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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妙計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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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徽專註聽,臨汝語畢喝茶,他仔細看臨汝的註釋,這一看,豁然開朗,咧嘴笑道:“我明白了,打個簡單的比方,這聲東擊西計用在營商上,就是說積壓的是長圓團扇,迫切地需要鬻的是它,卻做出它很緊俏,積壓的是六角團扇的樣子,物稀為貴,越是緊銷的越受歡迎,扇商們反而都來訂長圓團扇了,是不是?”

“是這道理。”臨汝嘉許一笑,心頭一動,崇徽似乎對營商之道很敏感,自己和何櫟人在局中,興許還沒他看得清,因道:“考考你,如今有一種商品,積壓很多,往日有一巧妙的方法能很好地鬻光,今日卻要另辟新徑,你覺得怎麽辦好?”

崇徽低眉沈思,過片刻,道:“無中生有、欲擒故縱、空城計怎麽樣?”

“何解?”臨汝問道。

“無中生有,就是造一個看起來比原來那個巧妙的方法更好的法子,讓人迫不及待想訂商品。欲擒故縱,就是明明急著想有人訂商品,卻裝出不緊張的樣子,甚至有人訂時,還推三阻四不供應,制造緊張氣氛。空城計就是明明很多的貨,卻弄出庫空貨缺的樣子來,如此三管齊下,許就成了。”

臨汝細思,撫掌大讚:“妙啊!”

“很好是不是?”崇徽湊近,眼睛晶亮看她。

“嗯,甚好!”臨汝笑道,壓在心頭多日郁結解開,眉目開朗,灼灼生輝。

崇徽察言觀色,當即要獎賞,“二郎,你很開心是不?給我咬下嘴唇可以嗎?”

臨汝大咳,差點咳斷氣。

琬初璟初狂笑,一點小娘子矜持樣兒沒有。

“怎麽啦?”崇徽莫名其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臨汝撫額,時光倒流,回到那一晚,她就是被郭成安看穿女扮男裝,也不去貼崇徽嘴唇。

崇徽定定看著她,等她解釋,琬初璟初笑得合不攏嘴,眼睛晶亮等著看笑話,臨汝無奈,清了一嗓子,道:“咬嘴唇那種事,不能說給別人聽到。”

“可是那天晚上很多人在旁邊,我們就咬嘴唇了,咬比說更得避著人吧?”崇徽好學上進的很,不懂就問。

臨汝差點吐血,憋了憋道:“那天晚上事出有因,以後不行。”

“就是說,只有咱們兩人的時候,我就可以咬你嘴唇了是吧?”崇徽點頭,一臉我懂了的表情。

“來道雷把我劈死吧!”臨汝想仰天長嘯。

跟崇徽說不清,再呆下去得活活憋死,起身,狼狽出門。

背後,琬初璟初笑得更大聲,“哈哈哈哈……”樂不可吱,花枝亂顫。

臨汝到明瑟館時,面上紅通通還沒消,何櫟迎出來,看得一眼,嗓音都變了:“怎地臉那麽紅?生病了?趕緊找大夫瞧瞧。”

“無事。”臨汝擺手,雖則磊落,崇徽要跟她親嘴一事說出來也難為情,只道:“走路急了,給我來杯茶。”

“果真?”何櫟仍擔心,臨汝連喝兩盞茶,面上潮紅漸退,方略放心些。

臨汝沈了沈喘息,把崇徽說的那三計講給何櫟聽,道:“我覺得可行,與美人團扇光環相媲美的雖說沒有,卻可造一個。”

方德清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跟她說,訂扇會後,想走一趟長安,想法結識貴人,把方家團扇打進宮廷,做成皇商,他們可以使一些人暗裏放出消息,說方家已接到宮裏的訂單,如此一來,方家團扇又多了個賣點,皇帝的妃嬪都用的扇子,不消說極好的。

此舉也是弄虛作假,不過,卻是一種短期手段,不像傳家寶扇,還得長長久久造假,況且這一傳言不由方家明著傳出,只暗裏散播,與方家無關,把庫存的團扇鬻光,她走一趟京城,若能憑方家扇的名聲打進內廷,明年就用不著靠美人團扇了,若打不進去,再想其他辦法。

“欲擒故縱一招,我想請江楚澤幫忙,江氏扇行生意做得極大,在扇商中威望極高,有江氏配合做內應,事半功倍。”臨汝道。

“怕不怕露了命門給他,以後被他當刀子捅過來,借此要脅咱們。”何櫟有些擔心。

臨汝低眉,燈火落在她臉上,臉龐輪廓明晰,眼睫打下淺淺一圈陰影,手指曲起,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敲擊案面,過片時,緩緩道:“我覺得他信得過,沒江氏相幫,這計策很難萬無一失。”

何櫟心中覺得千百計不如美人團扇來得安然,臨汝堅持不肯用美人團扇,只得順著她,點頭道:“好,明日我便著手安排。”

“需要江氏幫忙一事,我親自去找江楚澤。”臨汝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何櫟道,自從知道臨汝是女兒身,再也不放心她一個人與商戶接觸,總怕她著道兒。

臨汝想拒絕,目光對上,何櫟眼裏憂慮擔心關切,柔軟的心臟被重重一擊,痙攣般的麻痹,眼眶發熱,莫名想哭,深吸氣壓下,微笑著點頭,“有勞表哥。”

何櫟看看更漏,戌時末,道:“今晚就去找他吧,他今日剛來過,趁熱打鐵。”

臨汝正有此意,兩人一起出門。

塵裏客舍天字號房裏,江楚澤與江爾林對面坐著,矮案上擺著棋盤,棋子七零八落,都是隨手擲的,並沒在下棋。

“你覺得,方家的美人團扇真的已丟失?”江爾林道。

“應該是的,若沒丟,方臨汝雖說以前不當家,跟隨方公商場行走多年,當知眼下是鬻扇最好時機,過了這個時機,市場便讓其他制扇之家的扇子占領了,訂扇會拖不得,郭成安這些日子一直在扇商中走動,她應該也是知道的。”江楚澤道。

“方家團扇若沒美人團扇光芒,也只是普通團扇,咱們還要鬻方家扇嗎?”江爾林猶豫。

“方家團扇是普通團扇,郭家的亦然,從規模、信譽、東家為人等各方面考量,方家跟方臨汝顯然比郭家郭成安強,咱們家扇行鬻方家團扇近百年,肯定不換。”江楚澤道。

江爾林沈吟些時嘆道:“隨你吧,阿耶老了,扇行以後靠你了。”

江楚澤拔弄棋盤上棋了,微有焦躁,“我今日說得那麽明白了,不知方臨汝信不信我,咱們家打定主意跟方家合作到底同舟共濟,還得方家不倒才行。”

“他若不信你,又拿不出美人團扇開訂扇會,你還堅持跟方家共進退嗎?”江爾林問道。

江楚澤沈默,起身,來回不住踱步。

“兩位郎君這邊請,江家郎君就是住這間客房。”博士的聲音外面道,接著,敲門聲響起。

江楚澤與父親交換了一個眼色,霎忽間,喜上眉梢。

臨汝前頭進門,何櫟隨後,反手掩上房門,臨汝拱手,打過招呼後,長揖到地:“求江郎君江大郎相助,汝在此拜謝!”

“不必多禮,有事說事便可。”江楚澤一把托起來,粗壯的手臂,鐵鉗似的手指,力拔山兮氣蓋勢。

臨汝清清雅雅秀致飄逸,便是想再行禮,也不能了。

方家團扇本就欺世盜名一事,不能說,臨汝也不說美人團扇沒丟,只道:“汝求江郎君跟江大郎之前,有一話相告,汝對兩位並非全無隱瞞,有關美人團扇的事,汝不能實言相告,兩位且先考慮些時,再說願不願意相幫。”

江楚澤有力地揮手,道:“你來此,足見信得過我們,有些事,非不言,實不能言,有所隱瞞應當的,我跟阿耶不問,你只說需要我們幫忙做什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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