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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自薦的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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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沈默過後,祝昇啟聲道:“如果真如你所說,紫申令不在你手上,那如今談這些也無意義。”

他扔下這句話後就甩手走人了。

他不管封子裔的死活了?

待我回過頭去,卻看見現下的封子裔與方才病怏怏的封子裔完全不像同一個人,他面容上的病態消失了大半,只是眼底的那抹青痕還存留著。

真不知又是什麽靈奇的藥能夠有如此功效。

現下我與祝昇的談判開始了,我暫且留這個病秧子一命。

“邀姑娘,久違了。”封子裔率先開口了。

我向他走過去,他不避也不閃,只是淡定從容地看著我。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腹部上,“為什麽你沒有死?”

他道:“是義父救了我。他給我用了大半瓶續命丹吊著我的命,直到找到登月樓的醫師給我治療。”

“登月樓?”我擰著眉頭,“祝昇給了登月樓什麽?”

封子裔沈默了好一會兒,看樣子並不願意透露。待我耐心耗盡之際,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支步搖。

“當日,子裔手裏一直攥著這兩支步搖,義父知道這是姑娘的,便帶著這兩支步搖去到登月樓的所屬組織裏利用姑娘的關系,替子裔獲取了治療的機會。”他眼中有愧疚,“子裔的命,是姑娘給的。”

“我給的?說得可真好聽。”我露出了猙獰的神色,“那你的命屬不屬於我?我要你死,你敢不敢?”

封子裔神色未變:“子裔想留著一命償還姑娘。”

“償還我?”我冷笑,“你所謂的償還就是躲在這清幽門中為虎作倀?”

封子裔搖首,“姑娘,子裔自從回了於方後,就沒有出過這個院子一步,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我狠狠地咬著字音:“自作自受!”

我俯下身去,向他湊近,吐息幾乎就要觸及他的面頰:“我如今就想要你償還我,你做得到嗎?”

“姑娘是想要我助你對付義父。”

我朝他的眼睛呵了一口氣,看著他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可疑的薄粉色,“顯而易見的。”

“你做得到嗎?”我用指尖勾起他的下頜,對他媚笑著,“不能背叛我,你做得到嗎?”

“王後要不要收個男寵?封子裔樂意至極。”

我假意打量了他幾下,“你若是替我辦成了事兒,別說男寵了,王侯將相都由你來選。”

他摘下了我的手,卻沒有松開我的手,“子裔不會背叛義父的。姑娘不想璽天拿著紫申令針對北戚,大可將紫申令拿到手上,為何還要來清幽門中?”

“我聽姑娘的語氣,姑娘是有能力拿到紫申令的,既然如此,姑娘何不看好紫申令,或者將它送回登月樓?為何姑娘還要以身犯險,前來與義父協商合作。”

我道:“我只是個俗人,自然也抵制不了紫申令的誘惑,因而我想要與祝昇合作,實現共贏。”

封子裔笑了:“姑娘何嘗不是與狼狽同謀呢?”

“我也沒說自己是個好人。”我回擊道。

封子裔道:“姑娘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姑娘心中有國家、天下、眾生,有善意、悲憫、大義,卻也會在一些時刻裏變得:自私、殘忍、冷漠。但大體上來說,姑娘是個自私的人,姑娘一旦認可了一樣事物,就會傾盡全力去追隨它,願為它生,願為它死。姑娘心裏本沒有善,也沒有惡,也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因而姑娘心中的正與邪其實都是你心中執著的那樣事物所賦予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因它而活了。”

那樣事物,就是凈鵠罷。只有他,能夠左右我,我心中的正或邪,都是因他而生的。

我略微一笑:“如此說來,我還是更偏向‘邪’了?”

封子裔搖頭:“姑娘是更偏向自己,自己確定的事物,自己確定的想法,自己確定的感覺。”

從封子裔的屋子走出來後,我遇到了岑溪茉,她就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我,想必是為了祝懷茉的事找我算賬的。

“邀蘇月,如今你孑然一人在這清幽門中不約束一下自己的行為,只怕你會沒命活著走下這座山!”

面對氣焰高漲的岑溪茉,我報以淡淡的微笑:“夫人可知道玉沂城的玉安樓?”

岑溪茉的臉色微變。

我繼續道:“你殺死樓鹮的兒子這筆賬,便由你乖張失禮的女兒來償還。”

岑溪茉準備擡起手扇我耳光之時,我擡手截住了,然後怒目瞪了回去,“你們當年造的孽被我知道了,我就會替樓鹮一點點地向你們討回來!”

“她只是個孩子!”

“樓鹮的兒子也是個孩子!你對他下手的時候為他聲張過嗎?”我胸腔裏的怒火又湧了上來,“當年祝昇因為告密而害死昔伏的時候,他又為昔伏聲張過她只是個無辜的女子嗎!”

我抽出了“啼血”,謔地一下鞭打在塵土裏,我厲聲道:“你以為,你們手上的人命只有這兩條與我有關嗎?”

我的鞭子抽打在地上,痛的確實我的內心,痛得幾乎就要流血了,“從前我單純地以為當年千鸴山的血禍只與玉閣有關,直到今時今日我方知道如果沒有你清幽門的動作,玉閣根本沒有辦法破除千鸴山的警戒線!萬蓁的死也是你們促成的!”

“成王敗寇!”

好一個成王敗寇!不出兩日,我就移平你清幽門,讓你們成為這敗寇!

同樣是這一天。

夜晚,夏風吹送,伴有細雨,隨著一盞天燈從東南向冉冉升起,我知道,我終於等來了!

我早在進入於方之時,就努力與姜無琛在邊境上培養的死士取得聯系,並希望能夠借用他們的力量移平這清幽門,我當日在北戚王宮裏向姜無琛請求的便是此事。

姜無琛的這些死士終於派上用場了,這些死士,其實是姜無琛的生母回北戚時姜無琛暗地裏交代她秘密招納的,等的就是奪豫王之位的時候能夠成為有份量的籌碼。只是世事難料,姜無琛登上豫王之位的真正過程裏因為有了凈鵠和我,並沒有那麽多的腥風血雨,於是這些死士一直隱藏在於方的邊境上。

姜無琛曾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他的死士可以移平半片王都,我當時便笑道:“我不奢望他們能移平半片王都,我只希望他們能給我剿滅清幽門。”

姜無琛當時的眼色很是覆雜:“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被稱為死士嗎?”

我沈默了。

“他們能夠移平半片王都的必要條件就是他們都沒有任何生路,只能靠著赴死的決心去撼動他們主子想要得到的土地,血濺這片土地,所流的任何一滴血都不能白費,都要具備灼傷敵人的力量!”

姜無琛冷漠地看著我,“而你,有什麽可以向我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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