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帶封子裔回北戚嗎？

我擡了擡酸痛的手臂，只舉起了半尺就驀地墜下了，差些連劍都給丟了，更別提殺他了。

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在被奇怪的東西吞噬著，連我的一絲絲精力都不曾放過，我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器官在開始衰竭，而且是以極快的速度。

我甚至感覺到自己離死亡不遠了……

我恐懼著，我焦灼著……

我想起了祝懷茉和我說的那一番話，那就像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封子裔沒有察覺我心裏翻湧的情緒，他低頭吻我的臉頰： “你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得到紫申令的勢力，而是為了毀掉紫申令的勢力。所以你得到它後，只用它來引出了清幽門，然後將清幽門剿滅。你，還沒有足夠大的野心……”

我對他的吻很是反感。

我的聲音很喑啞：“封子裔，你惡不惡心？”

他低笑一聲，替我整理著散落發絲，指下溫柔至極，“怎麽會呢，是你說的，我令你著迷。”

那些都是騙鬼的話！

他將渾身無力的我攔腰抱起，帶到了一處溫泉裏，褪去我的衣衫前，他笑看著我手裏依舊握著的“動幡”，靜候著不語。

“哐當”的一聲，我將手中的劍扔下，寒聲對他說：“出去。”

封子裔非但沒有照做，還探出手來替我解去衣帶，他幽幽地道：“我怕你連脫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推了他一把，但沒有推開，我怒聲道：“滾！”

封子裔暧昧地笑著，轉身而去，在綠叢中沒了身影。

我艱難地褪去衣衫後，緩步走至泉水中。

我怕水，所以只敢靠著泉邊的山石浸泡，但當我坐下身去，那溫熱的泉水沒過我的腰際，身上的疲勞和酸痛在瞬間就得到了釋放，它們正絲絲縷縷地從我身上抽離。

我抔水洗發時，忽見四圍的燈火次第燃起，因為隔得遠，所以未能照亮此處，但那一盞盞微弱的燈火讓人見了，還是很舒心的。

而每一盞新燃起的燈之下，都有一道隱約可見的人影。

瞧了一陣後，我垂下眸子，繼續洗著長發。

洗著洗著，困意便上了頭，不知不覺間，我枕著山石闔上了雙眼。

正是墜入夢鄉之際，我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沒入了我的發間，我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於是就看見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邊的封子裔正用一把梳子替我打理著長發，他專註於手上的活兒，沒有看我，只道：“別睡過去，會著涼。”

我怒不可遏，一手打開了他手中的木梳，“我不是讓你滾嗎？”

那木梳沒有沈入水中，而是漂浮在了水面上，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看見他略微一笑，離開了石壁，去取回那把梳子，他背對著我緩聲道：“來深一點的地方吧，水太淺也易著涼。”

月明星稀，皎皎銀練流瀉於他的肩上，與水紋兩相交映，我小心翼翼地踩著濕滑的石頭向他靠近，借著月光，貼在了他的後背上。他渾身一顫。

我恍若未覺，環上他的腰，輕撫著那道疤痕，低聲低喃道：“這道痕跡，是我留下的呢……”

他沈沈地應了一聲，緊繃的肌肉透著燙意。

我低低笑著，就如勾人魂魄的小妖精一般，以誘人的笑聲蠱惑夜間的行者。我掬了一捧溫潤的泉水流瀉於他的身前，柔媚地問：“舒服嗎？封公子。”

媚得生香的嗓音讓封子裔開始戰栗起來，這般近的距離，我感覺了他體內有一團火焰熊熊高漲，他擰著眉頭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神覆雜，聲音沙啞至極，“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又是一陣泠泠低笑……

我的手臂拂過旖旎的水波紋，踮起腳尖，滑溜溜的兩條玉臂纏上了他的後背，然後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似嘆似笑：“做你想要做的事啊。當初，是誰不懂得憐香惜玉、辣手摧花來著，如今怎麽就成了正人君子了呢？”

他摘下我的手臂，握緊我的雙腕，滿眼的期待：“當真？”

我半晌不答。兩具軀體在夜風中一點一點涼透。

我抽了抽手腕，他沒有讓我如願，我道：“我冷，到水深點的地方去。”

他松開了我，扶著我往泉邊走，但他擇了個地勢較低的地方，坐下去時，水可以沒過胸部。他單膝跪在我的身前，掬著水給我滋潤肩頭，帶著薄繭的指尖在我的肌膚上落下一道道令人興奮的酥麻感覺，在我開始衰竭的身體上註入綿綿的力量。

祝懷茉那個小妮子沒有騙我，清幽門的男人真的有點靈奇。

封子裔誠懇地問我：“蘇月，我可以叫你蘇月嗎？我們可不可以重新相識？”

“嗯？”我挑眉，“什麽意思？”

他握住我的肩頭，滿目的誠懇：“忘記過往，重新認識我。”

我心上好像被紮了一針，刺痛刺痛的。

忘記？笑話。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因為我曾經那般對待你。我用我的下半輩子向你贖罪可好？”

“你想怎麽贖罪？”我艱難地伸出手，用濕軟的指尖在他胸膛上勾畫著，一點點勾出他心底裏的渴求，我好似已經不知廉恥了，只管施展出自己的媚態，我引誘他：“我要不要恕你的罪，就得看你的表現了，若是表現得好，伺候得我舒服了——”

“我就原諒你。”我勾出一抹妖媚的笑意，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攪弄著。

封子裔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忽而勾唇一笑，慢撥我的長發，“這可是你說的。”

他的雙眸裏蒙上了一層暧昧的緋色水霧，好似滴落一滴就能將我的肌膚燙出一朵絢麗妖魅的三月煙花來。

我輕輕頷首，笑容刺目。

夜的極致開始了，地獄開啟了大門，罪惡恣意地掃蕩人間——

隨著陣陣水聲的響起，重重水紋一圈接一圈地泛開去，漾得月色更加撩人、更加暧昧，封子裔沈重的喘息聲在我耳畔縈繞，但即便是情迷之際，他還是小心地護住了我的背部，不讓泉邊突出的石頭劃傷了我。

但是，這一切我都不敢看，也不願發出一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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