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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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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初沈了臉,冷冷道:“不是裝神弄鬼,我是神是鬼看你怎麽選擇了。”

“你說什麽?”芊月驚得直直退了好幾步。

“跟著大娘在外面的日子怎麽樣?”琬初收起冷色,笑了笑。

芊月眼珠子轉了轉,道:“你別想讓我害大娘,我是不依的。”

“啊!那就算了。”琬初拍手,轉身要離開。

“你想要我做什麽?”芊月一把拉住她,連猶豫的一瞬都沒有。

“很簡單,不是傷天害理的事,也沒要你主子的命。”琬初低低笑,招手芊月湊近,遞給她一個小瓶子,低低交待。

芊月接過,琬初說完,連連點頭,半點抗拒沒有,末了問道:“我有什麽好處?”

琬初淡淡笑,道:“事兒過了之後,賞你十緡錢,你若是想脫奴籍,自去求大娘,只要大娘報到二郎處,二郎不攔。”

方香雯跟掌櫃講好價錢,拿到錢了,數銅錢串,芊月急跑回去,琬初靜靜看了一會兒,回方府。

臨汝沒去扇坊,書房裏頭軟榻上歪著,手裏拿本《莊子雜篇》,淡藍對襟錦衣,鵝黃茜羅繡蠟梅錦邊,仙風搖曳,清碧明麗,琬初進來,把找芊月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她註目看著冊子,眼皮都不曾擡一下,只淡淡道:“知道了。”

琬初欠身往外退,忍不住又回頭:“二郎就不擔心不成事?”

“有什麽不能成事的?”臨汝反問,“眼前有金山銅礦榮華富貴等著他們,他們肯不撲上去麽?”

“芊月真的有那麽忠心不受誘惑,把我跟她說的告訴大娘嗎?都說了賞她十緡錢,還賞還賣身契,這好處不少呢。說的那事沒影子胡謅的,何二郎跟大娘會上鉤嗎?他倆不至於不懂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道理吧?”琬初道。

臨汝大笑,“你是實在人,不知得隴望蜀,一山看著一山高。芊月把你說的告訴雯娘不是忠心,她想的是,雯娘若是認了個王爺阿耶,一個得道雞犬升天,她便跟著吃香喝辣了,賞錢十緡算什麽,至於賣身契,她家裏窮得過不下去才賣女兒,她回家去免不了又被賣,下一個主家有沒有方家寬容難說,她跟了雯娘十年,自然還跟著雯娘好。至於雯娘跟何二郎,那是兩個不屬於他們的錢都想弄到手的人,更何況看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等著瞧,最遲明日,潤州城裏就傳開雯娘不是方家女兒的消息,再過兩日,她便要人前發重誓自己不是方家女兒,與方家毫無瓜葛了。”

琬初細想,果然有理,暗嘆臨汝把人心看得入木三分。

這邊說話的同時,當鋪不遠街頭,芊月已把琬初說的話跟方香雯兜個幹凈。

安王爺李淙在尋找女兒。

據說,安王年近四旬膝下猶虛,一名忠婢不忍王爺骨肉分離,坦承當年王府裏曾有一侍婢一夜承恩害喜,王妃不容,下令杖殺那侍婢,那侍婢拖出王府時只剩一口氣,命大活了下來,生孩子時難產,生下一個女兒後死去,忠婢給辦的後事,因怕王妃知道追殺嬰兒,把嬰兒送給一個異鄉商人,當時也沒料到安王爺會無子女,沒索要那商人的姓名籍貫,只記得是江南口音,女嬰肩窩有一紅痣。

安王聽說自己有親生女兒,大喜過望,當即命人下江南尋找,想著兒女自是肖似耶娘,讓畫師繪了那侍婢的畫像讓人帶著,讓尋找的人尋人時先依據他和侍婢的模樣找人,再尋證肩窩紅痣。

臨汝此次外出在湖州碰到安王府出來尋找的人,那些人手裏拿著的那侍婢的畫像五官肖似方香雯,方香雯肩窩又恰好有一紅痣,又與王爺的女兒同是十九歲,臨汝聽得王妃尚在,不由惶恐,方香雯有個王爺阿耶護著,當然富貴榮華安然無恙,養育她的方府怕是要被王妃遷怒大禍臨頭。

後面這些話是芊月添上去。

琬初說的是,方香雯容貌跟柳氏肖似,方府中生方府裏長,自然是方家親生女兒,跟安王爺的女兒年齡相同相貌相同身上印記相同只是碰巧而已,為免被誤認是安王爺的女兒,讓芊月借給方香雯抹脂油塗香水的機會,用藥水把方香雯肩窩紅痣消掉。

“我應該是阿耶跟阿娘親生的,不過,怎麽那麽巧樣樣對上了?”方香雯喃喃,也不去酒樓食肆散布謠言了,急急忙忙回吉安裏,把這事跟何輿說。

“居然有這樣的事?”何輿眼珠子轉了轉,嘿嘿笑:“管它是真是假,咱們把假的也做成真便是。”

“假的就是假的,哪裏做的成真?”方香雯不解。

“要做成真的很容易,年齡相貌印記都對上了,生女兒的人又死了,王爺從沒見過女兒,還不任由你說,不過別給方家這邊咬死你是親生的就是了。”何輿招手讓方香雯湊近,壞水咕咕冒泡。

“這麽一來,方臨汝會不會說我不是方家女兒,不給我嫁妝了?要不,等嫁妝拿到手再說。”方香雯道。

“方家那點嫁妝跟王爺女兒的身份相比不值一提,咱們不要了。”何輿兩眼放光,王爺的女兒是郡主,還是獨生女兒,不肖說金銀珠寶予取予求了,柔情蜜意摟住方香雯,又親又摸,親熱許久,交待她趕緊回方府,安撫住柳氏,明日即刻行事,別等安王府的人尋到潤州時,方家的人還死咬著她是方家親生女兒不放。

那二十巴掌扇的不輕,柳氏臉龐還紅腫著,不管不顧恨罵不停把嗓子弄得嘶啞,更加狼狽,方香雯當時沒來安慰她,只當她被臨汝趕了出去,方香雯剛進門,便關切地問臨汝有沒有為難她,方香雯連扯謊話掩飾都不用,只需順著她,跟著大罵臨汝。

罵了許久,口幹舌躁了,方香雯便把聽來的告訴柳氏。

“你是我親生的,不可能是什麽王爺女兒?”柳氏斬釘截鐵道。

“我當然知道,不過是要讓假的成真罷了,阿娘你想想,方臨汝是家主,那毒婦是正室又是家主母親,事事壓你一頭,阿兄又不肯分家,這委委屈屈的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女兒要是有個王爺阿耶,你對我有養育之恩,你的腰桿子也跟著硬起來……”

方香雯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侃侃而談。

柳氏當即心動,喜上眉梢,笑些時,覆又發愁:“就算我說你不是我親生女兒,可毒婦和方臨汝怕被王妃遷怒,不肯承認,也沒用啊。”

“名份上你是我親生阿娘,你說不是,她們不承認也沒用,我們在外面造勢,逼得他們不得不承認便是。”方香雯跟何輿商量過了,胸有成竹道。

柳氏沒甚主意,只愛金銀財帛,方香雯說的頭頭是道,遂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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