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歡喜。”封子裔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松了扼住他咽喉的手，然後一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我憤怒不已，聲音也顫抖了：“好，好……好你個封子裔！我明著告訴你，等我利用完你，我就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他垂下了眼簾，掩去那抹不易察覺的哀色，但他的唇邊卻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好，我會等著的，我哪也不去，就等著你給我千刀萬剮。”

我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失聲朝他喊道：“給我滾！”

門外的侍女聞聲而來，叩著門探問道：“王後？您怎麽了？”

我一驚，連忙改口道：“我讓你們都滾遠些！別打攪我休息！”

隔著門扇，侍女忙向我求饒：“王後饒命，奴婢罪該萬死！奴婢這就離去！”

沒一陣，外頭就沒了聲響，而夜晚又陷入了寂靜的氛圍中。

後來，封子裔果然沒有在我面前擾亂我的心緒了，我看著書，不知看了多久，眼皮越來越沈，便睡了過去。

但是，沒有睡多久，我就因腹痛醒來了，一時間，我也分不清是以往的那種腹痛，還是因為那股內力在我體內作祟。我疼得弓起了身子，將身下的毯子揪出了一個大口。

此時，封子裔走了過來，俯身為我擦拭著額上的汗滴，問：“是不是那內力折磨你了？”

確實是那股內力在作祟，因為往常腹痛的時候，我的手足都會發涼的，而今，我渾身是火。但我死死咬著唇，怎麽也不肯松口向他妥協。

封子裔那微涼的手探至我的頸間，令我驟覺痛苦消失了那麽一絲絲，但我還是趁我的理智還存在，用力推開了他，“走開！別在我面前出現。”

他非但沒有走開，還將我從榻上抱了起來，走向那繡有鴛鴦對舞的床，他道：“你將我帶回來，不就是覺得我過去已經將你毀過了，如今你反將我當成一件東西、利用我來保命和練功也無所謂了，不是嗎？”

他將我放置在渲染著暧昧氣氛的紅衾間，然後俯下身來，手臂撐在我兩側，“既然如此，你現下又在怕什麽？”

我雙目赤紅，心有不甘。為何我總是會成為他們身下的玩物，被逼迫著做自己深惡痛絕的事？

我是不是錯了……我為了凈鵠而選擇活下來，可用這種方式茍且偷生，何嘗不是對凈鵠的傷害？

封子裔用手擦著我額頭的汗，這刻他微涼的指尖仿佛可以傳出足以將我救贖的力量，讓我為之著迷，為之沈淪……

我苦澀地啟了唇，言語間僅是蒼涼：“熄燈。你敢看我一眼，我就剜下你的雙眼。”

不僅如此，我還不準他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湊近我耳畔呵氣，道：“難不成，你要給機會慕蘭赺措，讓他破壞你飼養起來的內力？”

“蘇月，你可知道，你的一個眼神就偷走了我全副心神。”

過了一會兒，他語氣裏帶著戲謔的意味，明知故問：“你的臉怎麽紅了？”

我睨著他，我在想，我需不需要將他的舌頭也給拔了。

我回到宮中已經有三日了，凈鵠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我休息，想給我一份安寧喘口氣兒。其實，即便他不發布命令，我這宮裏也是門可羅雀，一沒勢力，二沒人脈的我，又開始犯難了。

我該怎麽拉攏人心呢？

我忽然想起我離宮前拜訪過的塗府。塗南，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這天我掐著時間出現在塗南下朝離宮的必經路線上。一眾朝臣向我走來，紛紛向我行禮，而後又離去，唯有塗南讀懂了我的眼神，與我到了旁的地點說說話。

一番問好後，我道：“聽說辛垣氏前段時間又有動作了，還多次向朝中的中流砥柱發難，還妄想撤除尹冬惟大人的尚書之職，除去王身邊的力量，後來也是多虧了塗大人的多番努力才將尹大人保了下來，沒有讓辛垣氏得逞。”

我素來不會在他面前避開朝政的話題，而他也樂於與我商討。

“王後言重了，尹大人此番免於背負辛垣氏誣陷其的罪名不僅是靠塗某一人的力量，也是諸位大臣的共同努力的結果，塗某不敢獨攬功勞。”

我微微頷首，“我還聽說，尊夫人是璽天辛州人，生前有葬於故土的意願。我之前有特意查證過，尊夫人的本家與我族在上幾輩的時候有姻親關系，我們也算是有親緣了，塗大人可以讓人帶著寫封信到辛州去尋邀家的主事人，他定會替尊夫人做好安排。我這般做，希望塗大人不要覺得我是自以為是。”

塗南眼底已有感動的神色，他道：“塗某謝過王後。”

我端莊優雅地笑了。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日子過於頻繁疲憊，如今我一到中午就會有困意。這天我午睡醒來時，侍女捧著一大沓冊子進來了。

這是我要求她們給我收集的近三年來三宮六院的大大小小事務匯總。

我趁她們離開後，伸伸懶腰，松松筋骨，然後坐在了書案前仔細閱讀這些冊子。閱讀的過程中，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房太妃。

就是那個蒼跡門的眼線。我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叩著桌子，這個房太妃我應該如何處置呢？我沒有立即想要對她進行驅逐出宮甚至是對她開殺戒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但另一方面我也很是忌憚她這麽一個存在，我不知道她何時會威脅到我，威脅到我最想守護的凈鵠。

我合上了書頁，喚來了我在這宮中最信任的一位侍女，我對她說：“明日起，你就去房太妃的院子裏伺候著，房太妃的每個舉動，你每隔兩日就來向我匯報，知道了沒有？”

“是。”這個名叫卿蘭的侍女畢恭畢敬地應道。

我離開了座位，緩步走到她面前對她施壓，“你知道，你走漏了風聲會有什麽後果嗎？”

卿蘭是個聰明的人，我也沒有看走眼，她低首忠誠地說道：“奴婢知道。”

我淡聲道：“那就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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