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回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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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翌日一早去了天禪寺，沒跟何櫟碰面，倒不是尷尬，而是過了一夜，尷尬煙消雲散，根本沒往心裏去。
男人扮久了，臉皮厚，心也寬。
天禪寺舍施時說過要親自為佛像妝漆金身，當說到做到。
也不能拖，時間長了怕林源不死心從中搗鬼，臨汝萬不想送錢給林源，割肉事小，助貪官斂財絕不能為。
給佛像上金漆極費工夫，一日半日做不完，江南多雨，連日大雨，臨汝沒停歇，雨中仍日日虔誠地到天禪寺給佛像漆金身，城中幾家大戶的當家紛紛效仿，也日日不落去天禪寺為佛像漆金身，以示誠心。
方家聲望在方德清去世後，不僅沒敗落，反更高了。
崇徽跟何櫟白天去扇坊，晚上從扇坊回來，用過晚膳，便到秫香樓走一遭，陪錦楓說上會兒話。
他跟錦楓談得來，許是跟素心素問兩情相悅，又得崇徽陪伴，錦楓心情好，身子也強健了些，有一晚，甚至在崇徽陪同下，慢悠悠走到玉瀾堂找臨汝說話，把方姜氏樂得連聲念阿彌陀佛。
有錦楓幫忙拖著，方姜氏也沒出府去找謝夫人。
方秀綺在會蓮寺陪柳氏，每日以回府拿東西為由差碧棋回來報訊，沒人去找柳氏。
謝宜寧也沒再到方家扇坊，一時間，太平無事，諸事順遂。
將將忙了半個月忙完，臨汝看看扇坊平靜，扇工們在崇徽指點下，制出來的團扇更精致了，遂籌備起進京一事。
崇徽的制扇手藝比方家的扇工還出色，她此前的打算是帶著崇徽一起進京，必要時，讓崇徽在相關官員面前露一手，眼下卻躊躇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崇徽從自己身邊推開，再帶他一起去長安，路遙千裏，他會不會又覆以前黏纏樣子。
思量再三，臨汝還是決定帶上崇徽。
先前許諾過帶他一起上京，不能言而無信，而且這些日子看著，崇徽雖則有些傻氣，可傻氣只對親近不需設防的人，對外人，他精明敏睿，圓滑周到的很，好好培養，不日定能獨當一面。
帶著他到京城去，繁華盛都，正好可以長長見識，彌補他長到十八歲才入塵世的缺陷。
這日晚上玉瀾堂中處理完賬務，臨汝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何櫟。
何櫟聽臨汝提過要去長安，只沒想到走得這麽快，腦子裏“嗡”地一聲，整個人懵了，掩飾著去提茶壺，心不在焉，抓的不是壺把而是壺嘴，才剛灌的開水，滾燙的熱氣燙上掌心，猛一下回神，後背一層冷汗，擡頭看臨汝，臨汝顧自想著事兒，沒註意，暗暗慶幸，穩住心神提了茶壺斟茶，看著清幽的茶落進白瓷杯裏，深吸一口氣，道：“潤州離長安甚遠，長安城裏你又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去吧。”
“便是因為太遠，辦的事又是急不得的，這一去，短則兩三月，多則半年也難定，咱倆都走開不行。”臨汝擺手，深思熟慮過，道：“我不走陸路走水路，水路快，潤州到長安這一段路，不靠邊境沒有匪患，一向太平，無需擔心。”
“你一個小娘子，我不放心。”何櫟憋了半晌道。
臨汝失笑，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徐徐道：“表哥以前不知道我是小娘子可沒擔心這麽多，還當我是男兒便好了。”
又不是當她是男兒她就真的是男兒，何櫟無論如何不同意，“不親自陪你去，我不放心。”
自從知道她是女兒家，何櫟就這態度，如果可能，臨汝毫不懷疑，他會把她拘府裏不讓出門。
“表哥，咱倆都走了，扇坊出事怎麽辦？府裏出事怎麽辦？”臨汝無奈。
何櫟無言，不住摩挲茶杯，許久，道：“要不暫時別去長安了，還用美人團扇吸引扇商，過得一兩年，你當家主日久，內外敬服地位穩固，崇徽很聰明，那時也能挑起大梁了，咱們再去。”
“表哥別忘了，崇徽停藥了，他的個子太高了，骨骼一點不纖細，過不了多久變了聲再長出喉結，就掩飾不住他是男人的真相，在他暴露出是男人後，除非方家能根本不把郭成安林源之流放在眼裏，不然，就無法給他在外行走。”臨汝苦笑。
何櫟無語以對，緘默起來。
其實讓崇徽接著服藥便是，可臨汝此前沒讓他喝，眼下更不可能讓他喝了。
臨汝也沒開口，室內靜謐無聲，繡花針落地都能聽到，沈寂裏，遠遠傳來的急促腳步聲格外刺耳，兩人突地擡頭，交換了一個眼神，一齊站起來，朝門外看去。
“二郎，何大郎。”方渭喘籲籲奔來，臉龐赤紅，汗水簌簌。
“出什麽事了？”何櫟皺眉問。
“坐下慢慢說，不急。”臨汝笑道，親自為方渭倒茶。
方渭接了茶，卻不喝，擱到一邊，也不坐，急切道：“方誠差人過來報訊，湖州杭州那邊的扇商派了人來，說是今年剛訂的團扇扇面綾絹有黴斑。”
“怎麽可能！”何櫟與臨汝同時低叫。
方家百年制扇大家，團扇扇面用的綾或絹都經防潮防蛀處理過，從沒出過問題，更不說團扇大批量長黴斑這樣的事。
臨汝看方渭兩手空空，問道：“長黴斑的團扇在扇坊沒帶過來？”
“兩處扇商只派了人過來，沒帶團扇，方誠問過，他們回話說出問題團扇數量龐大，需得請方家派人過去察看解決，因而沒帶黴斑團扇過來。”方渭道。
何櫟本是往外走要急奔扇坊的，霎住停下，皺眉道：“便是要方家派人去解決，怎麽說壞扇也得帶幾把過來給咱們瞧瞧，好生奇怪。”
臨汝瞬間也是這個想法，略一沈吟，道：“咱倆暫時別露面，讓方誠去，制扇這方面方誠經驗豐富，應付得來。”
方誠急匆匆跟著兩地扇商派來的人去察看，因杭州扇商訂貨量大，先去了杭州。
臨汝暫時沒了進京的心思，焦灼地等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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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禪寺舍施時說過要親自為佛像妝漆金身，當說到做到。
也不能拖，時間長了怕林源不死心從中搗鬼，臨汝萬不想送錢給林源，割肉事小，助貪官斂財絕不能為。
給佛像上金漆極費工夫，一日半日做不完，江南多雨，連日大雨，臨汝沒停歇，雨中仍日日虔誠地到天禪寺給佛像漆金身，城中幾家大戶的當家紛紛效仿，也日日不落去天禪寺為佛像漆金身，以示誠心。
方家聲望在方德清去世後，不僅沒敗落，反更高了。
崇徽跟何櫟白天去扇坊，晚上從扇坊回來，用過晚膳，便到秫香樓走一遭，陪錦楓說上會兒話。
他跟錦楓談得來，許是跟素心素問兩情相悅，又得崇徽陪伴，錦楓心情好，身子也強健了些，有一晚，甚至在崇徽陪同下，慢悠悠走到玉瀾堂找臨汝說話，把方姜氏樂得連聲念阿彌陀佛。
有錦楓幫忙拖著，方姜氏也沒出府去找謝夫人。
方秀綺在會蓮寺陪柳氏，每日以回府拿東西為由差碧棋回來報訊，沒人去找柳氏。
謝宜寧也沒再到方家扇坊，一時間，太平無事，諸事順遂。
將將忙了半個月忙完，臨汝看看扇坊平靜，扇工們在崇徽指點下，制出來的團扇更精致了，遂籌備起進京一事。
崇徽的制扇手藝比方家的扇工還出色，她此前的打算是帶著崇徽一起進京，必要時，讓崇徽在相關官員面前露一手，眼下卻躊躇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崇徽從自己身邊推開，再帶他一起去長安，路遙千裏，他會不會又覆以前黏纏樣子。
思量再三，臨汝還是決定帶上崇徽。
先前許諾過帶他一起上京，不能言而無信，而且這些日子看著，崇徽雖則有些傻氣，可傻氣只對親近不需設防的人，對外人，他精明敏睿，圓滑周到的很，好好培養，不日定能獨當一面。
帶著他到京城去，繁華盛都，正好可以長長見識，彌補他長到十八歲才入塵世的缺陷。
這日晚上玉瀾堂中處理完賬務，臨汝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何櫟。
何櫟聽臨汝提過要去長安，只沒想到走得這麽快，腦子裏“嗡”地一聲，整個人懵了，掩飾著去提茶壺，心不在焉，抓的不是壺把而是壺嘴，才剛灌的開水，滾燙的熱氣燙上掌心，猛一下回神，後背一層冷汗，擡頭看臨汝，臨汝顧自想著事兒，沒註意，暗暗慶幸，穩住心神提了茶壺斟茶，看著清幽的茶落進白瓷杯裏，深吸一口氣，道：“潤州離長安甚遠，長安城裏你又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去吧。”
“便是因為太遠，辦的事又是急不得的，這一去，短則兩三月，多則半年也難定，咱倆都走開不行。”臨汝擺手，深思熟慮過，道：“我不走陸路走水路，水路快，潤州到長安這一段路，不靠邊境沒有匪患，一向太平，無需擔心。”
“你一個小娘子，我不放心。”何櫟憋了半晌道。
臨汝失笑，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徐徐道：“表哥以前不知道我是小娘子可沒擔心這麽多，還當我是男兒便好了。”
又不是當她是男兒她就真的是男兒，何櫟無論如何不同意，“不親自陪你去，我不放心。”
自從知道她是女兒家，何櫟就這態度，如果可能，臨汝毫不懷疑，他會把她拘府裏不讓出門。
“表哥，咱倆都走了，扇坊出事怎麽辦？府裏出事怎麽辦？”臨汝無奈。
何櫟無言，不住摩挲茶杯，許久，道：“要不暫時別去長安了，還用美人團扇吸引扇商，過得一兩年，你當家主日久，內外敬服地位穩固，崇徽很聰明，那時也能挑起大梁了，咱們再去。”
“表哥別忘了，崇徽停藥了，他的個子太高了，骨骼一點不纖細，過不了多久變了聲再長出喉結，就掩飾不住他是男人的真相，在他暴露出是男人後，除非方家能根本不把郭成安林源之流放在眼裏，不然，就無法給他在外行走。”臨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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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汝也沒開口，室內靜謐無聲，繡花針落地都能聽到，沈寂裏，遠遠傳來的急促腳步聲格外刺耳，兩人突地擡頭，交換了一個眼神，一齊站起來，朝門外看去。
“二郎，何大郎。”方渭喘籲籲奔來，臉龐赤紅，汗水簌簌。
“出什麽事了？”何櫟皺眉問。
“坐下慢慢說，不急。”臨汝笑道，親自為方渭倒茶。
方渭接了茶，卻不喝，擱到一邊，也不坐，急切道：“方誠差人過來報訊，湖州杭州那邊的扇商派了人來，說是今年剛訂的團扇扇面綾絹有黴斑。”
“怎麽可能！”何櫟與臨汝同時低叫。
方家百年制扇大家，團扇扇面用的綾或絹都經防潮防蛀處理過，從沒出過問題，更不說團扇大批量長黴斑這樣的事。
臨汝看方渭兩手空空，問道：“長黴斑的團扇在扇坊沒帶過來？”
“兩處扇商只派了人過來，沒帶團扇，方誠問過，他們回話說出問題團扇數量龐大，需得請方家派人過去察看解決，因而沒帶黴斑團扇過來。”方渭道。
何櫟本是往外走要急奔扇坊的，霎住停下，皺眉道：“便是要方家派人去解決，怎麽說壞扇也得帶幾把過來給咱們瞧瞧，好生奇怪。”
臨汝瞬間也是這個想法，略一沈吟，道：“咱倆暫時別露面，讓方誠去，制扇這方面方誠經驗豐富，應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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