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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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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俊臉拉成馬臉了。”璟初哈哈大笑,刮臉羞羞,“這是哪家還在吃奶的小娃兒啊!”

崇徽再不懂世事,這話還是聽懂了,臉拉得更長,扁著嘴,不肯哭,卻止不住傷心,眼眶發紅,淚珠打滾。

“你別作弄他了。”琬初看不過去,門外等著婢子擡水過來的,扭頭,瞪了璟初一眼,道:“適可而止,小心二郎知道責罰你,除了二娘,二郎最重視的人就是他了。”

璟初咯咯笑了幾聲,不說了。

崇徽楞了,詫異地看著琬初:“你說什麽?”

“二郎很喜歡你,對你很好,你別總擔心她不要你,一時沒黏著她就像被拋棄了一樣。”琬初有些無奈道。

“真的麽?”崇徽低聲咕噥,其實信了,他知道臨汝對他好,只是總還覺得不夠:“她怎麽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好呢?為什麽總跟何大郎在一起?”

這話雖不算驚世駭俗,也夠讓人震驚了,琬初和璟初大張著嘴巴看他,過片刻,璟初看琬初,眼神說:“看吧,我就說會這樣,得調-教一番,你不信。”

什麽都不懂呢醋勁就這麽大,等開竅了,臨汝身邊連公蚊子都不能有了。

琬初撫額無語。

崇徽不情不願洗漱了,卻不願用晚膳,非要等臨汝一起吃,院門口打磨的驢一般來回支旋兒,把琬初璟初兩個轉得腦仁疼,費了許多口水,又哄又勸,才把他哄進屋裏,怕他餓著,扯了地臺上坐下,端了糕點,故作無意哄他吃一兩口。

外頭傳來婢子請安聲,臨汝回來了,崇徽大喜,臨汝人隨聲到,崇徽扁嘴,心中很想哇地一聲大哭鬧一鬧,到底難為情,憋了又憋,把頭扭到一邊,奮力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忽聽琬初璟初兩個一齊驚叫:“二郎,你怎麽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崇徽裝不下去,跳起來,影子一般竄到臨汝面前,臨汝一臉紅包,擺手說不要緊,手背手腕也是紅點,崇徽錐心割肉疼起來,抓起臨汝手,又去摸臉,早忘了撒氣,疊聲問:“二郎,難受嗎?疼不疼?怎麽弄成這樣子的?”

蚊子咬的,不疼,只是有些癢。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人不知回答他哪個好,臨汝搖頭,見他急得面白眼綠,靈機一動,哎喲一聲,吸鼻子揉眼睛,嗚咽有聲,上氣不接下氣喘著道:“你還有臉問,一句話不說就跑,我急死了跑出去找你了,潤州城轉遍,沒找到你,卻招了滿城蚊子叮我。”

“你不在玉瀾堂,原來是出去找我了?”崇徽眼睛鋥亮,光芒閃閃。

臨汝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問:“不出去找你,你說我去哪了?”

璟初找花露水出來為臨汝抹拭,邊抹邊瞪崇徽,“原來是你一語不合就跑,下回再這樣,二郎不趕你出府,我也要趕你了。”

崇徽羞愧低頭,死死掐袖子,袖子都快抓爛了,細聲哼哼:“二郎,是我不對,你別生氣,我以後不跑了。”

“你們別捉弄他了。”琬初失笑,搖頭不疊。

崇徽糊塗,擡頭,一臉茫然看琬初。

璟初咭咭笑:“誰說我跟二郎捉弄他了,他離家出走,二郎自是出府去找他。”

“二郎又沒傻,他便是離家出走,那也是拽著二郎一起走。”琬初敲了璟初額頭一記。

兩個丫頭鬼精靈,由得她倆說下去說穿了,崇徽怕是又得憋悶。

臨汝那麽說,倒不是要捉弄崇徽,只是有些累,不想再軟語哄他,故意要讓他內疚回頭來哄自己,便省事了,當下板著臉,擺手,不讓琬初兩個說下去,問得崇徽沒用晚膳,忙喚傳膳。

“何大郎要不要過來一起吃?”琬初問道。

臨汝此時方發現何櫟沒跟來。

夜深了,他不過來,臨汝也便不差人特特去喊,道:“就我跟崇徽一起吃吧。”

琬初出去,高喊婢子傳膳,回廳後,遲疑些時,問道:“二郎跟何大郎一起回府的也不知何大郎沒來是不是?要不要婢子去看一下?”

臨汝沈吟片時,道:“看一下也好,跟表哥說,我的話,不知郭成安走前有沒有什麽安排,讓表哥明日歇歇,別去扇坊,別露了行蹤。”

何櫟不去扇坊,臨汝身邊就只有自己了。

崇徽大喜,吃了開胃三寶一般,這一餐飯吃得又快又多,邊吃邊不停給臨汝夾菜舀湯。

一時兩人用過晚膳,漱了口,崇徽當即挪過去挨著臨汝坐,明明比臨汝個子高,為了配合臨汝身高,楞是橫趴著,抱住臨汝胳膊蹭了蹭,亮晶晶的眼睛看她,一臉求知欲問道:“二郎,賭錢是什麽意思?”

臨汝有些倦,不想細說,看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式,不說不行,想著他憋了那麽久,也不問琬初璟初兩個,只等著問自己,又有些莫名心疼,放軟了嗓子,溫聲細細講解,又囑他:“可不能因好奇去賭,賭是無底洞,再大的家業,沾上賭也完了。”

崇徽不語,低頭凝眉。

臨汝側頭看他,崇徽眼睛線條流暢明晰,低眉間,睫毛密密匝匝,微卷著上翹,臉龐輪廓比初見時多了些許剛強,令人透不過氣來的艷色裏,透著男兒陽剛。

這是停藥後身體發生變化了,聲音也有些沈暗,不似此前清脆,沒多久許就長出喉結了,不能再給他粘糊糊老抱自己胳膊緊挨著坐,臨汝拔他手,推他坐直身體,崇徽也不鬧,乖乖坐直了,臨汝暗誇他,璟初收拾完食案,端了水果過來,新出的櫻桃,明艷的鮮紅,調了糖和酪,看著便覺甚美味,臨汝推他,道:“嘗一嘗。”

崇徽一動不動。

“傻了不曾?”臨汝歪頭湊到他面前看他,崇徽眼裏沈吟專註,瞳眸幽深,臨汝心跳慢了半拍,坐直身子,怔怔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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