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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回淺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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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姜氏廳裏來回走動,看到臨汝,揮手,示意婢子們都退出,不等臨汝請安,急促道:“我上午過去找你姨媽,把你說的那些話跟她說了,她說不行,輿郎跟雯娘商量好了……”

“雯娘要在潤州城中散播我克扣她嫁妝的謠言?”臨汝霎地拔高聲音,一向知道這個庶出姐姐慕虛榮好面子,張揚招搖好享樂,卻不知沒腦至此。

“正是如此,你趕緊把她的嫁妝打點出來送給她,方家丟不起這個臉。”方姜氏頓足不疊。

“行,兒知道了。”臨汝沈沈冷笑。

原先想著方香雯是方家女兒,嫁妝她應得的,此時,一個銅板不想給她了。

方家不給不行,名聲忒難聽。

若是方香雯自己於人前發重誓開口不要,則與方家無關。

她和何輿兩人,一個淺薄無知,一個貪婪刁鉆,不當他們拿的都想要,更不說應得的,要讓他們主動放棄,難!

然並非無隙可尋。

兩個都是不想付出便坐享其成的人,只要撩起他們的貪念,便能讓他們作繭自縛,自個兒主動與方家斷絕關系。

把方香雯與方家的關系斬斷,往後,她怎麽作張作致糟蹋聲名,也傷不到方家。

何姜氏告訴何輿方姜氏傳話臨汝答應給嫁妝,只是要等方游豐回來,柳氏隨後也差人過來傳話,何輿半點不信的,就是信了,他也等不得方游豐回來。

他的那些紈絝朋友過來看望他,言語中或明或暗等著他帶他們去迎賓樓吃猩唇,掰著手指數給他聽,潤州城誰家小郎去了,只差他們幾個,再不去,往後人前擡不起頭來了。

何輿讓方香雯按計劃好的找人散布謠言,方香雯跟他一般,迫切地想拿到嫁妝好恣情肆意吃喝打扮享受,毫不猶豫答應。

方香雯要外出時,卻被何姜氏攔住。

何姜氏不好勸方香雯,只苦苦哀求何輿:“你姨媽答應勸汝郎盡快給,不會等豐郎回來了,你且等等。”

見何輿不松口,流淚道:“咱們走投無路時,你姨媽姨父收留咱們,好吃好喝供著咱們,不曾虧欠過咱們,你再等幾日罷,汝郎便是要給,也得幾日籌措不是。”

苦口婆心一句話把何輿的火都拔得更旺。

“什麽叫好吃好喝供著,方家富可敵國,每月卻只給我十緡錢月例,這也叫好?”

“豐郎和汝郎是方家的兒子,每月月例錢也是十緡啊!”何姜氏惶然道。

“他們以後分家產的,怎麽能一樣。”何輿咬牙切齒,方香雯跟他一般想法,也不必避諱了,直著喉嚨高聲怒罵,方德清沒把萬貫家財雙手捧上給他,就是薄情寡義,方臨汝把他趕出方家,委屈他住二進小院,更是罪大惡極,罵了許久,直把何姜氏罵得臉紅了白,白了紅,末了,床上打滾,彩繪金色羅綾絲被踢到地上,華麗的酒紅色羅綃褥子亂成一團,聲嘶力竭哭起來:“我不活了,橫豎人人嫌棄,每日過得像乞兒,還有什麽趣兒。”

“輿郎,你別這樣。”何姜氏也哭了,不住哄勸。

“你還攔不攔?”何輿滾了些時,惡狠狠瞪她。

“不攔了,你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何姜氏抽泣,垂肩塌背,默默走了出去。

“不長眼!”何輿冷哼。

方香雯第一次見識何輿對付何姜氏的手段,呆了眼。

何輿治服何姜氏,得意不已,回頭看方香雯怔怔站著,並不把她放在眼裏,只是還要利用她拿到她的嫁妝揮霍,不得不虛與委蛇,喊了一聲“雯娘,”垂下頭,尖削的下巴,桃花眼半閉半睜,風流多情,纖細脆弱,悲傷道:“雯娘,我沒本事,不應該纏著你的,可是我實在不舍得放你走,我又不忍心看你跟著我吃苦,眼下咱們無路可走,只能把你的嫁妝拿出來,方有本錢做買賣,你心裏要是不願意,我不勉強。”

方香雯聽他這麽說,哪會不願意,蝶兒般飛過來,撲進他懷裏,疊聲道:“輿郎,我願意,你別說了。”

心疼的很,認為何輿受了委屈,方家對不起他,臨汝對不起他,同仇敵愾,堅定地要自汙聲名,盡快拿到嫁妝。

“雯娘,你真好,長得好看,性情又體貼溫柔,我幾世修來的福份才能娶到你為妻……”何輿深情款款道。

青樓裏哄姐兒那一套張嘴即來,把方香雯哄得歡天喜地,命給了他都願意。

摸摸親親,纏纏綿綿,繾綣許久方住,入夜了,不便外出,也便先用膳盥漱安置,打算明日再外出散布謠言。

翌日方香雯照例睡到日遲遲方起身,早膳時間早過了,用過午膳,細描柳眉,精梳螺髻,衣裙換了好幾套,最後挑了件蔥綠衫子,榴紅長裙,紅藍色裙帶綴銀色小亮片,披紅蓮翠綾帔帛,來回照許久鏡子,自覺嬌艷嫵媚,花容月貌羞死王嬙愧煞西子,高昂著頭,帶著芊月出門。

芊月跟著方香雯出府後,這些日子別說吃香喝辣,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無比委屈,方香雯前頭走,後頭跟著,越走越慢,不住抹眼角。

方香雯走進合盛行。

方姜氏前一日剛給何姜氏的赤金首飾,都讓她拿了。

“二十緡錢。”朝奉察看過首飾後道。

“怎麽這麽少?”方香雯大叫。

往日她到銀樓買這麽些樣的首飾,至少得四十緡錢。

嫁妝一時半會還拿不到,得靠當首飾的錢過日子,方香雯也不顧什麽制扇第一大家方家大娘身份,扯開嗓子跟朝奉講價。

芊月往常跟著她端架子擺闊氣,再不曾見這麽小氣吧啦的,只覺沒臉的緊,緩緩從櫃臺前後退,閃到一側,忽然背後一只手捂住她的手,驚得大叫,嘴巴被捂得死緊,叫不出來,身子被拖到轉角那頭,側頭看,見是琬初,不覺放松下來,琬初松了手,她也沒再叫,埋怨道:“裝神弄鬼嚇人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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