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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回冰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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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方姜氏滿面淚水,竟是氣得不輕,心思一轉,故作詫異道:“母親不是傳話說讓我明日再過去商議麽?”

“明日?”方姜氏怔了一下。

“是啊,母親要是說晚上要商議,我當時就過去了。”臨汝肯定的口氣道。

方姜氏張嘴,面上委屈沮喪一掃而空,斜了白芷一眼,怒道:“怎麽傳話的?我交待你讓汝郎馬上過去,你怎麽說成明日了?”

“婢子……”白芷嘴唇蠕動,她傳的是讓臨汝得空過去,雖不是說明日,此時說出來也不能自辯,垂下頭,道:“是婢子一時糊塗。”

臨汝聽方姜氏說傳話讓她馬上過去,只當話經多人嘴巴出差錯了,原來說那話思量著追究下去把錯推琬初璟初頭上的,白芷認了錯,不需推了,也不多說,扶了方姜氏坐下,命燒爐子上熱茶,待方姜氏喝下熱茶,面色暖和過來了,徐徐道:“母親的主意想給是不是?眼下孝中不能論婚嫁,這嫁妝要給自也是悄無聲息給,後來他們成親時,又來要一回,該怎麽辦?”

“已經給了,怎麽可能再來要?”方姜氏皺眉。

“怎麽不可能?母親是相信輿郎還是相信雯娘?”臨汝淡淡反問。

方姜氏語結,半晌,問道:“你不想給?”

“給,不過不是直接給雯娘,而是給柳姨娘。”臨汝懶洋洋道。

女兒的嫁妝自來都是嫡母打點,方姜氏聽她如此說,微有惱色。

臨汝擺手,笑道:“母親莫惱,我這不是擡舉柳姨娘,只是免得方家給了兩回嫁妝還落個克扣女兒嫁妝的汙名罷,給了柳姨娘,往後她再來要,只讓她找柳姨娘要,與咱們無幹。”

方姜氏想反駁,對柳氏和柳氏所出兒女厭極,不需她打點,落得清靜,嘴唇動了動又合上,道:“隨你罷,既應下了,早早備出來。”

“早不了,還請母親跟姨媽說一聲,雯娘的嫁妝雖不多,卻也不少,我一個人不好做主,需得等阿兄回來,大家商議定了再分拔。”

方游豐是方家長子,又是方香雯一母同胞兄長,依禮也得如臨汝說的這般做,方姜氏憋了憋,想不出反對的話,只好應下。

雖是應下了,心中卻不安,往臨汝身邊挪了挪,握住她的手,嫩白如蔥的手指微抖,小聲道:“你姨媽往日從不主動跟我要錢的,今日突然提起,神色還有些急,我怕是輿郎和雯娘要生什麽事。”

何輿與方香雯兩個湊到一起,沆瀣一氣,沒有他們幹不出來的不要臉的爛事。

他倆個不要臉不要面皮,臨汝要,方家也要。

送走方姜氏,臨汝沈吟些時,吩咐琬初:“明日去看望柳姨娘,問她缺什麽需要什麽,她要罵你,老老實實聽著,不要駁她,等她罵完了,告訴她,我要給雯娘打點嫁妝,讓她考慮下想給雯娘要什麽。”

“給她打算,她打算得了嗎?錢花的多,方家面子還難看。”琬初撇嘴。

臨汝要笑不笑,不言語,挑眉看她。

琬初僵了一下,恍然大悟,明白臨汝是怕方姜氏跟何姜氏說自己答應給方香雯嫁妝了,何輿和方香雯還不信,說什麽讓柳氏打算的話其實只是要通過柳氏傳話給方香雯,告訴方香雯,嫁妝在給她準備了,別弄有的沒的,不覺微嗔,跺足道:“二郎你忒壞,有話不說全。”

扭頭出去,也不服侍臨汝安置了。

璟初也是直到她大發嬌嗔才弄明白,抿唇笑,兩個小酒渦盛了蜜糖,後頭追著她糯聲打趣:“二郎的心思你要是不想就能明白那才是怪事,別氣啦。”

臨汝莞爾,大半夜被方姜氏喊起來,睡意消。

滿腦子都是煩心事,床上躺下去,眼睛卻睜得渾圓,看著銀平脫松鶴帳頂出神,至窗外曙色微明方睡了過去。

近午醒來,琬初已去過至善苑,柳氏罵了許多,罵得很難聽,琬初走後,遣了身邊的婢子出門,琬初讓人悄悄跟著,果是去了吉安裏。

“希望他們不至於兩三個月都等不得。”臨汝在心中道。

柳氏被她禁足,家主令出必行,一個月內不能給她出水木堂,便是想即刻把方香雯的嫁妝給她也不能夠的。

方游豐此行約兩個月,等方游豐回來再一並決定,讓這個庶兄看著,自己並不昧不同母姐妹的嫁妝,也好讓他更堅定地支持自己,不受柳氏挑拔。

因此兩樁,只能暫時卡著。

崇徽跟何櫟去扇坊了,臨汝盥漱用過午膳,由得琬初璟初服侍穿衣,淺天藍繡羅交領深衣,素絹裏,領緣、袖緣、袍擺用了深藍雲紋錦鑲了大寬邊,又加了一周白色小窄邊,一重寬厚,深淺不一色階,腰間水合色組帶,整個人澄凈爽朗,清雅翩然。

“不知道的都被迷暈頭了。”璟初悄聲嘀咕。

“可不是。”琬初讚同,“合府的女婢都眼紅咱倆,誰知道咱倆吃的是空心包子,只有皮,沒餡。”

臨汝出廳堂,廊下賞了會兒花草,彈彈廊下雀籠,回頭來,正顏問:“要不要我給你倆找個實心的來?”

“婢子什麽都沒說。”琬初璟初一齊叫,擺手不疊。

臨汝哈哈大笑,苦中作樂,女扮男裝的日子也並非全無滋味。

主仆三人說笑些時,臨汝剛要動身去扇坊,白芷來了。

主子身邊服侍的一般是妙齡婢子,方姜氏剛嫁進方家時,身邊服侍的是從娘家帶來的人,年齡大了便賞了錢許人,讓她們安閑小家過日子去,另調拔嬌艷鮮嫩的過來,白芷、紅葉、銀杏和翠翹四個都是方家家生子,在方家出生長大,同一拔調到方姜氏身邊的,今年剛十八歲,碧玉年華,容貌也是極好的,臨汝往日沒在意,因著她昨晚主動攬了傳話的錯處,不免多留意了一分,細看之下,不覺訝異。

白芷走路直挺挺不見起伏,身上與琬初璟初一般的白色窄袖衫,深綠半臂胸前系了蝴蝶結,下頭系杏黃長裙,琬初璟初兩個一人洗練一人甜軟,她卻像一截幹枯的木材,看不出半分生機人氣。

白芷近前,一絲不茍欠身請安,幹巴巴道:“夫人請二郎馬上過去,有急事商議。”

臨汝有心跟她說笑幾句,平常跟誰都能熱乎乎說上幾句,林源郭成安之流都不會冷場,對著她像泥塑一般毫無表情的臉,一句話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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