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回小題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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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靜坐著，許久，謝夫人嘆道：“方德清能把方臨汝教導得那麽好，亦且居然把家主之位傳給她，好大的膽子，好英明的決斷，我確實有不及方德清的地方，夫君也不及他。”
“寧娘很聰明，若從小培養，未必不能重振謝家。”煙蘿道。
謝夫人澀澀一笑，低聲道：“便是我有心培養，可我不懂制扇，也難。”
“誰想到小郎會走失呢，姐姐自然就沒想著要郎君教你制扇了。”煙蘿喟然長嘆，“我記得小郎當年才剛四歲，制出的團扇跟郎君親制的一般無二，甚至細節上比郎君制的還精巧。”
謝夫人咬住下唇，很用力，細細的血痕滲出。
“我多嘴了。”煙蘿驚覺。
“無甚，這麽多年，我這心……”謝夫人哽咽，“疼得發麻不知道疼了。”
煙蘿摸帕子拭淚，低低飲泣。
謝夫人先止了淚，道：“我同意寧娘去找方家人玩了，你好生安排，讓何櫟盡早從方家出來。”
“這不容易吧？何櫟那人重情重義，方德清對他有撫養教誨之恩……”
謝夫人打斷她，冷哼一聲，道：“再深再重的恩情也禁不起一再消耗，這回要不是方臨汝恰好回來，他在方家都呆不住了。可一不可二，一而再再而三，他再重情義，方臨汝再重視他，也無可奈何。”
煙蘿應下，遲疑些時道：“姐姐真的想把寧娘許給他？”
“遠近兒郎明裏暗裏看了十數個了，除了方臨汝，都不如他，方臨汝是女人，他便是最好的了，看起來，寧娘對他也頗有好感，我本來想斬斷寧娘那未萌芽的情絲，可寧娘一心一意想去找方家人玩，我思來想去，堵不如疏，何櫟人物出色品格端方，若他能脫離方家，實是難得佳婿，少不得盡最大可能成全寧娘了。”謝夫人嘆道。
“怕不怕他心中有方臨汝？便是從方家出來了，還是丟不開，不能一心一意待寧娘？”煙蘿道。
“我旁敲側擊從方姜氏那裏打聽過，他應是還不知道方臨汝是女人，還以為方家要許給他的是方錦楓，方錦楓長年臥床，跟他沒見過幾回面，哪來的深情，無需擔心。”謝夫人笑道。
“如此甚好。”煙蘿開懷一笑，覆又蹙起眉頭：“何大郎雖好，可他母親愚犟，弟弟又是個不識好歹的，寧娘嫁給他，不能不管婆婆和小叔子，還是糟心。”
“小事。”謝夫人微笑，“方家門風端謹，方姜氏性子仁厚又姐妹情深，方臨汝也不是心狠手辣的，方會束手無策，寧娘可不是好氣性的，何輿敢胡作非為，打，狠狠打，不聽話打到聽話為止。”
煙蘿呆了呆，大笑：“寧娘那力氣，就算何輿是男人也不是她對手，管教揍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乖乖求饒。”
謝夫人撲噗一笑，擡袖掩嘴，金線細鏤，輕袖幽香。
****
臨汝在流觴軒呆到亥時方回漱石榭，琬初和璟初迎上來，低聲道：“夫人差白芷來過，讓你得空過去一趟，有事商量。”
方姜氏每次找她都沒好事，兩人臉色都微有不虞。
臨汝看看沙漏，這個時辰方姜氏許歇下了，讓得空過去便不是什麽急事，遂讓琬初璟初服侍自己盥漱，打算明日一早再去。
方姜氏從吉安裏出來，滿心不自在。
何姜氏問她，能不能跟臨汝說一聲，提前把方香雯的嫁妝給了。
庶女和外甥勾搭上，未成親住到一起，無論是身為嫡母還是姨媽，她的臉面都丟光了，又被這麽問，好像她要昧方香雯嫁妝一般，更難受，差白芷去喚臨汝過來，恨不能這晚便把嫁妝給方香雯送過去。
酉時使白芷傳話的，等了許久不見臨汝過來，最初以為她有事抽不開身，過得一個多時辰沒來，不由焦躁起來。
“二郎當上家主也不知是好事壞事，連過來見夫人的時間都沒了。”白芷悄聲道，為方姜氏捶肩膀。
方姜氏本就煩躁，聞言怒火上湧，沈了臉，道：“你再走一趟，不拘汝郎在做什麽，都給我喊過來。”
白芷去了，稍頃回來，稟報漱石榭已熄燈，臨汝歇下了。
方姜氏萬不信臨汝會這般無視自己的，冷瞪了白芷一眼，起身，也不整妝，大步往漱石榭去。
屋宇寂沈，院門外兩盞燈籠靜靜掛著，秋風涼，月色也帶著清冷。
方姜氏不敢置信，望著緊閉的院門，抖地悲從中來，捂著嘴，風地裏頭嗚嗚咽咽哭起來。
白芷靜靜站著，也不上前敲門。
紅葉看她，又看方姜氏，手擡起，將要扣上院門又擱下。
院門關閉又隔著園子，裏頭聽不到，沒有動靜。
方姜氏悲悲泣泣哭了近半個時辰，哭得站立不穩，欲要離開，滿心委屈惱怒，咬了咬牙，命敲門。
臨汝睡夢裏被叫醒，驚得一身冷汗，以為出什麽大事，衣裳不及穿，長發披散，錦袍隨意披著急沖出來，高聲問道：“是不是楓娘怎麽啦？”
口中說著話，往門外沖，方姜氏定定站著，臨汝沖到門口回頭，看樣子不是錦楓出事，略松一口氣，定睛看，方姜氏周身冷沈沈氣息，眼眶大紅燈籠似的，面色蒼白神情萎頓，似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心頭咯噔了一下，沖到方姜氏面前，抓住她的手上下仔細看，急急又問：“母親你怎麽啦？”
尋思：難道柳氏敢違背自己的禁足令跑出來給方姜氏添堵？
方姜氏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惱怒，見女兒緊張著急，不似眼裏沒自己的樣子，惱怒消了，餘了委屈，淚水漣漣道：“讓你到芙蓉堂商量給雯娘辦嫁妝的事，你為何不過去？”
“商量雯娘嫁妝的事？”臨汝呆滯。
大半夜跑過來，就為這事？
交子時了，睡裏被叫起來，嚇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埋怨方姜氏小題大作，這事便是夜裏議定了，最快也得天明才辦，何必急在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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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娘很聰明，若從小培養，未必不能重振謝家。”煙蘿道。
謝夫人澀澀一笑，低聲道：“便是我有心培養，可我不懂制扇，也難。”
“誰想到小郎會走失呢，姐姐自然就沒想著要郎君教你制扇了。”煙蘿喟然長嘆，“我記得小郎當年才剛四歲，制出的團扇跟郎君親制的一般無二，甚至細節上比郎君制的還精巧。”
謝夫人咬住下唇，很用力，細細的血痕滲出。
“我多嘴了。”煙蘿驚覺。
“無甚，這麽多年，我這心……”謝夫人哽咽，“疼得發麻不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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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夫人打斷她，冷哼一聲，道：“再深再重的恩情也禁不起一再消耗，這回要不是方臨汝恰好回來，他在方家都呆不住了。可一不可二，一而再再而三，他再重情義，方臨汝再重視他，也無可奈何。”
煙蘿應下，遲疑些時道：“姐姐真的想把寧娘許給他？”
“遠近兒郎明裏暗裏看了十數個了，除了方臨汝，都不如他，方臨汝是女人，他便是最好的了，看起來，寧娘對他也頗有好感，我本來想斬斷寧娘那未萌芽的情絲，可寧娘一心一意想去找方家人玩，我思來想去，堵不如疏，何櫟人物出色品格端方，若他能脫離方家，實是難得佳婿，少不得盡最大可能成全寧娘了。”謝夫人嘆道。
“怕不怕他心中有方臨汝？便是從方家出來了，還是丟不開，不能一心一意待寧娘？”煙蘿道。
“我旁敲側擊從方姜氏那裏打聽過，他應是還不知道方臨汝是女人，還以為方家要許給他的是方錦楓，方錦楓長年臥床，跟他沒見過幾回面，哪來的深情，無需擔心。”謝夫人笑道。
“如此甚好。”煙蘿開懷一笑，覆又蹙起眉頭：“何大郎雖好，可他母親愚犟，弟弟又是個不識好歹的，寧娘嫁給他，不能不管婆婆和小叔子，還是糟心。”
“小事。”謝夫人微笑，“方家門風端謹，方姜氏性子仁厚又姐妹情深，方臨汝也不是心狠手辣的，方會束手無策，寧娘可不是好氣性的，何輿敢胡作非為，打，狠狠打，不聽話打到聽話為止。”
煙蘿呆了呆，大笑：“寧娘那力氣，就算何輿是男人也不是她對手，管教揍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乖乖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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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在流觴軒呆到亥時方回漱石榭，琬初和璟初迎上來，低聲道：“夫人差白芷來過，讓你得空過去一趟，有事商量。”
方姜氏每次找她都沒好事，兩人臉色都微有不虞。
臨汝看看沙漏，這個時辰方姜氏許歇下了，讓得空過去便不是什麽急事，遂讓琬初璟初服侍自己盥漱，打算明日一早再去。
方姜氏從吉安裏出來，滿心不自在。
何姜氏問她，能不能跟臨汝說一聲，提前把方香雯的嫁妝給了。
庶女和外甥勾搭上，未成親住到一起，無論是身為嫡母還是姨媽，她的臉面都丟光了，又被這麽問，好像她要昧方香雯嫁妝一般，更難受，差白芷去喚臨汝過來，恨不能這晚便把嫁妝給方香雯送過去。
酉時使白芷傳話的，等了許久不見臨汝過來，最初以為她有事抽不開身，過得一個多時辰沒來，不由焦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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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姜氏本就煩躁，聞言怒火上湧，沈了臉，道：“你再走一趟，不拘汝郎在做什麽，都給我喊過來。”
白芷去了，稍頃回來，稟報漱石榭已熄燈，臨汝歇下了。
方姜氏萬不信臨汝會這般無視自己的，冷瞪了白芷一眼，起身，也不整妝，大步往漱石榭去。
屋宇寂沈，院門外兩盞燈籠靜靜掛著，秋風涼，月色也帶著清冷。
方姜氏不敢置信，望著緊閉的院門，抖地悲從中來，捂著嘴，風地裏頭嗚嗚咽咽哭起來。
白芷靜靜站著，也不上前敲門。
紅葉看她，又看方姜氏，手擡起，將要扣上院門又擱下。
院門關閉又隔著園子，裏頭聽不到，沒有動靜。
方姜氏悲悲泣泣哭了近半個時辰，哭得站立不穩，欲要離開，滿心委屈惱怒，咬了咬牙，命敲門。
臨汝睡夢裏被叫醒，驚得一身冷汗，以為出什麽大事，衣裳不及穿，長發披散，錦袍隨意披著急沖出來，高聲問道：“是不是楓娘怎麽啦？”
口中說著話，往門外沖，方姜氏定定站著，臨汝沖到門口回頭，看樣子不是錦楓出事，略松一口氣，定睛看，方姜氏周身冷沈沈氣息，眼眶大紅燈籠似的，面色蒼白神情萎頓，似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心頭咯噔了一下，沖到方姜氏面前，抓住她的手上下仔細看，急急又問：“母親你怎麽啦？”
尋思：難道柳氏敢違背自己的禁足令跑出來給方姜氏添堵？
方姜氏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惱怒，見女兒緊張著急，不似眼裏沒自己的樣子，惱怒消了，餘了委屈，淚水漣漣道：“讓你到芙蓉堂商量給雯娘辦嫁妝的事，你為何不過去？”
“商量雯娘嫁妝的事？”臨汝呆滯。
大半夜跑過來，就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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