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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回裝闊擺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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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臨汝起身。

“有事就說,謝夫人跟寧娘不是外人。”方姜氏道。

方渭遲疑著,未及說話,一人奔了過來,撲咚一聲跪了下去,是跟何輿去了吉安裏的四個婢子裏頭的冬雪,嘶聲喊道:“求夫人救救姨夫人,姨夫人餓昏過去了,我們沒錢給她請大夫,也沒錢買東西給她吃。”

外傳富可敵國,制扇第一大家方家的主母的親姐姐餓昏過去!

當著謝夫人的面,臨汝不講究面子的,也被打臉打得面龐精赤,無處收藏。

方姜氏幾步奔到廳門口,死死盯著冬雪,嗓子打顫:“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姨夫人餓昏過去了,我們沒錢給她請大夫,也沒錢買東西給她吃,求夫人救救姨夫人。”冬雪淒淒道,磕頭,很用力,咚咚咚不停,不過片時,額頭青紅交錯。

“方渭,快送錢過去。”方姜氏尖聲喊,臉龐蒼白,搖搖欲墜。

方渭應下,卻不動,眼角看臨汝。

臨汝抿唇,心煩意亂。何輿和何姜氏雖說沒月例錢了,可方香雯如今跟他們一起住,一個月有十緡的月例,況還有首飾衣物不少,哪至於連飯都吃不上,又覺得難說,何輿為人如何清楚,再多的錢到他手上敗掉也只是旦夕間。

坐視不管顯然不行,便是不管何輿,也不能不管何姜氏,那是她母親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還是何櫟的親生母親。

要送錢卻是十分不甘,況今日送錢去了,況明日還來說沒錢吃飯,填不完的無底洞。

臨汝咬了咬牙,道:“別送錢,竈房裏糧油米面送一些過去,再去醫館請大夫給姨夫人診脈,診金和藥錢你給付了。”

“是,我這就去辦。”方渭當即道。

“是妹妹的親姐姐跟外甥麽?”謝夫人走了出來,挨著方姜氏站,搖頭道:“聽起來,好像是不懂過日子的,怎麽不招進府裏來,也用不著給錢給米面糧油什麽的,衣食住行管著便可,豈不方便。”

“姐姐有所不知,原來府裏住著的,我那外甥輿郎不守規矩,被汝郎趕了出去。”方姜氏低聲道。

謝夫人啊一聲,看向臨汝,語重心長道:“汝郎,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是我倚老賣老,何家小郎再怎麽不好,總是你至親表弟,怎麽能趕出府不聞不問呢。”

何輿做的那些醜事不足為外人道,臨汝嘴角抽了抽,不反駁,也不改口,揮手,示意方渭趕緊下去。

“等等。”方姜氏卻又把他叫下,看臨汝,道:“再送些錢吧,輿郎腿傷著,還得請醫,居家過日子,哪能一點錢沒有。”

臨汝不願意,抿唇不語,方渭看她一眼,回方姜氏:“夫人,賬房今日沒錢了,不然過幾日再送?”

過幾日就八月,發月例錢了,方香雯拿了月例錢,他們就不能再說什麽沒錢用了。

“賬房怎麽會沒錢?”方姜氏皺眉,萬不信的。

“大郎出遠門,剛給他湊了一千緡錢。”方渭實實在在道。

方姜氏霎地變色,手指哆哆嗦嗦指臨汝,狠狠瞪她,眼神癲狂,嘶聲道:“你阿耶在世時,櫟郎輿郎的份例一向比照你跟豐郎,怎麽你當家了,豐郎出去游山玩水一給就是一千緡,輿郎就一分不給,只給糧油米面?你踩自己母親娘家人,不覺得虧心嗎?”

臨汝一口血差點吐出。

方游豐不是外出游山玩水,那是做正事去,況且,何輿如今與方姜氏居住的那處院子是方家花錢給買的,遠不止一千緡錢,雖然房契落的是何櫟的名字不是何輿,也是她娘家人。

整日要她一碗水端平,去怎麽端平,方游豐是方家兒子,何輿可不是。

不欲當著謝夫人的面與方姜氏起爭執,臨汝強壓住悶怒,上前給方姜氏撫胸順氣,口中溫聲道:“母親息怒,是兒想的不周到,這事該怎麽辦回頭母親再示下,讓方渭趕緊去看看姨媽怎麽樣了,咱們陪謝夫人說話。”

方姜氏咬唇,眼裏淚花閃閃,不甘願,可客人在側,女兒給足她面子,再發作下去,女兒臉面忒難看,喘著氣看謝夫人,強笑道:“讓姐姐看笑話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無甚。”謝夫人笑了笑,又道:“妹妹跟我不見外,我就多嘴說一句,別給錢,讓他們回來住,衣食給打點好便是。”

“我也想讓他們回來住,我母親早早去世,如今最親的,除了一雙兒女,也就這個姐姐了。”方姜氏拭淚,抽泣起來。

“我覺得叫回來住這主意好,回來後,敢不聽話就打,打到聽話。”謝宜寧大大咧咧道。

臨汝苦得滿嘴黃蓮。

“前些日子剛被他阿兄打斷兩條腿呢!”方姜氏淚漣漣道。

“他阿兄?”謝宜寧轉動烏溜溜眼珠子,問臨汝:“就是趴我身上那個登徒子?”拍手掌大讚,“想不到登徒子這麽有氣魄,他是怎麽打斷那個輿郎兩條腿的?用棍子?還是錘子?還是椅子案子?什麽姿勢打斷的……”

咕裏呱啦,炒豆子似嗶叭說著,一壁說,一壁彎腰擡臂,做著各種何櫟打斷何輿腿時的動作。

方姜氏淚水止住,瞠目看。

臨汝滿腹苦水化為無奈,謝宜寧這一打岔,方姜氏沒再糾纏不放,朝方渭使眼色,示意他趕緊退下。

何姜氏餓了兩頓,精神不濟不甚舒服,昏倒不至於,何輿使冬雪去方府報訊,要錢之意罷了,見方渭帶大夫診脈送東西,獨不送錢,霎時變了臉。

滿心打算著,要到錢了,眼下要哄著方香雯不能去挹翠樓風流快活,卻也不能委屈自己,聽說迎賓樓新出一道喚“猩唇”名菜,集駝峰、熊掌、猴腦、猩唇、象拔、豹胎、犀尾、鹿筋陸上八珍精心烹制而成,一道菜便要一百緡錢,吃得起這道菜的,自然是身份貴重的,自覺自己就是身份貴重的人,怎麽著也要嘗一嘗,讓人見識他何二郎的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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