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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回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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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扇從潤州運過來,托車馬行,各地換馬,日夜兼程,最快也得十天。

其他州郡扇商不似江楚澤,信得過又肯配合,不知生事的是當家還是夥計,臨汝要等拿到明州這邊歹人的供詞,倚為鐵證,一舉攻陷其他州郡扇商,也便沒離開,留在明州中等著。

因要和江楚澤擺出生嫌隙的樣子給那幕後黑手看,江楚澤也沒盡地主之誼陪臨汝閑逛,崇徽對此把“求之不得”四個大字寫在臉上,毫不掩飾,歡喜只他和臨汝兩個,沒有礙眼的人,每日快活的很,花孔雀一般招招搖搖,隨時隨地都在開屏。

臨汝看得多了,臉皮厚度直接從州郡三五塊方磚城墻進化成京城十幾塊方磚城墻,承受能力突飛猛進,捂臉的時間大減。

閑著無事,臨汝便帶崇徽城中走動,並不拘泥於團扇一行,各行各業都看,讓崇徽觀察各商戶鋪號裏商品的成色好壞,定價與商品的關系,以及商鋪環境,夥計的態度與招待顧客的語言等等,晚上回到客舍裏,再讓他書面分析,然後一一點拔。

實地考察與紙上談兵大是不同,親口講解更是比看批註易懂,臨汝家學淵源,自幼隨方德清商場行走,年紀不大卻閱歷豐富,商情了解十分透徹,商道見解獨特,對崇徽傾囊教授無所隱瞞,崇徽得她指點,本就聰慧過人,得此便利進步神速,舉一反三,奇思妙想,有些見解連臨汝都覺微有不及。

臨汝教了幾日,心中疑慮從細微一點滾成雪團兒,越來越重。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

說的便是家學淵源,一般情況下,書香後代多才子,商戶子弟善營商。

父輩能力與家族資源的傳承,自幼的耳濡目染,以及耶娘血脈相傳而生的原因,使得各人走的路,說的話,擅長的,都脫不了出身的影響,崇徽於營商一道如此精通,制扇又是個中翹楚,難道他家是潤州制扇大家?

潤州城制扇大家近百年來莫過於謝家方家郭家三家,方家自然沒有兒子走失,謝天沒妾室,兒女都是謝夫人親生,自然也不會有後娘虐待崇徽致他離家出走,郭家……郭笑盟女人無數,兒女三十多個,少一個不少,多一個不多,便是走失了,只要孩子親娘不在,也不會找的。

臨汝想像崇徽是郭家的兒子, 打了個寒顫,爬蟲上身般,渾身不舒服。

“怎麽啦?”崇徽敏感地問,停下手中筆,伸手摸臨汝手。

臨汝抽回手,崇徽每次提起出身都驚惶害怕,不應揭他瘡疤的,疑心既起卻忍不住,搓著雙手臂,定睛看了崇徽半晌,正顏道:“崇徽,我知道你記得自己是誰家子的,你老老實實跟我說,你是不是郭笑盟的兒子?”

“郭笑盟?郭成安他阿耶?”崇徽嗑嗑碰碰問,驚恐地瞪圓眼,“我……我……”他猛地捂住嘴,湊到痰盂前,吐出一口血水,眉頭打結,嘶嘶吸氣,咬著舌頭了。

臨汝一動不動緊盯著他,崇徽眼裏飆出淚水,淚汪汪道:“我有那只野豬那麽醜嗎?你怎麽會覺得那只野豬是我兄弟?”

野豬?他喚郭成安野豬?

臨汝想想郭成安尊容,貼切的很,忍俊不禁。

崇徽找鏡子,找到了,抓起鏡子左右照,近照遠照,喃喃道:“不至於郭成安那麽醜吧?”又說:“難怪對二郎使美人計不奏效,原來是好醜。”

臨汝聽他自言自語,美貌傾城不自知,差點笑噴,心頭疑慮煙消雲散。

郭笑盟五短三粗身材,大豬頭一般的臉,哪生得出崇徽這樣的美人兒子。

一拍額頭,嘆道:“整日是跟個傻子在一起,我也成傻子了。”

崇徽照了許久鏡子,氣鼓鼓道:“我不是郭家的兒子,你嫌我難看直說,別指桑罵槐。”

“哈哈哈……”臨汝大笑,被他逗樂了。

跟崇徽在一起,有的沒的都能樂上一樂。

團扇未到明州,沐雨先到了,看過書信,臨汝氣得周身發抖,一拳拍在桌面上,幾乎不曾將木板震碎。

有母親和姨媽那樣慣著,何輿才會那樣肆無忌憚為非作歹。

她們這是怕何輿闖的禍不夠大,方家倒得不夠快嗎?

方姜氏在何輿闖了那麽多禍事後,居然還姑息縱容,一千多金,那不是小數目,貧窮人家一個村子一輩子都沒花這麽多,她倒好,隨隨便便就送給何輿敗掉。

還容納何輿回府,掃自己面子,令何櫟為難。

可想而知,何櫟被逼親手砸何輿雙腿,心中何等的痛苦與難過。

把何輿被暗算跟各地扇商的團扇出問題聯系到一起,顯然有一只手在攪動在操縱,在對付方家。

可恨她跟何櫟焦頭爛額疲於奔命,要對付外面的人,還要防著自己人拆臺捅刀子。

明州這邊的事落於紙上怕有意外,沒說,只口頭跟沐雨說,讓他告訴何櫟,完美解決無需擔心。

想了想,執筆寫了一封信給方姜氏,外頭的事從來沒告訴方姜氏,風風雨雨一肩挑著,方姜氏安逸慣了,她本來也不想母親在阿耶去世後還發愁,眼下改變思路,揚揚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把各州發生的事以及這事若不能妥善解決方家扇坊面臨險境都說了,已找出原因一事不說,囑方姜氏,府裏開銷看著裁度,能節儉的地方就節儉,攢些錢以防萬一扇坊倒閉能讓錦楓的生活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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