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臨汝驚叫，只叫得一個“你”，後頭的話被崇徽堵住了。

真的是咬嘴唇，那天晚上臨汝在上面，崇徽被動，只張嘴迎合，這一回，臨汝沒回應他，他也不知怎麽親，只會狠狠咬，咬得臨汝嘴唇生疼，口中淺淺的血味兒，他卻快活的很，像只搖著尾巴撒歡兒的小狗，邊咬，邊起勁兒“啊啊哦哦”叫，似是情動，又似放蕩，臨汝掙紮，掙不開，崇徽正得趣兒，把她扣得死緊，飄飄蕩蕩魂兒要從胸腔裏蹦出來，驚心動魄的快活，要把命丟了的快活。臨汝嘴唇的味道很甜，身上清淩淩的香味兒很好聞，崇徽腦袋空空，什麽都不知道，只知癲狂地猛咬，濕嗒嗒地口水糊了臨汝滿嘴唇，咬了下唇咬上唇，翻過來倒過去咬，沒完沒了，嘴唇咬完了，又去咬臨汝舌頭，臨汝疼得大叫，手上發力，猛然間，總算把他推開了。

不需看，也知嘴唇腫了，舌頭疼得嘶嘶吸氣，臨汝氣惱不已，擡手一掌揮去。

崇徽幹了壞事半點不自覺，把臨汝扇過來的手當作伸出來給他抱的，一把抱住，眼睛亮閃閃比星星還亮，嘴唇咧得不像話，抱著臨汝胳膊，嘿嘿色迷迷賊笑，調戲她：“二郎，你嘴唇紅通通的，像大櫻桃，真好看。”不等臨汝開口，接著又道：“不僅好看，還好咬，好甜好香！”嘖嘖咂嘴，回味無窮，還很想咬的樣子，當真是很想咬，眼睛黏在臨汝嘴唇上，只要臨汝不反對，便再次咬上去。

臨汝上氣不接下氣喘，周身發熱，熱得難堪，又臊，無地自容。

崇徽還在那哼哼，快活地“哦哦啊啊”叫，搖著尾巴求歡的小狗一般，抱著她胳膊搖啊搖。

臨汝霎地推開他，瞪眉，惡狠狠喝道：“以後不準再咬我嘴唇了。”

“為什麽？”崇徽怔住，方才咬嘴唇時把束發弄散了，黑鴉鴉幾綹垂在臉側，盤旋在脖頸上，烏黑的頭發，白雪雪的臉龐，跪在坐墊上，身體打著顫，滿眼惶然，沒緩過勁兒來，鬧不明白，臨汝為什麽突然變臉。

臨汝深吸氣，此時最想做的是找個無人打擾的僻靜地兒痛飲幾杯，一醉解千愁，卻不得不解釋，心中明知說了也白說，磨牙半晌，道：“咬嘴唇那種事，得夫妻之間才能做，我跟你不是夫妻，以後不能再咬了。”

“夫妻才能咬嘴唇？”崇徽瞇眼，稍縱即逝的癡迷回味神色，扁了扁嘴，委屈道：“咱們咬過嘴唇了，不就是夫妻了麽？都是夫妻了，怎麽就不能再咬呢？”

一個接一個問題，砸得臨汝腦仁疼，起身離他遠些，狠狠擦了擦嘴唇，咬牙切齒道：“明日你別跟著我來扇坊了，留府裏，問奶娘，讓奶娘教你。”

“我不用問奶娘，我知道。”崇徽霍地站起來，比臨汝高了半個頭還多，不再是搖尾求歡的小狗，正氣凜然，擲地有聲：“你對我始亂終棄，親了我，又不肯對我負責。”

臨汝怔呆住，又羞又怒：“誰教你的？”

“話本上看的。”崇徽垂頭，肩膀軟垮，方才的豪邁英勇不見了，瑟瑟發抖可憐兮兮，軟綿綿的撒嬌味兒：“嬤嬤講了很多我沒聽懂，她就拿了幾本話本給我看，裏面有漂亮的小娘子，有俊俏的小郎，雖然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可是也差不離兒，是你先咬我嘴唇的，現在又不給我咬了。”

臨汝眼前發黑，崇徽又說了什麽，聲音時近時遠，她一個字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原來這便是作繭自縛，挖坑自埋。

外頭腳步聲一拔接一拔，扇工們收工回家，腳步聲響了許久，接著是哐當一聲接一聲的關門聲，扇坊大院子上百個房間，上百扇門，最後悠悠揚揚的一聲近在耳際，那是北廳的門，按關門順序，應該是南廳先的，這是所有門都關完，只餘南北兩個廳了。

臨汝深吸口氣，緊抿唇，崇徽看著她，驀地白了臉，臨汝啟唇，欲開口，崇徽搶在她前頭說話了，劈劈啪啪，放炮仗似的，說得極快。

“二郎，你別生氣好不？是我糊塗，是我犯渾，你都說了，那天晚上事急從權，當時是怕被那兩人發現你是女人才咬我嘴巴的，我聽你的，以後再不咬你嘴巴了，我是男人，剛才咬你嘴巴，是不對的，我那樣子，就跟……”咬著嘴唇，黑漆漆的眼睛天真而苦腦，半晌，找到借鑒，道：“就跟何大郎那天趴寧娘身上一樣，我是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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