神賜予的，而是人為的！”
更多的人接著叫嚷。
潤州城百姓失望絕望，扇商們怒不可遏，一齊朝觀扇臺湧來。
“大家稍安勿躁，我還有話說。”謝夫人擺手，指崇徽，居高臨下，儀態萬千，“大家想必都有所耳聞，聽說他是方二郎的未婚妻，可是你們卻不知道，他是男人，是我謝家的兒子，我夫君去世時，給我夫君摔盆抱靈的那個兒子，後來與我謝家族人見面的女兒，是我夫君的遺腹女，只有十四歲。”
“絕色美人是男人？是謝家兒子！”許多人驚叫。
“是的，男人，是我謝家的兒子。”謝夫人重重說，摘下崇徽耳環，探手進衣領，哧一聲，細細的裹胸繩子斷了，墊著棉花的裹胸被她扯了出來。
平坦的胸膛，挺拔頎長的個子，不需她再說什麽，眾人都看出，崇徽是男人。
崇徽是謝天的兒子！
扇面上不繪她，而是繪他自己，不是吃醋，而是為了這個時候做鐵證，坐實方家美人團扇是人造的？
臨汝耳膜嗡嗡作響，沒了反應，不能反應。
“怎麽回事？謝家的兒子怎麽成了方家兒子的未婚妻？”有人高聲問。
謝夫人微微一笑，看向蘭蓀，“你來說。”
蘭蓀癡癡看了崇徽一眼，崇徽眼直直看著前方，沒看她，也沒看臨汝，蘭蓀抿了抿唇，啟口，清聲道：“這事說來話長……”
把謝夫人說的那一套娓娓道來，謝夫人在謝天去世後發現方家傳家寶扇有問題，於是施苦肉計，讓兒子混進方家紫竹園，十四年臥薪嘗膽，騙取了臨汝的信任，拿到方家紫竹園的鑰匙，交給謝夫人，謝夫人帶出美人，得以揭露方家的騙局。
大山崩塌，長空當頭砸下。
臨汝不想聽，蘭蓀的話卻那麽清晰，一字不漏刺進她耳朵裏。
苦肉計，臥薪嘗膽，隱姓埋名，以男裝女，十幾年潛伏。
癡迷愛戀是假的，只為了騙取她的信任。
她欲托付終身的人，騙了她。
昨晚，他們……他們……同床共寢，雖然不是夫妻，可與夫妻何異。
他居然騙了她！
北風在耳邊徘徊纏繞，人聲轟鳴如滔天巨浪，明明是白天，卻如墜入伸手不見五指漆黑的沒有天日的地獄，身上錦袍恍若不存在，擋不住北風，很冷，冷得人血液凍住，呼吸停止了，臨汝望向崇徽，眼神是飄的，根本看不清，只是知道，他站在那裏，因而看過去，她看不清他的臉龐，看不到那讓她著迷的絕色眉眼，那一抹白在天地間那樣刺眼，她聽見自己垂死掙紮的哀鳴：“崇徽，告訴我，蘭蓀說的是不是真的？”
崇徽沒回答她，他甚至也沒把臉轉過來對著她，那抹白在她眼裏飄忽，迎風簌簌。
“崇徽，告訴汝郎，這不是真的。”何櫟厲聲喝，淒厲尖銳，歇斯底裏，想往上觀扇臺的臺階那邊走，被人潮堵住，想往觀扇臺爬，齊胸高的扇臺，背脊的傷尙在恢覆期，身體未能行動自如。
崇徽眼直直一動不動。
臨汝搖搖欲墜，刀劍一般鋒銳剛強的人，此際怯怯如霜打菊花，隨時枝折花落。
何櫟赤紅的雙眸幾乎滴血，高叫：“崇徽，醒醒，汝郎很傷心，快告訴她，蘭蓀說的不是真的，你沒有欺騙她。”
崇徽轉身了，空茫的視線緩緩凝聚，呆呆地癡癡地看何櫟。
“崇徽！”何櫟叫，指臨汝，艱難道：“快告訴汝郎，你沒欺騙她。”
崇徽直楞楞看著他，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何大郎，別自欺欺人了。”謝夫人低低笑，擡步走過來，裙擺在地面搖曳過，悲天憫人，長嘆口氣道：“接受事實吧，如果我兒沒欺騙方二郎，我如何得知方家的秘密？如何進得了城堡一般的紫竹園帶出團扇美人？”
她從袖袋裏掏出一串鑰匙，純銅一串，北風中叮叮當當響：“方家的紫竹園的鑰匙，可是只有方臨汝跟你，跟我兒三個人手上有，你說，我兒沒欺騙方臨汝，我這鑰匙從何而來？”
何櫟瞥一眼鑰匙，抿唇，不理她，定定看崇徽：“崇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沒欺騙汝郎，沒欺騙我，沒欺騙方家。”
崇徽死灰般的眼神緩緩凝聚起活力，眼裏一抹水光。
何櫟沖他點頭，鼓勵地笑著看他。
崇徽扭頭，朝臨汝走去，初始擡步艱難，後來，越走越快，白衣飄飄，風中獵獵作響。
臨汝朝他伸手，深紅色連雲紋紅萼梅花絲繡箭袖，一截皓腕白如雪堆，纖長幾根手指，虛弱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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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崇徽小心思，惱也不是喜也不是，低眉斂睫，只作平常，雙手莊重地合握寶扇扇柄繞著觀扇臺走，按慣例走了三遍，看何櫟和崇徽還沒走到觀扇臺前，又走第四遍。
何櫟過來了，崇徽往府門走，腳步淩亂，跌跌撞撞，臺下成千上萬雙眼睛看著，臨汝視線瞥過即收回，微微笑著，閑適而自若，不受任何影響，繼續朝觀扇臺前的眾人亮著寶扇，沒看到，崇徽才走得幾步便被兩個阻住，一左一右架著他胳膊朝觀扇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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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美人團扇不是扇神賜予而是人為制的！”優雅清晰的女聲忽地響起，如利箭破空，劃開了激昂澎湃的洶湧的氣氛。
臨汝面上微笑凝結，何櫟擡起的準備彈藥粉的手僵住。
“方家的寶扇不是扇神賜予而是人為制的！”同樣的話語再一次響起，這一回，不只女聲，許多個聲音一齊響，有訝異，更多的是肯定。
人群如蓮花綻放，忽然騰出一片空地，十幾個人掀掉大氅帽子，解了大氅扔掉，姚黃魏紫許多個如花似玉美人，一片春色輝映，灰蒙蒙的天空抖然間亮了。
臨汝望去，鎮定從容的面龐龜裂。
何櫟扭頭看，眼睛瞪圓，瞳眸遽然收縮，僵硬地不敢置信，一瞬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扇面美人！”
“方家的傳家寶扇上的扇面美人！”
“方家的扇面美人變成大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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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喊聲裏，謝夫人揮手，帶著一眾美人快步走上觀扇臺。
方家調動出來在外壯聲色維持秩序的人，不及為她們開路護著她們上臺的人的一半，攔不住，此時，驚呆的眾人也來不及有所反映，沒想起要攔。
“汝郎！”何櫟艱難地擡手，想抓住臨汝，那麽高的距離，抓不住，急切的眼神看她，“怎麽辦？”
“沒事，只不過自己結束變成由別人揭穿，我一會向大家坦白，承認錯誤便是。”臨汝微微笑。
這樣的局面在得知美人團扇的秘密後多次在腦海裏出現，震驚、意外、難堪、惶然種種情緒在心頭盤旋多時，忽然間，壓在心口的沈沈大石落地，反而有一股說不出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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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那麽巧，偏生在她要結束美人團扇時敗露。
謝夫人怎麽知道方家的秘密的？
又如何進的紫竹園的？
“不是方家的扇面美人變成大活人，而是，所謂扇神賜予的傳家寶扇，是假的，是方家人為制出來的，扇面上的美人不是扇神主宰替換，而是養著大活人繪了畫像上去，她們……”謝夫人指向最近幾年那五個扇面美人，激昂憤怒：“大家都不陌生吧，她們就是方家的扇面美人，方家欺騙世人，欺騙扇商也罷了，他們更是歹毒的連這些柔弱的美人都不放過，在她們當上扇面美人後，就下啞藥把她們藥啞了，可憐如花似玉的美人卻成了啞巴。”
“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焉知不是你找了幾個跟方家的扇面美人容貌相若的小娘冒充方家扇面美人。”人群裏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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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櫟一震，望臨汝，有所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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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把扇面美人拉來了，證據確鑿。
向世人坦白，求得原諒，方家還有一線生機。狡辯，後來被證實是謊言，方家就再無重返生天的機會。
臨汝看向謝夫人，平靜從容，輕啟唇，謝夫人眸光一閃，哪容她絕地逢生，擺手止住眾人的質問，搶在臨汝開口前，大聲道：“我還有證據證明方家的傳家寶扇是假的，是人為制造的。”
謝夫人走到一側臺階前，伸手，崇徽提線木偶般被她拉上觀扇臺，猛一下掀掉他頭上帷帽：“大家請看，方家剛剛亮相的團扇上的美人，他方才隨方二郎從方府走出來，這總不是我安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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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稍安勿躁，我還有話說。”謝夫人擺手，指崇徽，居高臨下，儀態萬千，“大家想必都有所耳聞，聽說他是方二郎的未婚妻，可是你們卻不知道，他是男人，是我謝家的兒子，我夫君去世時，給我夫君摔盆抱靈的那個兒子，後來與我謝家族人見面的女兒，是我夫君的遺腹女，只有十四歲。”
“絕色美人是男人？是謝家兒子！”許多人驚叫。
“是的，男人，是我謝家的兒子。”謝夫人重重說，摘下崇徽耳環，探手進衣領，哧一聲，細細的裹胸繩子斷了，墊著棉花的裹胸被她扯了出來。
平坦的胸膛，挺拔頎長的個子，不需她再說什麽，眾人都看出，崇徽是男人。
崇徽是謝天的兒子！
扇面上不繪她，而是繪他自己，不是吃醋，而是為了這個時候做鐵證，坐實方家美人團扇是人造的？
臨汝耳膜嗡嗡作響，沒了反應，不能反應。
“怎麽回事？謝家的兒子怎麽成了方家兒子的未婚妻？”有人高聲問。
謝夫人微微一笑，看向蘭蓀，“你來說。”
蘭蓀癡癡看了崇徽一眼，崇徽眼直直看著前方，沒看她，也沒看臨汝，蘭蓀抿了抿唇，啟口，清聲道：“這事說來話長……”
把謝夫人說的那一套娓娓道來，謝夫人在謝天去世後發現方家傳家寶扇有問題，於是施苦肉計，讓兒子混進方家紫竹園，十四年臥薪嘗膽，騙取了臨汝的信任，拿到方家紫竹園的鑰匙，交給謝夫人，謝夫人帶出美人，得以揭露方家的騙局。
大山崩塌，長空當頭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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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臥薪嘗膽，隱姓埋名，以男裝女，十幾年潛伏。
癡迷愛戀是假的，只為了騙取她的信任。
她欲托付終身的人，騙了她。
昨晚，他們……他們……同床共寢，雖然不是夫妻，可與夫妻何異。
他居然騙了她！
北風在耳邊徘徊纏繞，人聲轟鳴如滔天巨浪，明明是白天，卻如墜入伸手不見五指漆黑的沒有天日的地獄，身上錦袍恍若不存在，擋不住北風，很冷，冷得人血液凍住，呼吸停止了，臨汝望向崇徽，眼神是飄的，根本看不清，只是知道，他站在那裏，因而看過去，她看不清他的臉龐，看不到那讓她著迷的絕色眉眼，那一抹白在天地間那樣刺眼，她聽見自己垂死掙紮的哀鳴：“崇徽，告訴我，蘭蓀說的是不是真的？”
崇徽沒回答她，他甚至也沒把臉轉過來對著她，那抹白在她眼裏飄忽，迎風簌簌。
“崇徽，告訴汝郎，這不是真的。”何櫟厲聲喝，淒厲尖銳，歇斯底裏，想往上觀扇臺的臺階那邊走，被人潮堵住，想往觀扇臺爬，齊胸高的扇臺，背脊的傷尙在恢覆期，身體未能行動自如。
崇徽眼直直一動不動。
臨汝搖搖欲墜，刀劍一般鋒銳剛強的人，此際怯怯如霜打菊花，隨時枝折花落。
何櫟赤紅的雙眸幾乎滴血，高叫：“崇徽，醒醒，汝郎很傷心，快告訴她，蘭蓀說的不是真的，你沒有欺騙她。”
崇徽轉身了，空茫的視線緩緩凝聚，呆呆地癡癡地看何櫟。
“崇徽！”何櫟叫，指臨汝，艱難道：“快告訴汝郎，你沒欺騙她。”
崇徽直楞楞看著他，嘴唇顫了顫，沒說話。
“何大郎，別自欺欺人了。”謝夫人低低笑，擡步走過來，裙擺在地面搖曳過，悲天憫人，長嘆口氣道：“接受事實吧，如果我兒沒欺騙方二郎，我如何得知方家的秘密？如何進得了城堡一般的紫竹園帶出團扇美人？”
她從袖袋裏掏出一串鑰匙，純銅一串，北風中叮叮當當響：“方家的紫竹園的鑰匙，可是只有方臨汝跟你，跟我兒三個人手上有，你說，我兒沒欺騙方臨汝，我這鑰匙從何而來？”
何櫟瞥一眼鑰匙，抿唇，不理她，定定看崇徽：“崇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沒欺騙汝郎，沒欺騙我，沒欺騙方家。”
崇徽死灰般的眼神緩緩凝聚起活力，眼裏一抹水光。
何櫟沖他點頭，鼓勵地笑著看他。
崇徽扭頭，朝臨汝走去，初始擡步艱難，後來，越走越快，白衣飄飄，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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