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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欲取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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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笑吟吟招待,幾個人敘過年庚,何三郎十七歲,月份比臨汝小,何五郎十六歲,何七郎十五歲,臨汝為長,親熱地喚他們表弟,何三郎何五郎何七郎嘴裏應付她,眼睛只盯崇徽,露骨的緊,臨汝套話,毫不設防,不多時,把何家如今情況兜個幹凈。

何櫟一個伯伯兩個叔叔,伯伯無親生子,何七郎是長房嫡子,名是何大伯兒子,實則本家過繼來的,何大伯在何櫟父親去世三年後去世,正室夫人疼著親生女兒,借打理中饋之名斂財,又巧立名目,將固定房產鋪戶田地等或是抵押或是變賣,都換成現錢入了私囊,何七郎年幼,親生父母窮苦也無法幫他爭奪利益,前年,正室女兒出嫁,家財都讓女兒帶走了。

何櫟三叔好享樂不上進,不過正室夫人是個厲害的主,把錢財產業攥得死死的,三叔氣不過,外頭與一個寡婦好上後,住到寡婦家去了。

何櫟四叔從小文不成武不就,不愛讀書也不喜經商,只愛煉丹,如今城外清虛觀中住著,一年裏,只年底祭祖時回家一趟,妻子是個沒主意的,勸過幾回勸不動,便罷了。

臨汝聽得幾家都是敗家子,尋思何櫟的家財怕是也給他們弄完了,誰知不然,何櫟父親去世時,擔心何姜氏懦弱沒見識,兩個兒子年幼,家業有失,立下遺囑,產業不得變賣抵押只能收租,鄭重其事到衙門備了案。何大伯三人哄了家產去,卻因這一遺囑無法變賣,何櫟家的鋪子田地都在。

何姜氏美貌動人又溫順聽話,何櫟父親與何姜氏夫妻和美,沒有妾室,成親前兩個通房無子,在何姜氏進門後打發了,何櫟父親不嫖不賭,雖不會創業開拓,去世時家業也都還在,何家也是大家,何櫟父親分得的產業合起來價值六萬金有餘,每年光收租就數百金,若是要回來交給何櫟好好經營,收益更加可觀。

何三郎是三房的嫡長子,下頭有姨娘生的兩個妹妹,還有一個弟弟,寡婦生的,沒進何家,隨寡婦娘生活。

何五郎是四房嫡長了,下頭一個弟弟,八歲時吃了父親煉的丹成了個傻子,十五歲了吃飯穿衣還要人服侍,一不留神就光著身子跑到大街上,只好鎖著不讓出門。

這三人便是三家中能利用的人了,臨汝面上微笑著,一雙手垂到食案下,拉過崇徽手悄悄寫字。

潔白纖長的手指在掌心劃動,像羽毛劃動,又不盡然,明明輕柔的很,像鐵鉤,劃出酥酥癢癢的騷動,骨骼都疼了麻了,想她一直劃下去,不只想她勾劃,還想做其他的。

想做什麽,崇徽想不清,不敢想,凝神看。

臨汝寫完,朝她眨了眨睫毛,亮晶晶的眼睛無聲道:“放心,交給我。”

坐了一會兒右手似是不經意帶歪案邊茶盞,“呀”一聲跳起來,惱道:“袖子臟子。”

杯口大小一點汙漬,何三郎兄弟三人殷勤湊過來,擡手要幫他抹拭。

“臟死了別碰我。”崇徽立眉。

美人發怒,任是無情也動人,何家兄弟三人癡了。

“二郎,我回客舍換衣裳。”崇徽嘟嘴看臨汝。

“去吧。”臨汝微微笑。

“我陪你!”何三郎何五郎何七郎異口同聲叫,爭先恐後起身。

崇徽橫眉瞪過去,眼神兇狠:“誰敢跟我剁了誰。”

何家三兄弟瑟索了一下,擡起的腳停下。

“三位請坐。”臨汝笑呵呵道,朝崇徽呶嘴,柔聲道:“去吧,快去快回。”

臨汝在,美人走了還會回來,沒必要激怒美人,何家三兄弟覆又坐下。

崇徽不在,三人意興闌珊,何三郎黃湯灌多了兩杯,臉皮也不要了,長籲短嘆:“方二郎好艷福,居然訂下如此美貌未婚妻。”

“只要有錢,國色天仙美人唾手可得。”臨汝笑吟吟道。

“黃金易得,美人難求,哪有那麽容易,美貌小娘我見過不少,就沒像方二郎未婚妻這麽出色的。”何五郎道。

臨汝挑了挑眉,眼角瞥何五郎,微有輕蔑之態:“誰說的,汝便想要什麽樣美人就有什麽樣美人,汝身邊,未婚妻三位見過了,婢子二十多位,也不比徽娘差多少,三位難得一見絕色美人,那是三位身家不夠豐厚。”

“胡說,我們……我們何家是越州大富之家。”何五郎脹紅了臉。

“有多富?”臨汝微微笑,拍手,博士過來,臨汝要了許多酒菜,是個豪爽的,殷勤問道:“客人要什麽?”

“什麽都不要,你服侍的好,賞你。”臨汝摸出一錠金子,約五錢,拋了過去。

博士喜得紅光滿面,語不成調:“多謝客人多謝客人!”要下跪磕頭,臨汝擺手,絲毫不往以上放的樣子,道:“免了,去吧。”

博士傻笑著離去。

何家三兄弟呆滯,瞠目結舌,面面相覷半晌,何五郎結結巴巴道:“方二郎,那……那是金子吧?”

“當然,我方家掏出的不會是銅錢。”臨汝閑閑道。

“方家這麽有錢啊!”何三郎悄聲嘀咕。

何七郎眼珠子轉了轉,道:“自從我二嬸子跟兩位阿兄去了潤州,好些年不見,不知他們可好?”

“表哥很好,表弟就一言難盡了。”臨汝嘆氣,把何輿的惡行略作刪減講了,每日不幹正事帶一幫紈絝到處尋歡作樂,前些日子,金陵城裏打死一個人,把身上一千多金賠給人家拍屁股走人,忒讓人鬧心。

“他一個寄居之人,又不做事,怎麽隨身有那麽多金子?”何七郎猶疑。

“雖說是寄居,到底是親戚,方家也不差那點兒錢,該有的體面還是得給的。”臨汝道。

一千多金是點兒錢!

何家兄弟三人眼神交換,眼裏貪婪的綠光閃動。

臨汝點到即止,不再往下接著說炫富,只招呼幾人喝酒吃菜。

崇徽過了半個時辰回來。

何家幾人眼神不如先前露骨了,只在與臨汝說話的空當看他一會兒,殷勤地奉承臨汝,打聽方家的一切。

臨汝此時惜字如金了,只聽他們吹捧方家。

崇徽方才出去,卻是動用鬻給秦茂團扇所得扇款,去城裏珍寶齋購了三塊上等羊脂玉佩,案下悄悄遞給臨汝。

臨汝閑淡說了幾句,笑吟吟遞出三塊羊脂玉佩。

“今日初見三位表弟,在外匆促,給三位表弟的見面禮簡薄了,莫怪。”

“簡薄?”何三郎何五郎何七郎瞪圓眼,大富人家出身,識貨,手裏的玉佩玉色純凈,如脂如乳,觸手溫潤,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塊少說也得一百金。

隨身攜帶如此貴重的玉佩,一帶三塊,說不定不止三塊,家底之豐厚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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