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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回疑惑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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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是潤州乃至大唐制扇第一家,這事金陵城裏傳得沸沸揚揚,我想不聽說都難。”謝夫人含唇淺笑,娓娓道:“我家寧娘年齡不小了,我寡居之人不常出門,謝家本家的人當我仇人,不能依靠,只好托兄長幫忙打聽出色小郎,兄長聽說潤州制扇第一家的人出了這種事,寄了書信來囑咐我……”微有歉然之色:“兄長怕我深居簡出,識人不明。”

說到這裏便頓住不說。

方姜氏再是沒心計,也聽出言下之意,她兄長這是怕謝夫人只圖方家響亮名聲,把女兒錯許何輿那樣的無德無能紈絝,一時間,臉龐精赤,頗有些無地自容。

臨汝怔了一下,道:“夫人是金陵人?”

謝夫人未及答言,謝宜寧詫道:“你還不知道啊?我舅舅謝家在金陵可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臨汝當真不知,她三歲時謝天去世,謝家隕落,對謝家也便沒過多關註。

謝夫人從金陵聽說,沒有可疑之處了。

上次柳氏去會蓮庵齋戒,自己擔心她去挑唆教導柳氏什麽,方秀綺去守了一個月,並沒人去柳過柳氏,看來自己多疑了。

不對,還有疑點,她不讓謝宜寧與方家子弟來往。

還是不對,她今日親自帶著謝宜寧過來,又似是不反對謝宜寧跟方家人來往。

謝夫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潔白的手指,指甲淡淡染了水紅,低眉瞼睫,淺呡了一口茶,帕子摁了一下唇角,一舉一動自有章程,輕嘆口氣道:“寧娘跟汝郎投緣,這些日子一直嚷著想找汝郎玩,我本想著,汝郎已訂親,瓜田李下,不給她見汝郎,可細一想,寧娘年紀不小了,我又孀居,娘家離得遠,汝郎英風霽月光明磊落,想來交往的都是高潔之士,就厚著臉皮帶她過來了,汝郎若不嫌棄,就當寧娘自個妹妹,幫妹妹留意著婚姻大事,可好?”

原來如此麽?

她是端重之人,儀禮講究,倒也說得過去,臨汝沈吟。

“這有什麽不好的。”方姜氏不等臨汝開口,搶著應下,又讚道:“寧娘靈動跳脫甚是可愛,容色又美,哪有不喜歡的,幫著留意出色小郎應該的。”

“自然是好的。”臨汝笑笑,見方姜氏目不轉睛看著謝宜寧,怕她要認義女,謝宜寧混世魔王一般,她吃不消有這樣的義妹,心中疑惑已解,往外望了望,自語般道:“咱們說這許久話,徽娘怎麽還沒來,別是去看楓娘,楓娘又有哪不舒服耽誤了吧?”

錦楓是方姜氏心肝眼珠子,臨汝這些一說,方姜氏當即對謝宜寧的興致全無,客人還在不能離開,喊廳外紅葉:“去秫香樓看看二娘可好。”

“楓娘身子不好,妹妹也不容易。”謝夫人關切道。

“可不是。”自兒子出生後,方姜氏提心吊膽,片時不敢疏神,謝夫人挑開她心中話匣子,滔滔不絕訴說起來。

從錦楓的吃食到穿衣,十幾年來,哪一時差點喪命,哪一些時身體略好些,什麽時候能多吃一口飯,多喝一口湯,說著說著,說到崇徽,面上笑意濃濃:“徽娘不僅生得好看,性子也好,見汝郎疼楓娘,她也跟著疼,自她進府,倒比汝郎陪楓娘的時間更多。”

“妹妹好福氣,有佳兒,又添佳媳。”謝夫人笑道,低眉間,眼底卻是冰涼的譏嘲。

方姜氏沒看到,顧自喜滋滋誇著崇徽。

臨汝坐在一側,被謝宜寧纏著說話,不曾註意。

“那個趴我身上的登徒子怎麽不見?”謝宜寧湊到臨汝耳根悄聲說。

“表哥去扇坊了。”臨汝不動聲色退了一步,離她遠些。

她雖然是女人,可表面不是,還是跟謝宜寧避著男女之防好。

這麽想著,不自覺想到崇徽,謝宜寧抱她胳膊貼著她咬耳朵說悄悄話的毛病跟崇徽真個似了十足十,看來,不僅崇徽剛入世的人得學男女之防,她也得學。

眼角悄悄看謝夫人,謝夫人眼看著謝宜寧快黏她身上了,卻似是不見,眉頭都不曾蹙一下,不由奇怪,難道謝夫人看出自己是女人,謝宜寧跟自己用不著避男女之防。

也或許……她……她中意自己當女婿,想橫插一杠擠掉崇徽。

臨汝額頭冒冷汗。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這些日子她在孝中,又傳了有未婚妻的消息出去,潤州城裏還有不少人家想把女兒許給她,托了人傳話。

紅葉回來,錦楓沒大礙,只是有些倦,用過早膳走了幾步路消食後,又睡下了。

方姜氏舒出一口氣,興致勃勃和謝夫人說話。

去請崇徽的婢子回來,說崇徽去扇坊了。

臨汝昨晚囑過他今日別去扇坊,讓安氏教他規矩的,早上送方游豐出府時,崇徽還呆在漱石榭中,她接了謝夫人進府,說得幾句話就讓人去請崇徽,按理應是在家的,微感奇怪。

崇徽看來頗喜歡謝宜寧,她來了,怎麽不過來見呢?

謝夫人對見崇徽不大在意,道:“既是去扇坊了,那改日有機會再見。”

與方姜氏又說起其他。

她的話不多,偶爾一句,必能引得方姜氏滔滔不絕說個沒完,談興甚濃,臨汝數次想打斷借口扇坊有事要離開,均不得便。

午膳時間到,方姜氏熱情留客,謝夫人也沒推托,應承了下來。

飯桌上賓主言笑晏晏,歡聲笑語不斷。

膳畢一行人移步回金閶廳,繼續品茶閑話。

臨汝聽著方姜氏把方家裏外兜得幹凈,除了自己跟錦楓交換身份沒說,其他的毫無保留,暗嘆不止。

謝宜寧開始興致勃勃,後來便有些無精打采了,扯臨汝胳膊:“咱們去你家扇坊吧?”

臨汝當聽眾當得耳朵起老繭,極想答應,又怕她到扇坊又要趴何櫟身上,左右為難,遲疑的瞬間,遠處咚咚急驟腳步聲,伴著叫嚷聲,不覺皺眉。

腳步聲很快到了廳外,來的是方渭,臉色有些白,聲音驚惶:“夫人,二郎……”看了謝夫人跟謝宜寧一眼,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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