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鵠……”我帶著濃濃的鼻音道，“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嗎？蘇月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別趕我走……”

豈料，這次我真的觸到他的逆鱗了，他說：“蘇月，你不該如此的……既然這樣，我們斷然沒有繼續在一起的道理。”

我當場怔在了原地，他的話，比給我當場宣判死刑還要狠絕。

我本以為，我可以為你的子民殺出一條生路，你也會感激我和你一起守護了你此生視若瑰寶的土地。

怎知你卻說，既然這樣，我們斷然沒有繼續在一起的道理……

清心殿內，一襲紅衣萎靡在地，做最後的掙紮——

“我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嗜血的魔！”

他紅著眼沖我吼道：“一日是魔，終生難成佛！你手上的血還不夠多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這麽多年了，你就是這樣看我嗎？”

凈鵠廣袖一甩，轉過身去將冰冷的背影就給了我，殿內回蕩著他的聲音：“來人！將王後帶回寢宮軟禁著！”

但我並沒有被軟禁很久，第二天，我門外的重重侍衛就被撤離了。

因為姜無琛這日在朝堂上指出了我惡意下令讓赫連煬在無央城與璽天開戰，並且導致無央城血流漂櫓的“事實”，而後，他還提出了要廢後。

如果我的罪名成立，那他們總算有理由徹底除去辛垣氏了。

可是辛垣氏及其黨羽大力阻攔，並且堂而皇之地在朝堂之上拿出自己在北戚各方的勢力對凈鵠加以威脅，迫使姜無琛等人不得不罷休，也迫使凈鵠不得不將我的軟禁解除，辛垣銳還提出，他想要迎接我回辛垣府住上一段時間，共敘天倫。

軟禁解除的我目光落在了那扇敞開的門上，這刻，我倒是希望它可以緊閉著，這樣，它還能夠保我無虞，不必落入辛垣氏的虎口中。

我跨出了大門，只見這周圍並沒有防守，也沒有辛垣氏的人。莫非……

清心殿內。

凈鵠見了我，執筆的手微微一抖，一大滴墨砸落在紙張上。

再次見到他，我已經冷靜了很多，經過徹夜無眠的昨夜，我非但沒有感覺到疲憊，反而學會了沈著冷靜，因為我思來想去都覺得凈鵠不可能對我這樣狠心。

但是有一點我是一定要問個明白的，我沈下氣問他：“為什麽你放棄了我，卻沒有對姜無琛動手？”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微抿著唇，抿出一條冷厲的線。

“不願意告訴我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案幾上，全然不理會我，無論我怎麽相問，他都是一語不發。

這樣的狀況讓我覺得很受挫，仿佛我在他心目中已經毫無位置了，仿佛只是我一人死皮賴臉地與他糾纏。

豫王府。

我縱身一躍就跳入了豫王府內，院裏的護衛我還不放在眼裏，我直接讓他們給我說出姜無琛的所在地。

我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了姜無琛的聲音：“王後未免太不識好歹了，王已經出動侍衛替你阻擋了千方百計想要將你帶回辛垣府的人，也有意放你離開王宮了，你不逃回璽天過安生的日子，反而來我豫王府鬧事？”

我冷聲質問：“姜無琛，你先是不配合我尋來登月樓的人替凈鵠治療，然後讓我成為無央城事件裏的罪人，如今又想將我從後位上拽下來，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姜無琛的鷹眸噙著兇光，“本王的居心？本王兢兢業業、為國為民，為整個北戚的覆興嘔心瀝血，本王能有什麽居心？反而是王後您，欺瞞了王，私自去了璽天，私自見了月奪城，不顧北戚的利益私自與登月樓達成了歸還紫申令的協議，後來又將清幽門的餘孽帶回了北戚，至今仍豢養宮中，全然不顧國法宮規！王後，本王也想問您，您又有何居心？”

“姜無琛，如今知道你的目標是什麽了。”我慘淡一笑，“小小的一個豫王當然沒法滿足你對於權力的欲望，你這般才能，怎麽可能這輩子就在凈鵠手下當個任勞任怨的豫王呢？”

在處理政事上，雖然凈鵠年幼的時候就表現出了智多近妖的才能，但是他後來的近二十年裏，他都在青燈古佛中度過，從不涉及政事，相比之下，出身松濤谷

，又是南方清平的徒弟的姜無琛，其處政能力比凈鵠好多了。姜無琛在北戚裏也並不缺乏勢力，他登上豫王之位後，他利用手段將前豫王的勢力都集合了起來，並且將它們治理得服服帖帖的，在北戚的南面，姜無琛的呼聲還是很高的，可見他是有多得人心。

我在剿滅清幽門的時候，也見識了姜無琛豢養的侍衛的非凡力量，誰也不知道，他究竟還有多少的軍事力量隱匿在北戚的各個角落。

誰也不知道，姜無琛究竟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能耐。

如此實力雄厚的姜無琛，真的會選擇安於一個小小的豫王，選擇幫助遲遲還沒有能力崛起反擊辛垣氏的凈鵠一派嗎？

從前，我是質疑的。

如今，我徹底相信，他不會的。

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朝著北戚王之位邁進的第一仗，打得真是漂亮，他終於將我從凈鵠身邊的後位上拉了下來。

“哈哈哈哈——”

我仰頭大笑，滾燙的眼淚順著鬢發流落，我咬牙切齒地對姜無琛道：“這下你可滿意了？過去你就總是在我在場的時候對凈鵠欲言又止，一副狠防著我的樣子，不就是利用自己曾是璽天名臣的身份，讓凈鵠認為我與璽天有瓜葛，讓他以為我是月奪城派來的，讓他以為我要幫著他們踏平北戚！”

他一直就存了這個心！

我諷刺地道：“你是不是一直記恨著我當初刺你的那一刀，一直想著怎麽來報覆我？”

他只冷眼睨著我，雙唇緊抿。

我擲地有聲地沖他道：“姜、無、琛，我恨你，一直都恨你！”

恨不得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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