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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回貓兒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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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清被下大牢半日便送了命,方姜氏記憶猶新,臨汝提起,臉上血色褪盡,身體顫抖。夫君去世有女兒挑起方家,雖則傷心,富貴安逸生活卻不曾受影響,女兒若是也被下大牢出什麽事,方家沒何櫟,沒誰能挑起方家,真個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怔怔些時,低聲道:“是我糊塗,往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臨汝籲出一口氣,至此,卻要給足方姜氏面子了,扶方姜氏地臺上坐下,鄭重其事跪了下去,叩首:“當時事出突然,兒來不及跟母親商量,欺瞞母親,是兒不孝,給母親賠罪。”

“母子間說這些見外的話做甚。”方姜氏急急起身,把臨汝挽起來,輕撫她額頭,剛止住沒多久的淚水又流了出來,抽泣著道:“你在外頭不容易,母親也知道,上回聽崇徽說的那些,母親好幾晚上都睡不著,難為你了。”

“這有什麽。”臨汝拍胸膛,昂首挺胸,俏皮一笑:“女兒是金剛不壞之身,辛勞困頓算不得什麽。”

“你啊!”方姜氏摩挲臨汝臉頰眉眼,淚水淌得更快。

“母親,渭郎等人隱瞞找到表哥是我示意的,請母親別責罰他們,要怪都怪我。”臨汝又把方渭等人欺瞞主母的錯處都攬自己身上,出門,命人去傳方渭等人。

“不需傳了,你的打算本沒錯,聽你的好。”方姜氏攔她。

“母親不生氣,兒便放心了,兒蹬鼻子上臉,還請母親寬慰他們幾句,以消他們忐忑。”臨汝笑道。

方渭等人過來,璟初方才已囑咐過了,說的跟臨汝一般無二。

只被女兒一人欺騙,跟被女兒聯合下人一起欺騙的惱怒自然小很多,況心結已解,方姜氏溫言寬慰了方渭等人幾句,不獨不問罪,反誇他們忠心家主,命明日自去賬房領賞,每人賞一緡錢。

母女嫌隙盡消,臨汝親自送方姜氏回芙蓉堂,服侍她安置方回漱石榭。

何櫟已經走了,書房拾掇得潔凈,地面不見水漬,此前的忙亂緊張似是一場夢。

琬初和璟初回房歇下了,只有崇徽地臺上默默坐著,手搭在茶杯上,不端起來喝,指尖在茶水裏攪動,入神想著什麽,臨汝進來也沒察覺。

停藥些時,他身上成年男人的氣息越發重了,喉結隱隱約約,臉龐輪廓沒剛見面時那麽秀潤,隨她在外行走,皮膚羊脂玉似的白膩變成象牙白,一身素白,飄然出塵,垂著頭坐在那裏,臉龐沈在暗影裏,幾分脆弱失落,幾分秀色誘人。

臨汝心跳緩了半拍,別開眼,輕咳了一聲。

“回來啦。”崇徽擡頭,迷迷蒙蒙的眷戀眼神。

臨汝低嗯一聲,想讓他回流觴軒安置,他已起身湊過來,殷勤道:“二郎,我服侍你櫛沐安置。”

“那是琬初璟初的事,你一個大男人做這些不害臊。”臨汝粗聲道,往一側避了避跟他拉開距離。

屋裏不同尋常的靜,兩人的聲音格外清晰,崇徽個子很高,無法言說的壓迫。

崇徽嘀咕了一句什麽,聽不清,大概能猜到,又是在說他辦了好事,能不能給他咬嘴唇。

臨汝想瞪他想罵他,不提防咬到自己舌頭,疼得嘶一聲吸氣。

“怎麽啦?”崇徽大驚,緊張地湊過來,托起臨汝下頜:“快,張嘴我看看。”

燭火嗶叭炸了一下,火苗霎地拔高,臨汝僵僵不能動,眼睫下垂,視線裏,崇徽修長的手指泛著玉石的粉白,翠色欲滴潤澤可口,腦子一片空白,乖乖張嘴,自己也不知是要給崇徽看,還是想咬一口那幾根誘人的手指。

“啊!怎麽咬到舌頭了!”崇徽驚叫,跟看到皮肉外翻極恐怖嚇人的傷口般,眼眶紅紅,伸了手指去撫觸。

“傻子……”臨汝暗罵,崇徽手指帶著茶香,最初微有苦甘,在口腔裏散開後,濃醇鮮爽,臨汝呆呆的,竟然想把那根手指吞吃了,不自覺含了一下,驀然間回神,往後退,潮紅著眼,令人神迷智亂的春色,瞪崇徽,眼神示意他抽出手指。

崇徽怔怔看她,呼吸沈重,手指收回,卻沒放開臨汝,俯下頭,嘴唇朝臨汝湊過去。

臨汝身體激顫,無法動彈。

“二郎……”

崇徽含含混混叫,口水吞咽聲,舌頭攪動啾啾聲,還有喘息聲,混合交織,潮水一般將人包圍,臨汝眼前越來越暗,什麽也看不清,什麽都聽不到,腦袋空茫茫,身體熱了涼涼了熱,皮膚激烈地戰栗著。

…………

“二郎,你喜歡我咬你嘴唇呢。”崇徽快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臨汝恍恍惚惚中回神,眼前崇徽嘿嘿笑著,偷腥得手的貓兒般,眼睛晶亮,臨汝思維有一瞬間停頓,旋即用力推他,後退,厲聲道:“回流觴軒去,別等我喊人趕。”

崇徽皺眉,似乎不明白好端端的她為什麽突然變臉,雙腳一步不動,凝神一瞬不瞬看她。

臨汝在那樣的目光裏怯了,身體微顫,色厲內茬,惡聲道:“還不走,再不走我把你送走。”

崇徽還是不動,黝黑通透的眼睛,與臨汝定定相對,半晌,擡手理方才蹭亂的衣袍,氣定神閑有恃無恐道:“不用嚇我,我知道你舍不得送我走。”

臨汝有股黔驢技窮的羞惱,緊抿唇,轉身往臥房走。

背後悄無聲息,過片刻,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二郎真的舍不得送我走……哈哈哈……”

臨汝想刨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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