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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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就……”

“啊不、不行, 我還要醞釀一下。”

壓切長谷部:“……”

——他還能說什麽呢?

攤上這樣的審神者, 他真的心好累。

鈴音就像是一只蓬松的小雛鳥般躲在壓切長谷部的身後, 她特意將過冬的棉被翻出來(就連山姥切國廣都沒能攔住她, 被鈴音一句“這樣就和山姥切一樣了!”說的把臉躲在白布後面出不來), 裹在身上, 兩只手還捂著眼睛——特意張開的手指縫證明鈴音只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而已。

但,但這有必要嗎?

我們只是點開看一條發布在審神者論壇上的官方通知, 而已。

而且,更令壓切長谷部覺得心塞塞的是——

這條通知還和自家本丸沒有任何關系。

#壓切長谷部日常檸檬#

都怪愛染國俊。

壓切長谷部想著, 就惡狠狠地瞪了愛染國俊一眼。

“等等,不行的!”鈴音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我明明有物吉貞宗啊,為什麽要壓切點開這個?物吉——!我們洗手洗臉沐浴上香拜錦鯉去——”

被心累的折騰一大群,結果,就在最後一步臨門一腳果斷被審神者拋棄的壓切長谷部:“……”

鶴丸國永沒心沒肺地笑了。

壓切長谷部:“……”

好氣哦,還不能發脾氣。

大概就是“養了個特別有主見的女兒”的感受了。

從圍觀群眾裏被推出來的物吉貞宗,很不好意思地對壓切長谷部笑了笑,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風風火火的鈴音推去去搞玄學了。鈴音信誓旦旦地宣稱, 這都是論壇老前輩們的豐富經驗。

“主公放心吧。”

“我物吉貞宗一定會為大家帶來幸運的。”

“嗯嗯, 我也好相信物吉的。”鈴音點頭。

怎麽說呢?

如果他們家的審神者沒有身披棉被,抱頭防蹲, 大概這句話的可信度能稍微高那麽一點吧。

“哢噠。”

鼠標點擊聲。

“啊——!”

“啊啊啊啊e=e=e=(#>д<)——!”

忽如其來的慘叫, 將物吉貞宗嚇了一大跳。他幾乎以為屏幕上跳出什麽妖魔鬼怪了, 下意識地就將手扣在了刀柄上。壓切長谷部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去——

怎麽辦?

他可能真的養了個超蠢的“女兒”。

鶴丸國永笑到打滾。

壓切長谷部抄著刀就把混蛋鶴丸國永趕了出去。這個家夥,剛剛喪心病狂地在鈴音耳邊嚎叫一聲,直接嚇得小姑娘在地上滾了一圈,連滾帶爬地就躲到了門後面,瑟瑟發抖。

……想把混球鶴丸按在地上一頓暴打。

老父親壓切長谷部哄來哄去:“沒事了沒事了,別害怕,都是鶴丸國永那個混蛋在嚇唬你,出來吧,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

棉被團子裏冒出細細的抽搭聲:“真的嗎?”

壓切長谷部立刻轉頭:“物吉貞宗,你看看上面都寫了什麽?”

物吉貞宗拖動鼠標,他也有點郁悶:“……但問題是,這通告裏幾乎什麽實質內容都沒有寫啊。”他覆述著裏頭的官方公關話語,“諸位審神者們的意見,對於這次暗墮時間,我們將對於暗墮刀劍付喪神一期一振予以嚴懲……”

一期一振表情有點覆雜。

前田藤四郎很緊張地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袖子,一期一振摸摸他的頭,將他安撫下來。審神者除了喜歡隔壁家的江雪左文字之外,沒有任何挑的出的瑕疵,他弟弟們也過的很開心,一期一振沒有任何不滿。

嗯,反正暗墮的也是別人家的一期一振。

“……審神者宮本優花經過這次事情後,其精神狀態和靈力都已經不適合再成為審神者了。等到她身體調養好之後,時之政府將護送她返回家族中。”

“感謝審神者們對我們時之政府工作的一直以來的支持和理解。”

“然後呢?”壓切長谷部追問。

物吉貞宗攤開手:“沒有了。”

——這,這不是最關鍵的信息根本沒講嗎?

鈴音嗖的一聲從被球裏鉆出來,擠開物吉貞宗,這會兒她就完全忘記害怕了:“我看看,我看看……啊,還真的沒寫啊。”

一大群刀劍付喪神齊齊跟著嘆了口氣。

雖然大家不一定對江雪左文字有什麽不得了的期待,但是,審神者將他們的好奇心也釣起來了,結果什麽都沒有——這豈不和猜包子是什麽陷,結果咬開了發現是饅頭一樣坑爹嗎?

“無聊。”被強行拖過來的大俱利伽羅十分不高興,“這些事情,直接問狐之助更快一些吧?”

他們本丸又不是沒有狐之助。

鈴音:“……”

壓切長谷部:“……”

鶴丸國永:“……哈哈哈哈哈。”

鈴音臉上發燒,她確實是一時思維僵化了,沒有想到她家的狐之助,但問題是為什麽鶴丸國永你還要嘲笑他,你嚇她,還嘲笑她,有這麽混亂邪惡的刀劍付喪神嗎!

“不不不,我沒有在嘲笑小鈴音啊,我只是覺得很驚喜,嗯,驚喜,和小鈴音在一起的日子裏每天都充滿了新的驚喜……哈哈哈我發誓我這句話裏完全是不帶貶義的真心話。”

鬼、才、信、你。

……

……

在鈴音的本丸裏,狐之助一直存在感稀薄。

這是很罕見的情況,而且,相對而言,鈴音本丸裏的這只狐之助還屬於小心思比較多的狐之助——但架不住鈴音傻白甜,性格直,她牢牢記著狐之助指揮她派遣山姥切國廣出征,結果對方滿身血跡(重傷)地回來的畫面,並且深刻地立下了狐之助不可信的理念。

然而這才是徹頭徹尾地冤枉了狐之助。

人家明明是按照時之政府給的標準流程來的,重傷看著很可怕,但都是經過時之政府的精確計算,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這也是讓審神者熟悉手入的一個環節。

——總不能等本丸都走上正軌了,審神者還不知道手入修覆怎麽做吧?

心機狐之助慘遭邊緣化。

它在數次小動作都慘遭無視後,也就安心做了條鹹魚狐,每天動腦子的也就是以權謀私,騙取時之政府的油豆腐補助,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在見到鈴音大張旗鼓的來找它,狐之助還吃了一驚。

“宮本優花,我當然知道啊。”狐之助懶洋洋地擺擺尾巴,這件事在時之政府裏,也算是大事了。雖然暗墮刀劍付喪神的傳聞層出不窮,但像是優花鬧的這麽大的,尚屬首例。而且,這次暗墮事件確實是打了時之政府措手不及。

宮本優花明面上的記錄太美好了。

狐之助砸吧砸吧嘴:“可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油豆腐。”小狐丸忽然提了這麽一句。

被拿捏住軟肋,狐之助瞬間精神了:“……原本僅僅只是準備遣散她家的刀劍的。反正時之政府職務空缺很多,硬要找,還是能給這群刀劍們一個安身之處的。畢竟事情究竟是個什麽來龍去脈,我們又不是傻子。”

鈴音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就發現,她松氣松早了。

“……但不知道是誰那麽缺德,將這件事爆出來了。原本的低調處理就不可能了。等時之政府反應過來之後,輿論已經成型了,只能嚴懲。”

“嚴懲?”

“大概是回爐吧。”狐之助冷淡地說。

鈴音臉色瞬間就白了:“怎麽可以這樣?很多刀劍都是無辜的啊。”

狐之助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它見過的悲劇多了,不會為這種小事情而動容:“不然能怎麽辦呢?時之政府畢竟不是慈善組織,比起一兩振刀劍,它更在意審神者對自己的信賴。明明一心一意為審神者們服務,偏偏多得是審神者懷疑時之政府不懷好意……我們也很冤枉好麽……等到時候見到那些暗墮刀劍‘洗心革面’在時之政府工作,指不定會傳出什麽言論呢……除非有其他審神者願意將暗墮刀劍們接回家,否則的話……”

“等等,你剛才說什麽?”

“否、否則的話?”

“上一句。”

“除非有審神者願意將暗墮刀劍們……”狐之助猛然懂了鈴音的意思,即便它很早就知道這間本丸的審神者是個傻白甜,但傻成這樣,讓它連著咬錯了好幾個音,“凱、凱玩笑的吧?你知道接納別人的刀劍進入自己的本丸是什麽意思嗎?一座本丸,只能擁有同一個刀的一個靈,也就是說,以後你再也不能鍛造出獨屬於你的江雪左文字了。”

“但是,”鈴音輕聲說,“我不這麽做,他就要回爐了啊。”

“你以為你是好心嗎?”

狐之助非常不高興,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麽:“你這是假慈悲,優花本丸裏縱然沒有短刀,但打刀們太刀們加起來也有幾十振,你就只能救一振,其他的刀你本丸都已經有了——那麽其他的刀,就應該回爐嗎?”

鈴音完全沒懂:“所以我能救他就救他了啊。”

況且,如果不救的話……

那振如江雪般冷清的刀,就會悄無聲息地如雪花般消失在茫茫天地間了吧。

狐之助講不通,轉向其他刀劍付喪神們:“你們也勸勸她。”

鶴丸國永第一個站出來支持鈴音:“不不不,我覺得這個還挺有趣的。”

山姥切國廣:“我無所謂……反正是仿品。”

物吉貞宗:“審神者喜歡就好了。”

愛染國俊:“……會是個喜歡聚會的付喪神嗎?”

狐之助一臉絕望。

“哦,對了,加州清光你就不介意嗎?”

加州清光一臉淡定地塗指甲油:“我介意什麽?反正無論是什麽付喪神過來,可愛的我的地位從來都不會改變。”

沒錯,一直都是這麽卑微。

但除了把審神者原諒,他還能怎麽辦呢?

“三日月宗近,你……”

“老人家覺得無所謂哦,哈哈。”

壓倒狐之助最後一點掙紮的,是壓切長谷部毫無原則的偏愛:“審神者想要做什麽,就請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我們是她的刀劍,不是她的束縛,不是她的負擔,是會為她的意志披荊斬棘摧毀一切阻攔之物的刀劍。”

“所以,只要是您的意志,我們就會貫徹到底。”

狐之助緘默了。

這個狗逼歐皇可惡鹹魚的審神者,到底是怎麽集齊這麽一群對她忠心耿耿的刀劍付喪神來著。明明她每天吃吃睡睡玩玩,也沒做什麽事情啊。

“三萬個油豆腐,不砍價。”

“成交。”

只要有油豆腐,沒有哪個狐之助是不可以被買通的。

幾乎是第二天下午,這只剛剛身家上萬的狐之助就雄赳赳氣昂昂地踹開大門:“你的江雪左文字請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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