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初從小服侍她，品性如何臨汝很清楚，不可能是竊賊。

只是她的小珠釵跟失物掉落在一處，嫌疑十足，扯皮扯不出結果，硬扛著保琬初，不如找出竊賊讓柳氏無話可說。

昨晚睡前首飾還在，今早發現不見，由此可見，是夜裏失竊的。

半夜裏失竊，各處的門都鎖了，外面進的賊，不可能只偷柳氏的東西，不肖說是內鬼。

找出贓物，再順根盤查，便能捉住賊人了。

臨汝吩咐方渭：“把大門角門都關了，閽者帶來問話。”

又交待何櫟，“表哥，你親自登記，今日出府過的每個人都記下，挨個問話，把出府時間，在外頭幹什麽了都記下。”

何櫟應下，擺開方案，鋪紙研墨準備。

“我能做什麽？”崇徽擠到臨汝身邊，大眼睛晶亮，獻殷勤之意甚明。

眾人在他進門時便不自覺悄悄註目看他了，俱皆驚艷驚奇失神，臨汝看在眼裏，暗罵禍水，微微一笑，道：“你的活可不少。”揚聲喊璟初：“給徽娘備顏料紙張過來。”不等璟初開口，又搖頭，“不需你準備。”此時不能讓自己的人出去，有轉移贓物的嫌疑，看向方秀綺：“綺娘，齊妝閣有繪畫所需一切嗎？”

“有。”方秀綺應道，領命出去。

眾人聽得臨汝說徽娘，驚訝不已，有人克制不住“啊”一聲，瞪圓眼看崇徽。

臨汝說那聲徽娘乃有意為之。

崇徽今日著裝看起來男人無異，喚他徽娘，卻是要讓眾人以為崇徽是小娘子。

方才白芷稟報時本想讓他回漱石榭，此前她沒打算讓崇徽在方府眾人面前公開露臉，卻啟唇後又合上，瞬間改變主意。

方游豐好逸惡勞，指望不上他，方孝年邁，方渭性情忠厚不足挑重任，方誠管理扇坊寸步走不開，何輿刁鉆奸滑不能用，她發現，手下能倚重的人太少了，只有一個何櫟遠遠不夠，崇徽對她忠心自是無疑，這些日子看來，他雖因與世隔絕長大之故世事懵懂迷糊，然極聰明，學什麽都極快，也許能培養起來挑大梁，故把他帶過來了。

方秀綺回來，臨汝有意讓何櫟和方秀綺多親近，讓方秀綺在何櫟問話時幫忙做筆錄。

崇徽案前坐下，臨汝喚柳氏和服侍柳氏的婢子近前，吩咐：“把丟失東西的形狀細細講給徽娘聽。”

語畢，看向崇徽，道：“把她們說的畫下來，能不能找出這個賊，靠你了。”

眾人面前要做親密之狀，讓眾人明白自己寵崇徽，是崇徽靠山，朝崇徽挑眉親昵地笑，春暖花開，艷光照人。

崇徽癡了，下午咬嘴唇時那種激蕩銷魂的感覺驀地湧上，緊緊纏裹住感官，綿綿密密的快活，皮肉為之戰栗，人性本就食髓知味，況他此前未嘗過如此美妙滋味，當下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脫口就道：“二郎，我還想咬你……”嘴唇兩個字將將出口，猛省起臨汝說過咬嘴唇的話不能人前說，又霎地剎住，咬住下唇，一雙清澈純凈的大眼苦惱而無措地看臨汝。

不用腦子想都知他又想到哪裏去了，臨汝著惱，滿廳的人百來雙眼睛看著，若是發火，先前裝的柔情蜜意白裝了，忍著心中恚怒，摸了摸他頭發，笑道：“快畫吧。”

柳氏口述，凡有她說得不明白的，她的婢子再補充，崇徽按她倆說的繪下失物形狀，初圖畫好，給她倆看過，需要修改的修改一下，而後再畫下正式圖案，扇畫美人在紫竹園中無事可做，每日都學繪畫，崇徽又聰明，畫工媲美丹青大師，繪下物品圖案，柳氏和她的婢子都說，與實物無異。

何櫟挨個問完話，崇徽也畫完了，臨汝吩咐方渭：“帶上繪圖，這便出府裏，城裏所有當鋪、銀樓、珍寶樓都敲開門，打聽今日有沒有人去變賣或當這些東西，若有，問下去的人眉眼長相年齡。若無，交待一聲，這是方府被盜之物，誰拿去，把人扣下，有重賞。”

方渭領命而去，臨汝又看了一眼方秀綺記下問話，又吩咐何櫟：“你親自核實一下。”也是連夜去核對，要培養崇徽，讓何櫟把崇徽帶上。

何櫟應下，帶了崇徽出門。

臨汝今日奔波半日，晚膳還沒吃，有些疲倦，她從紫竹園回府時，已入夜，方孝尚未傳喚眾人問話，可見都用過晚膳了，自己一人餓著不打緊，也沒給自己傳膳，挨個問沒出府的下人，昨晚至今傳喚時的動向。

剛問了數人，何櫟帶著崇徽回轉來，何櫟端著銅盆，裏頭盛清水，崇徽端著托盤，一碗湯，一張胡餅，兩個包子。

“二郎，你快吃，別餓壞身子。”崇徽廳外便大叫。

“多謝！”臨汝笑道，視線卻越過他，往他後頭看，記掛著她沒吃晚飯，卻不差下奴去端，這當兒誰走出議事廳，都有轉移贓物之嫌，故親自端過來，如此細心周到，崇徽想不到的，視線與何櫟對上，何櫟目光閃爍，臉微紅。

崇徽擱下盤子，飛快地回頭接何櫟手裏銅盆，殷勤服侍臨汝。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跟何櫟出府核對眾人行蹤，他卻輕重不分，臨汝苦惱，崇徽雖聰明，眼裏卻只看得到自己，沒有大局觀，也不知要培養他的想法到底是對是錯，會不會白費力。

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呵斥，臨汝拉起崇徽手，輕撓了撓，朝何櫟呶嘴。

崇徽略一怔，極聰明，領會了，烏潤潤大眼睛粘糊糊又看了臨汝一眼，起身跟何櫟出門。

方游豐懨懨站著，自看到崇徽後眼神亮了亮，格外關註，柳氏看在眼裏，傾城美人不是自己兒媳婦，一肚子火，陰陽怪氣給臨汝找不自在。

“二郎哪裏遇到的美人，豐郎是長子，怎麽著也該定給豐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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