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回尋根究底
關燈
小
中
大
上蒼沒有聽到她的祈禱，翌日巳時，金山街宅子傳來消息，白芷來了。
簡陋的廳堂，燒的普通木炭，嗆人一股煙熏味，坐墊是靛藍粗麻布包著稭梗碎屑，謝夫人坐下，精簡隨意，不皺一下眉頭，招手讓白芷一側坐下，不讓她站著回話。
白芷眉眼平靜，並無受寵若驚神色，也不謙和兩句，自自在在坐下。
聽白芷一字不漏覆述了經過，謝夫人冷沈沈瞟了煙蘿一眼，寒聲吩咐：“謝運興，把煙蘿關起來。”
“姐姐！”煙蘿絕望看她。
“我念在你跟了我三十年的份上饒你一命，別逼我弄死你。”謝夫人冷冷道。
白芷面無表情看著，看不見煙蘿的哀傷，看不見謝夫人的冷酷。
謝夫人回過頭來，溫聲問：“你覺得，方臨汝這麽做為的什麽？”
“猜不出，約摸是為了很重要的事。”白芷漠然回道。
謝夫人並不生氣她的不恭敬，沈吟些時，問道：“方家還有其他什麽反常之事？”
白芷輕抿了抿唇，道：“方臨汝那個未婚妻徽娘是男人。”
謝夫人哦一聲，詫異不已，方姜氏都不知道，她怎麽看出來的？
“這事很蹊蹺，徽娘那日去拜見方姜氏，我在場的，遠看近看，雖說美得雌雄莫辨，卻都以為是男人，可是他頸間沒喉結，聲音低沈，雖不清脆，卻也不是男人的渾厚陽剛，是女人。”
“慢著。”謝夫人打斷白芷，微微變色：“你說徽娘沒有喉結？不是男人聲音？”
兒子今年已十八歲，怎麽可能沒有成年男人體征！
“當日初見他時是沒有的，也不是男人聲音，可昨日下午漱石榭中見他，我清楚地看到他頸間有喉結，聲音渾厚低醇，是男人沒錯。”白芷道。
謝夫人松了口氣，若有所思道：“之前你一直沒見他有喉結？會不會是用了什麽偽裝？”
“不可能，無中生有好辦，像方臨汝，做個假喉結粘上去，本來有的怎麽消去？還有聲音，變粗容易，變脆變細怎麽變？”白芷冷冷反駁。
謝夫人點頭，一時沈默。
“看起來，是之前真的沒有，後來才長出來的，他經常到秫香樓陪二娘，我經常聽他說話，直到一個月外出前，聲音還不是昨日下午聽到的那樣，至於喉結，夏秋時是沒有的，冬日他時常圍個火狐毛圍脖，脖子擋得嚴密，推算不出具體哪時長出來的。”
“後來才長出來的？”謝夫人自語似反問，身體無意識緊繃，稍停，道：“依你看來，方臨汝是不是知道他是男人？”
“自然是知道的，方臨汝那麽精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何況徽娘對她特別黏糊，拉手指抱胳膊蹭蹭擦擦的，便是看不出，也能感受到。”白芷低眉，略一頓，涼浸浸的嗓音道：“昨日下午看他倆形容，約摸是剛親熱過，方臨汝嘴唇微有些紅腫，口脂擦得嘴角都是，琬初應是也看出來了，並不在意，見怪不怪，可見他倆經常親熱。經常摟摟抱抱還能感受不到？”
謝夫人點了點頭，又問了許多，崇徽哪時進方府，進方府後的情形都聽稟報過，還是又問了一遍。
白芷事無大小細細說，臨去前又道：“有個地方很可疑，方臨汝跟何櫟都很信任徽娘，我在方家長大，從未聽說過這麽一個人，憑空冒了出來，說是何大郎越州遠房表妹，何姜氏跟方姜氏都不知道這麽一個親戚，怎麽可能呢？可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何櫟跟方臨汝怎麽可能那麽信任他？並不是他進方家時間長了才信任，而是一開始就信任，他進方府第一日晚上就住漱石榭，方臨汝雖說女扮男裝瀟灑磊落，可是非常註意跟男人保持距離，不是她信任的人，絕不可能放到漱石榭跟自己一起住，夫人不妨查一查徽娘的出身。”
崇徽的出身不需查，他是謝家兒子無疑。
不！他四歲以前是謝家兒子，失蹤後，就不知是何身份了。
秘密就在他失蹤後的去向上。
謝夫人召來所有線人，挨個詢問。
所有人都不知道崇徽從何而來，他就是白芷說的那般，憑空冒出來了。
一個大活人當然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謝夫人細細回想崇徽出現在方府的經過。
那天，郭成安懷疑臨汝是女人，帶著林源到方府，要把林源一個所謂的侄女許給臨汝，臨汝以自己已有心儀之人口頭議定婚約了為由拒絕，崇徽出現。
而在那之前，連方姜氏都不知有這麽一個人。
也就是說，崇徽是臨汝被郭成安跟林源逼迫不過無奈之下拉出來的擋箭牌。
而她拉崇徽出來，不是臨時找的，而是，在那之前，她就認識崇徽了解崇徽，白芷說得對，臨汝定是對崇徽知根知底。
兒子失蹤這十幾年，和方家有莫大的糾葛。
可是方姜氏分毫不知情，她是在自己提到臨汝有未婚妻之時才聽說有這麽一個人。
自己這些年安排了不少人暗中尋找兒子，因兒子小時便粉妝玉琢，夫君和自己都極美，手下的人到處打聽漂亮小郎，以兒子的美貌，只要在潤州城中露過面，不可能一絲風聲不聞。
是不是因為自己派的人一直找的小郎，而兒子是裝著女裝，疏忽了？
兒子此前沒喉結，為何後來又長喉結了？
謝夫人派人請教大夫，很快得到回報。
大夫說，有種藥能抑制男子發育，停藥後，約半年就能長出男性特征來了。
兒子到方家的時間恰好半年。
看來，兒子此前一直喝藥抑制了發育，到方家後便停藥了。
兒子一直在潤州城裏。
在潤州城裏，自己安排那麽多人尋找沒找到，躲在哪裏呢？
兒子一直男扮女，女人常呆的是什麽地方？
謝夫人命人在潤州城各青樓打聽，得到的回報是哪個青樓中都不曾養過崇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簡陋的廳堂，燒的普通木炭，嗆人一股煙熏味，坐墊是靛藍粗麻布包著稭梗碎屑，謝夫人坐下，精簡隨意，不皺一下眉頭，招手讓白芷一側坐下，不讓她站著回話。
白芷眉眼平靜，並無受寵若驚神色，也不謙和兩句，自自在在坐下。
聽白芷一字不漏覆述了經過，謝夫人冷沈沈瞟了煙蘿一眼，寒聲吩咐：“謝運興，把煙蘿關起來。”
“姐姐！”煙蘿絕望看她。
“我念在你跟了我三十年的份上饒你一命，別逼我弄死你。”謝夫人冷冷道。
白芷面無表情看著，看不見煙蘿的哀傷，看不見謝夫人的冷酷。
謝夫人回過頭來，溫聲問：“你覺得，方臨汝這麽做為的什麽？”
“猜不出，約摸是為了很重要的事。”白芷漠然回道。
謝夫人並不生氣她的不恭敬，沈吟些時，問道：“方家還有其他什麽反常之事？”
白芷輕抿了抿唇，道：“方臨汝那個未婚妻徽娘是男人。”
謝夫人哦一聲，詫異不已，方姜氏都不知道，她怎麽看出來的？
“這事很蹊蹺，徽娘那日去拜見方姜氏，我在場的，遠看近看，雖說美得雌雄莫辨，卻都以為是男人，可是他頸間沒喉結，聲音低沈，雖不清脆，卻也不是男人的渾厚陽剛，是女人。”
“慢著。”謝夫人打斷白芷，微微變色：“你說徽娘沒有喉結？不是男人聲音？”
兒子今年已十八歲，怎麽可能沒有成年男人體征！
“當日初見他時是沒有的，也不是男人聲音，可昨日下午漱石榭中見他，我清楚地看到他頸間有喉結，聲音渾厚低醇，是男人沒錯。”白芷道。
謝夫人松了口氣，若有所思道：“之前你一直沒見他有喉結？會不會是用了什麽偽裝？”
“不可能，無中生有好辦，像方臨汝，做個假喉結粘上去，本來有的怎麽消去？還有聲音，變粗容易，變脆變細怎麽變？”白芷冷冷反駁。
謝夫人點頭，一時沈默。
“看起來，是之前真的沒有，後來才長出來的，他經常到秫香樓陪二娘，我經常聽他說話，直到一個月外出前，聲音還不是昨日下午聽到的那樣，至於喉結，夏秋時是沒有的，冬日他時常圍個火狐毛圍脖，脖子擋得嚴密，推算不出具體哪時長出來的。”
“後來才長出來的？”謝夫人自語似反問，身體無意識緊繃，稍停，道：“依你看來，方臨汝是不是知道他是男人？”
“自然是知道的，方臨汝那麽精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何況徽娘對她特別黏糊，拉手指抱胳膊蹭蹭擦擦的，便是看不出，也能感受到。”白芷低眉，略一頓，涼浸浸的嗓音道：“昨日下午看他倆形容，約摸是剛親熱過，方臨汝嘴唇微有些紅腫，口脂擦得嘴角都是，琬初應是也看出來了，並不在意，見怪不怪，可見他倆經常親熱。經常摟摟抱抱還能感受不到？”
謝夫人點了點頭，又問了許多，崇徽哪時進方府，進方府後的情形都聽稟報過，還是又問了一遍。
白芷事無大小細細說，臨去前又道：“有個地方很可疑，方臨汝跟何櫟都很信任徽娘，我在方家長大，從未聽說過這麽一個人，憑空冒了出來，說是何大郎越州遠房表妹，何姜氏跟方姜氏都不知道這麽一個親戚，怎麽可能呢？可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何櫟跟方臨汝怎麽可能那麽信任他？並不是他進方家時間長了才信任，而是一開始就信任，他進方府第一日晚上就住漱石榭，方臨汝雖說女扮男裝瀟灑磊落，可是非常註意跟男人保持距離，不是她信任的人，絕不可能放到漱石榭跟自己一起住，夫人不妨查一查徽娘的出身。”
崇徽的出身不需查，他是謝家兒子無疑。
不！他四歲以前是謝家兒子，失蹤後，就不知是何身份了。
秘密就在他失蹤後的去向上。
謝夫人召來所有線人，挨個詢問。
所有人都不知道崇徽從何而來，他就是白芷說的那般，憑空冒出來了。
一個大活人當然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謝夫人細細回想崇徽出現在方府的經過。
那天，郭成安懷疑臨汝是女人，帶著林源到方府，要把林源一個所謂的侄女許給臨汝，臨汝以自己已有心儀之人口頭議定婚約了為由拒絕，崇徽出現。
而在那之前，連方姜氏都不知有這麽一個人。
也就是說，崇徽是臨汝被郭成安跟林源逼迫不過無奈之下拉出來的擋箭牌。
而她拉崇徽出來，不是臨時找的，而是，在那之前，她就認識崇徽了解崇徽，白芷說得對，臨汝定是對崇徽知根知底。
兒子失蹤這十幾年，和方家有莫大的糾葛。
可是方姜氏分毫不知情，她是在自己提到臨汝有未婚妻之時才聽說有這麽一個人。
自己這些年安排了不少人暗中尋找兒子，因兒子小時便粉妝玉琢，夫君和自己都極美，手下的人到處打聽漂亮小郎，以兒子的美貌，只要在潤州城中露過面，不可能一絲風聲不聞。
是不是因為自己派的人一直找的小郎，而兒子是裝著女裝，疏忽了？
兒子此前沒喉結，為何後來又長喉結了？
謝夫人派人請教大夫，很快得到回報。
大夫說，有種藥能抑制男子發育，停藥後，約半年就能長出男性特征來了。
兒子到方家的時間恰好半年。
看來，兒子此前一直喝藥抑制了發育，到方家後便停藥了。
兒子一直在潤州城裏。
在潤州城裏，自己安排那麽多人尋找沒找到，躲在哪裏呢？
兒子一直男扮女，女人常呆的是什麽地方？
謝夫人命人在潤州城各青樓打聽，得到的回報是哪個青樓中都不曾養過崇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