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裔撫了一把我的身子，引我一陣戰栗，差些害怕地呼出聲來，他緊貼著我的玉頸，落下一片片碎吻，讓我只能仰高了頭，硬生生地忍耐著。

封子裔有些失望的聲音幽幽響起：“蘇月，看看我好嗎？睜開眼睛看看我，親口告訴我，我不是又在逼迫你、傷害你。”

求生欲望極強的我依舊緊閉著雙眼、仰高了頭，努力地扯開嘴角笑出：“對，我自願的，我很快樂！”

我圖的是什麽，我清楚得很。此番，我要將他利用得徹底！

“子裔——”我的聲音被旖旎的夜色渲染得蘊聚萬種風情。

他驚喜極了，深深地吻著我，道：“我在。”

我緩緩地掀起眼簾，幽怨地開口道：“你好像不如綺煙築的鷺青啊。”

他一怔，隨後眸心騰起了一簇火焰，火炭一般的東西將一陣燥熱送入我體內，“綺煙築是什麽地方？鷺青又是誰？回答我！”

我蹙起了蛾眉，推了推發怒的他，噙著淚花委屈地道：“這麽兇做什麽？”

他反而摟得我更緊了，雙目赤紅地逼問我：“他又是你的一個男人？”

“一個小倌罷了。”我的口氣很是隨意。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居然去那種地方，和那種人在一起？你師父就不管管你嗎？”

聽他提起月奪城我就不滿了，差些就說出“在我眼裏，你和那些人沒什麽兩樣”的話來。我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去那種地方了，怎麽了？”

“怎麽了？”他怒極反笑，道，“我真該好好教訓你！”

暧昧無邊的夜色，激烈湧動的泉水，連風都不再敢驚擾這片地方，月光則羞得隱去了身形，在雲翳後偷聽著人間此起彼伏、誘惑到極致的淺吟聲。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水裏起身，看見了岸上有封子裔放置的幹爽衣物，穿戴好後，我提著動幡劍朝他走去。劍尖劃過濕冷的草地，最後落在了他的睡顏前，但是，我遲疑了。

我感覺自己恍若新生，已經走出了死亡的境地，體內也有股綿綿的內力在滋長，對此，我既陌生又熟悉，還有一絲絲驚喜。我該不該留下他一命，用來增長功力？

如果此時的我能夠預知之後發生的事，我一定不會為了能夠活下來而去做出今晚這樣骯臟、可恨、令人唾棄的事情。

可此時的我還在安慰自已，是我侮辱了我的仇人，而不是又一次被他羞辱一次。我是真的很在乎自己這條賤命，很想留著這一條命和凈鵠一起開拓屬於我們的安寧世界，我也很想盡我所能為他做更多的事情，如果我就這麽死了，我必定會心有不甘。我本就是塊布滿瑕疵的玉了，還妄想能夠高潔忠貞地做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

我對不起凈鵠，但我也是為了凈鵠而自私地做了完全失去自尊自愛之心的事。

是對是錯，都將由時間來評判。

此時，封子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面對我的劍峰，不閃也不避，他自嘲地一笑：“我就知道，你僅是利用我自救和練功而已。”

“不然，你以為我真的願意讓你再羞辱我一番嗎？”我手中的劍憤怒得顫抖，劃傷了他的面頰，落下一道淺紅。

封子裔兀自笑著，卻越發悲涼。

次日，我們啟程回北戚了。為了能夠早日回到都城，我棄馬車而不用，直接跨馬前行。很快，都城的城郭就在眼前了。

我還記得，當日夏風和暢，城墻插滿了旗幟，宛若被團團火焰所包裹。

城墻之上，凈鵠一聲令下，百名將士們將城門徐徐開啟，不過一會兒，凈鵠策馬而出，親自來迎接我。我心下有些感動，面對他時嘴上卻道：“怎麽不在宮中候著呢，何需親自走這麽一趟？我怎麽能負得起此等殊榮？”

他身影一動，躍到了我身後，握住韁繩的姿態就像是將我擁在懷中，他在我耳畔道：“相思入骨，莫能靜待。”

我被他逗得笑出聲來，回眸對他道：“我何嘗不是呢？”

我略微一擡頭，正好親上他低下的臉頰，那一刻，心裏溫暖極了，千百言語，莫能道盡。

清心殿內。

我對凈鵠和姜無琛撒謊說，月奪城並沒有親自前往於方，他只派了門人帶著紫申令到清幽門與祝昇協商，而我劫持了這位門人，然後奪取了紫申令。

姜無琛的指尖叩著棋盤，道：“照你所說，打鬥的過程中紫申令掉入了崖底，再也尋不到？”

“豫王爺能否讓我說完？”我一記冷眼打在他面上。

凈鵠亦說：“莫急，讓蘇月說完。”

我索性不再看姜無琛，僅面向凈鵠，道：“我讓人下崖底搜尋過，途中，他們遇到了登月樓的獠鳳，獠鳳讓他們給我帶回了一張字條，說是他拾到了紫申令，他不會歸還於我，但也向我承諾，他不會交給登月樓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我長嘆一口氣：“如今，登月樓收回了兩枚紫申令，想必過不了多久，那兩枚紫申令又會被重新投放到人世間，到那時，不知又會掀起怎樣的風雨。”

姜無琛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為什麽不歸還紫申令？”

我轉過身，冷睨著他：“這是他們登月樓的規矩，我怎麽知道？你若是覺得我不能將紫申令帶回來是我的過錯，那你怎麽不思量一下，你那些和獠鳳碰面的死士怎麽不能再英明神武些，從人家的手裏奪回紫申令？”

凈鵠見我們皆像蓄勢待發的弓箭，立即打圓場道：“好了，蘇月已經很不容易了，登月樓裏的規矩和人物都不是尋常人能左右的，當下，蒼跡門也沒能得到紫申令，清幽門也被我們摧毀了，已是最好的結局。”

我還是不甘心，沖著姜無琛道：“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凈鵠無奈地對我搖了搖頭，“夠了，蘇月。你做得很好，我們都知道。”

姜無琛緩緩起身，陰陽怪氣地道：“對，王後做得很好，臣聽說，王後還俘虜了‘清幽門第一劍’——封子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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