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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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少年一如當年,他眉宇間的柔情,未曾因這人世浮沈而改變,他還是那個愛我護我的少年,如今,他卻是要以永世不得相見的方式,將自己鎖入那萬重冰雪裏,遙遙地為我祝福,遙遙地,繼續愛著我,護著我。

我跪倒在地,捂著臉放聲哭泣,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珍重。彼此都珍重。

我不是彤魚氏後人,我卻如同彤魚氏後人一般,永生永世,喜寡,悲多。

不知又過了多少天,天氣是越來越冷了,這四周圍的墻也擋不住寒冷襲入我的衣衫內,寒冷穿透了我的肌膚,我的血肉,將我的四肢百骸都凍了一遍又一遍。

我從一堆古籍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半落的衣衫間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體膚,每走一步,我的釵環就松一度,直至它們依次錚錚落地,我的長發在夜色中恣意飄揚。

我搖曳著蓮步走過每一個燈柱,以此將它們點燃,然後落座於梳妝臺前,我對著銅鏡裏的那個可憐而又死氣沈沈的人兒微微一笑。

我的指尖在最艷的唇脂上掠過,又輕點在蒼白唇上,瞬間,鏡中的人兒多了幾分光彩,我太喜歡這樣奪目的顏色了,倘若它能再濃艷幾分,更是得我心……

“城主,你不能離開此地!”

“城主,你不得走出城主府!”

“城主,請您立即回到屋裏去!”

“城主!你不得殺人!”

“住手!”

“城主——”

“動幡”一出,我立即揮劍斬殺了五六個侍衛。

血染紅了我的雙眸,就蒼穹都被渲染出一片帶有腥味的淺紅色。

擋我者,死!

我勾起紅唇漾出一抹森冷的笑意:“誰還敢擋我?”

我走出城主府的那刻,我便深刻地感受到,這所謂的“城主府”中的“安寧”,只是個假象,它只是個被刻意保護起來的地方而已。看這城主府外,人心惶惶,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兩旁的店鋪也紛紛歇業了,所有人都在準備離開這名為“北戚”的土地,生怕戰火會燃到這裏。

可是,他們又能到哪裏去呢?璽天,還是嘉牧,抑或是燕饒?

他們想要遠離戰火,我卻想著如何深入戰火的中心。

我解開了拴在路邊的馬,翻身上馬朝城門趕去,朝荊紫戰場趕去。

凈鵠,我根本不稀罕這座破城,一點都不稀罕。

你那所謂的保護,哪裏能護我一世呢?如果北戚被月奪城和璽天士兵踐踏遍了,他們又怎麽可能獨獨放過此處呢?

蘇月不傻,蘇月也不安分。

荊紫戰場。

狼煙遍地,橫屍遍野,血流漂櫓,如同人間地獄。

“姑娘,你打哪裏來?前面就有璽天的士兵,你堅持前去是要被抓去的啊。”

我對這好心的大哥微微一笑,然後繼續往我心目中的地方策馬而去。

果然,我在一片淺灘上遇見了十來個璽天士兵,他們見了我,紛紛露出了兇光,是狼的兇光。我騎著馬靠近他們,露出可憐楚楚的目光,嬌聲嬌氣地說:“幾位大哥可是北戚的將士?”

他們相互交換了眼神,壞笑連連。

我接著就露出了害羞而尷尬的神色,我顫顫巍巍地從馬背上下地,裝作柔弱如蒲柳的模樣,“大哥,你可以告訴我前面這個方向是露城嗎?”

一個璽天士兵朝我勾勾手指頭,眼中滿是猥褻的神色,他說:“來,過來,我就告訴你。”

“啊?”我扭扭捏捏的,剛要邁出一步,又縮了回來。

他朝著我走來了,我佯作被嚇到的樣子,驚恐地看了一眼他,眼中泫然欲泣,慌慌張張看向四周。

他的腳步很快,他長臂一伸就抓住了我,用蠻力將我往自己的胸口摁,“姑娘別怕啊,要問路就要付出點代價。”

我推他,反而被他抓得緊了幾分。

但是再沒有再緊幾分,因為,隨著一聲詭異的聲響,我將一把匕首送入了他的腹中。

其餘人見狀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就兇狠地朝我襲來。我一個後空翻,躍回了馬背上,從傘袋中拿出了冰冷的動幡劍,劍從鞘出,立即揮出了一片漂亮的血花。

我快速地挾持了其中一個人,逼他告訴我:“月奪城在哪?”

“妖女!我們不會出賣——”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我抹了脖子,我狠厲地笑了,“做忠心的走狗就是這等下場!”

璽天軍隊的帳營內,我已經獨坐了近一個時辰了,奔波勞碌所給我帶來的困意愈發上頭了,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然而並沒有令我清醒多少。不行,我必須是完全清醒的,因為此刻我身在敵營中。

我在帳營內踅來踅去,也試圖通過舞劍減緩疲倦,就是此時,月奪城進來了。

帳外的月光清冷無垢,而他,面容幹凈俊朗,似乎戰火與硝煙並沒有熏臟他的絕世模樣,還是說,是血洗凈了他的容顏,讓他愈發美貌。

“闊別數月,你一見到我就要對我下手嗎?”

我收了剛揮出去準備挽一個劍花的動幡劍。

月奪城噙著一絲笑容,“我聽說你被廢了?”

他很開心嗎?我看著很不痛快,我說:“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是啊,你的事都與我月奪城無關,那你來此處,要做些什麽,也同樣是與我無關,所以你一概不要來尋我,也別想著靠我來挽救些什麽。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要怎麽挽救你這北戚!”他手一揚就拍碎了桌上的茶壺。

我看著那茶壺裏的水從桌上留下地,有些心疼,這水對於貧瘠的北戚來說,尤其是冬天的北戚來說,珍貴無比。而且,這壺水還是剛燒好送進來的,還滾燙著呢。

我問他:“手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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