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回無限歡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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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崇徽湊近，一瞬不瞬看臨汝。
“我很意外。”臨汝喃喃，覺得不可思議，“你覺得，謝夫人會認為謝郎君是我阿耶害死的？”
“肯定啊！她對你阿耶恨之入骨，發誓要滅方家為夫報仇。”崇徽道，語畢，霎地捂住嘴，有些驚惶地看臨汝。
臨汝低眉思索，沒看到。
崇徽悄悄籲了口氣，如釋重負。
臨汝越思，眉頭皺得越緊。
郭成安虎視耽耽，毫不掩飾想吞並方家的野心，她尚年輕，兩個阿兄一個只會拖後腿還得她設法收拾爛攤子，一個身體弱得出門都不能，都無法助她，柳氏不添亂就是大喜了，母親胸無城府不設防，若是繼續用傳家寶美人團扇鬻扇，雖說後來被揭穿了方家從雲端跌泥地，未揭穿前卻是無限榮光輕松許多。可她不想再用美人團扇，如何保持方家制扇第一家的榮耀，如何讓方家扇不倒，便很艱難了。
今日母親在謝府怕是什麽都說了，柳氏在會蓮庵齋戒，謝夫人若是真的對方家心懷不軌，恐會去會蓮庵，假裝偶遇柳氏，挑拔一番。
柳氏心計有限，只會撒潑小打小鬧，謝夫人則不然，雖則沒在她手上吃過敗仗，只看表面，只觀她言行，便知是個做事滴水不漏的，不可不防。
入夜了，琬初和璟初輕手輕腳點上燭火，紅光彤彤。
臨汝動了動麻痹的雙腳，沈沈籲出一口氣，五臟六腑的憋悶沒有舒緩，反更加難受。
把眼四顧，琬初璟初點上燈火後，一人拾掇衣裳，一人進書房檢點紙硯筆墨，往日她不去玉瀾堂核賬時，會進書房看上一會書，臨募幾張貼子，兩人服侍她起居盡心盡力，很是妥當，其他的，卻幫不上忙了。
看近處，崇徽看著她，一副要為她分憂的眼神，可惜他才入世，懵懵懂懂，能幫的究竟有限。
臨汝擡手輕摸了摸他腦袋，吩咐琬初璟初差人去請方秀綺過來。
方秀綺來得很快，燈光朦朧，淺綠蜀錦深綠鑲滾邊的小衫搶眼鮮嫩，下-身的白綾長裙卻有幾分優雅，兩相呼應使她看起來並不顯浮臊，而是格外俏美可愛。
臨汝讚賞地笑了笑，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聽臨汝說要她去會蓮寺陪柳氏，有人找柳氏，不拘說什麽都不要反駁，只靜靜聽，回頭告訴自己，方秀綺也沒問為什麽，一口應承。
“我今晚就去，二兄也別安排人送我，省得大姐若是也去找阿娘，說了出來，阿娘就知道是二兄派我去的。”
是個懂事的，又聰明，慮事周到。
臨汝點頭，方秀綺出門，悄悄囑琬初，讓她去找舒九娘，方秀綺要套馬車出門，直接允了，不必來稟報。
“二郎是怕謝夫人找柳姨娘，給她出主意，柳姨娘回府興風作浪嗎？”崇徽低聲問。
臨汝驚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敏感。
要否認，自失搖頭，若是崇徽都不能信任，還有誰可以相信呢，低“嗯”了一聲承認。
崇徽皺眉，沈吟些時道：“柳姨娘在府裏說不上什麽話又做不了多少事，我覺得，夫人常去找謝夫人，夫人說的話你又只能聽不能反駁，才是大麻煩。”
說的在理。
臨汝嘆氣，攤手，無力道：“母親對謝夫人很有好感，我要跟她說謝夫人心懷叵測，又沒證據，母親是聽不進去的。”
“那讓她少去找謝夫人吧，我去跟二娘說，二娘必是肯幫忙纏著夫人讓她出不了門的。”崇徽道。
“謝夫人過來找她呢？總不能不讓母親接待吧？”
“夫人身邊安排個跟二郎貼心的，二郎想知道什麽事一問便知，萬事了然於胸，便無懼無憂了，如何？”崇徽眨著眼睫，眼睛亮閃閃看臨汝。
主意很不錯，先前銀杏在方姜氏身邊就有這個便利，眼下卻沒有了。
再要把銀杏調回方姜氏身邊，需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不能說她侍候錦楓不周，那樣，方姜氏會嫌棄她。
左思右想，竟是沒說得過去的理由。
早想到今日局面，那日就該讓方姜氏調白芷紅葉去服侍錦楓。
想起銀杏，猛然間想起，她所求的自己還沒有幫忙辦成，苦惱更甚。
“二郎！”崇徽從矮案一側蹭到臨汝身邊，眼睛滴溜溜看四周，琬初出去了，璟初門外指揮婢子做事，都沒看他們，作賊似小小聲咬耳朵：“二郎，咱們可以使美人計。”
“美人計？”臨汝想起他那一晚揉脂擦粉對自己撩眼皮的情形，差點笑起來，憋著笑艱難問道：“什麽美人計？”
崇徽眨眼，長長的睫毛蝶翅似撲扇，“讓何大郎去勾引寧娘，打探謝家的情況。”
臨汝不提防他說出勾引二字，笑意再也憋不住，拍案東歪西倒，“哎呀崇徽，你知道勾引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啊，就是約了小娘子喝酒聽戲什麽的，話本裏說了。”崇徽莫名其妙，不懂自己說的話有甚好笑的神情。
又傻又不傻，臨汝無語，止住笑，道：“勾引不是好話，別說這兩個字。”
崇徽從善如流，當即改口，“聽你的，咱們可以讓何大郎結識寧娘，打聽謝家的事。”
“為什麽不是你？”臨汝問。
“寧娘喜歡何大郎啊！”崇徽一副理所當然口氣。
還以為他對謝宜寧有好感呢，瞧這神情，自己想岔了。
臨汝有些失望，想一想謝家洗衣房看到的小兒衣裳，又暗暗慶幸，崇徽要是喜歡謝宜寧，以他一根筋的性情，自己只怕攔不住呢。
細一想，謝宜寧一直揪著何櫟不放，倒真的像是喜歡何櫟。
不想娶，別說勾引，連來往過密都不能的，方家行事坦蕩，決不能行騙一個未婚小娘芳心那樣的下作陰詭之事。
臨汝搖頭，“這種事不能做，不行。”
崇徽塌了肩膀，垂頭喪氣道：“那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有勞你了。”臨汝笑吟吟道。
不知為何，跟崇徽在一起，總是能心情開朗，無限歡悅。
沙漏滴答，戌時了，臨汝瞥一眼崇徽，剛要趕人，崇徽不等她開口，自個兒站起來：“二郎你歇息，我去流觴軒了。”
利落地大踏步出門。
臨汝本以為今晚還要費一番唇舌，用把他送走的話威脅他，沒想到他這麽懂事，一時間有些不習慣，崇徽出院門了，回過神來，不由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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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啊！她對你阿耶恨之入骨，發誓要滅方家為夫報仇。”崇徽道，語畢，霎地捂住嘴，有些驚惶地看臨汝。
臨汝低眉思索，沒看到。
崇徽悄悄籲了口氣，如釋重負。
臨汝越思，眉頭皺得越緊。
郭成安虎視耽耽，毫不掩飾想吞並方家的野心，她尚年輕，兩個阿兄一個只會拖後腿還得她設法收拾爛攤子，一個身體弱得出門都不能，都無法助她，柳氏不添亂就是大喜了，母親胸無城府不設防，若是繼續用傳家寶美人團扇鬻扇，雖說後來被揭穿了方家從雲端跌泥地，未揭穿前卻是無限榮光輕松許多。可她不想再用美人團扇，如何保持方家制扇第一家的榮耀，如何讓方家扇不倒，便很艱難了。
今日母親在謝府怕是什麽都說了，柳氏在會蓮庵齋戒，謝夫人若是真的對方家心懷不軌，恐會去會蓮庵，假裝偶遇柳氏，挑拔一番。
柳氏心計有限，只會撒潑小打小鬧，謝夫人則不然，雖則沒在她手上吃過敗仗，只看表面，只觀她言行，便知是個做事滴水不漏的，不可不防。
入夜了，琬初和璟初輕手輕腳點上燭火，紅光彤彤。
臨汝動了動麻痹的雙腳，沈沈籲出一口氣，五臟六腑的憋悶沒有舒緩，反更加難受。
把眼四顧，琬初璟初點上燈火後，一人拾掇衣裳，一人進書房檢點紙硯筆墨，往日她不去玉瀾堂核賬時，會進書房看上一會書，臨募幾張貼子，兩人服侍她起居盡心盡力，很是妥當，其他的，卻幫不上忙了。
看近處，崇徽看著她，一副要為她分憂的眼神，可惜他才入世，懵懵懂懂，能幫的究竟有限。
臨汝擡手輕摸了摸他腦袋，吩咐琬初璟初差人去請方秀綺過來。
方秀綺來得很快，燈光朦朧，淺綠蜀錦深綠鑲滾邊的小衫搶眼鮮嫩，下-身的白綾長裙卻有幾分優雅，兩相呼應使她看起來並不顯浮臊，而是格外俏美可愛。
臨汝讚賞地笑了笑，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聽臨汝說要她去會蓮寺陪柳氏，有人找柳氏，不拘說什麽都不要反駁，只靜靜聽，回頭告訴自己，方秀綺也沒問為什麽，一口應承。
“我今晚就去，二兄也別安排人送我，省得大姐若是也去找阿娘，說了出來，阿娘就知道是二兄派我去的。”
是個懂事的，又聰明，慮事周到。
臨汝點頭，方秀綺出門，悄悄囑琬初，讓她去找舒九娘，方秀綺要套馬車出門，直接允了，不必來稟報。
“二郎是怕謝夫人找柳姨娘，給她出主意，柳姨娘回府興風作浪嗎？”崇徽低聲問。
臨汝驚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敏感。
要否認，自失搖頭，若是崇徽都不能信任，還有誰可以相信呢，低“嗯”了一聲承認。
崇徽皺眉，沈吟些時道：“柳姨娘在府裏說不上什麽話又做不了多少事，我覺得，夫人常去找謝夫人，夫人說的話你又只能聽不能反駁，才是大麻煩。”
說的在理。
臨汝嘆氣，攤手，無力道：“母親對謝夫人很有好感，我要跟她說謝夫人心懷叵測，又沒證據，母親是聽不進去的。”
“那讓她少去找謝夫人吧，我去跟二娘說，二娘必是肯幫忙纏著夫人讓她出不了門的。”崇徽道。
“謝夫人過來找她呢？總不能不讓母親接待吧？”
“夫人身邊安排個跟二郎貼心的，二郎想知道什麽事一問便知，萬事了然於胸，便無懼無憂了，如何？”崇徽眨著眼睫，眼睛亮閃閃看臨汝。
主意很不錯，先前銀杏在方姜氏身邊就有這個便利，眼下卻沒有了。
再要把銀杏調回方姜氏身邊，需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不能說她侍候錦楓不周，那樣，方姜氏會嫌棄她。
左思右想，竟是沒說得過去的理由。
早想到今日局面，那日就該讓方姜氏調白芷紅葉去服侍錦楓。
想起銀杏，猛然間想起，她所求的自己還沒有幫忙辦成，苦惱更甚。
“二郎！”崇徽從矮案一側蹭到臨汝身邊，眼睛滴溜溜看四周，琬初出去了，璟初門外指揮婢子做事，都沒看他們，作賊似小小聲咬耳朵：“二郎，咱們可以使美人計。”
“美人計？”臨汝想起他那一晚揉脂擦粉對自己撩眼皮的情形，差點笑起來，憋著笑艱難問道：“什麽美人計？”
崇徽眨眼，長長的睫毛蝶翅似撲扇，“讓何大郎去勾引寧娘，打探謝家的情況。”
臨汝不提防他說出勾引二字，笑意再也憋不住，拍案東歪西倒，“哎呀崇徽，你知道勾引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啊，就是約了小娘子喝酒聽戲什麽的，話本裏說了。”崇徽莫名其妙，不懂自己說的話有甚好笑的神情。
又傻又不傻，臨汝無語，止住笑，道：“勾引不是好話，別說這兩個字。”
崇徽從善如流，當即改口，“聽你的，咱們可以讓何大郎結識寧娘，打聽謝家的事。”
“為什麽不是你？”臨汝問。
“寧娘喜歡何大郎啊！”崇徽一副理所當然口氣。
還以為他對謝宜寧有好感呢，瞧這神情，自己想岔了。
臨汝有些失望，想一想謝家洗衣房看到的小兒衣裳，又暗暗慶幸，崇徽要是喜歡謝宜寧，以他一根筋的性情，自己只怕攔不住呢。
細一想，謝宜寧一直揪著何櫟不放，倒真的像是喜歡何櫟。
不想娶，別說勾引，連來往過密都不能的，方家行事坦蕩，決不能行騙一個未婚小娘芳心那樣的下作陰詭之事。
臨汝搖頭，“這種事不能做，不行。”
崇徽塌了肩膀，垂頭喪氣道：“那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有勞你了。”臨汝笑吟吟道。
不知為何，跟崇徽在一起，總是能心情開朗，無限歡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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